第八十四章 骂完大四，再给六个人记荣誉

杨烈把判定报告卷起来，在掌心敲了两下。

“闹够没有？三秒钟，把人放下！”

托着陈烈的十几名红方学员赶紧收手。

陈烈双脚刚沾地，集合哨已经响了。

“红方，回到原位！”

“各班整队，清点人数！”

跑道上的学员迅速归队。

方才围着陈烈起哄的几个人抿紧嘴，重新站好军姿。

杨烈等队列恢复，这才转向蓝方。

“大四的，都把脑袋抬起来。”

韩东岳咬住牙关，顾北辰也将手从装备带上放下。

杨烈走到蓝方队列前。

“顾北辰，你们比红方早多久进入防区？”

“报告，四十分钟。”

“地形资料完整吗？”

“完整。”

“兵力和装备呢？”

“全部占优。”

杨烈又问：“红方开场三分钟损失多少人？”

顾北辰停顿半拍。

“十六人。”

“那现在的结果是什么？”

“蓝方清零，红方胜。”

杨烈将报告拍在顾北辰胸前。

“提前占住阵地，拿着完整情报，兵力还压过对面。开局三分钟，你们就把红方三路打散了。这样的仗，你们是怎么输干净的？”

蓝方队列没人接话。

“没人会说了？”

杨烈指向西北方向。

“西北干沟没有路标，你们便认定没人会走。观察位报过警戒申请，韩东岳一句话给压了下去。”

“中继哨被拔，指挥站遭突入，你们依旧觉得那几个人翻不了盘。”

“终端坐标出现以后，十几个人围着信号转。顾北辰已经提醒过，那条路线过于顺畅，还是有人追着一辆靶车钻进障碍场。”

他的视线落到韩东岳身上。

“更有意思的是，有人嫌体系对抗不够刺激，关掉频道，脱离部署，拉着对手搞徒手夺旗。”

韩东岳下颌绷紧。

杨烈抬高声音。

“平时战术课怎么教的？保持协同，服从指挥，核实目标。到了场上，你们还记得几条？”

“你们把缺省阵地当保险，把装备优势当成绩，把大四骨干这层身份当成了胜负保证。”

“陈烈利用干沟钻进纵深，你们漏了。”

“他打穿指挥站，你们调兵迟了。”

“他拿靶车放出假坐标，你们追了。”

“他在障碍场拆开搜索队形，你们继续往里送人。”

杨烈用报告点了点蓝方队列。

“最后，二十多名大四学员，被一名大二学员清到一个不剩。毕业后真把队伍交到你们手里，你们也准备这样带？”

几名蓝方学员垂下视线，肩膀越绷越紧。

“报告！”

韩东岳向前一步。

“讲。”

韩东岳喉结动了动。

“干沟的警戒申请，是我没有重视。后面追进障碍场，也是我被陈烈牵着走，擅自改变部署。”

他吸进一口气。

“徒手夺旗是我临时提的。被淘汰以后，我还拿约定给自己找理由。责任在我，我接受复盘和处理。”

杨烈盯着他。

“现在会认，至少还有得改。回去写五千字战术复盘，少一个问题点，重写。”

“是！”

顾北辰也走出队列。

“报告，我有责任。”

“说下去。”

“我提醒过搜索队，却没有及时收回指挥权。陈烈进入纵深后，我仍按大二学员的能力判断他，调整晚了。”

顾北辰看向对面的陈烈。

“最后一枪，他先测射线，再换射击口。两秒内完成距离、高差和侧风修正，判断和枪法都在我前面。”

chapter_content(); 他收回目光。

“今后上了对抗场，我只看对手做到了什么。”

杨烈让两人归队，转身面向红方。

“你们也别急着高兴。”

赵成等几名班骨干刚抬起的胸膛又收了回去。

“开场抢指挥、抢数据内核、抢班组成绩，红方前十六个战损，有一半得算在你们自己头上。”

“这场能翻过来，靠的是有人把你们丢掉的局面重新接住。”

杨烈翻开报告。

“陈烈！”

“到！”

“放弃无效救援，转攻中继哨。退路被封后，又从维护信道直插蓝方指挥站。单兵作战、临场决策、装备运用和远距射击，四项评定全部优秀。”

“是！”

“林晓晓！”

信息组队列里，林晓晓跨出一步。

“到！”

“你从残缺信号里反推蓝方调动局域，三轮校时做出兵力活动图。通信压制、定位诱导、路线支持，全程没有出现信息错漏。”

“是！”

杨烈继续点名。

“孙鹏，突入途中始终守住协同位置，队伍失联时也没乱。”

“钱思聪，发现假脚印，找到排水渠，拿下蓝方观察位。你在夏令营学过的东西，这回真正用到了战场上。”

钱思聪用力挺直腰背。

“楚风、王健，内核区突入时一个牵制火力，一个抢终端模块。你们多撑下来的每一秒，都给陈烈留出了撤离空间。”

楚风收起平日的嬉笑，王健的呼吸也重了几分。

杨烈合上报告。

“经考核组申报，学校审核批准，授予陈烈、林晓晓、孙鹏、钱思聪、楚风、王健六名学员，校级‘砺刃先锋’荣誉称号。”

队列安静片刻，掌声随即铺满训练场。

钱思聪抬手蹭过鼻梁，眼圈已经泛红。

他从入学时被揭穿假老兵身份，到如今站进校级荣誉名单，胸口压着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楚风压着声音开口：“老钱，挺住。教导员还看着呢。”

钱思聪咽了口唾沫。

“闭嘴，我没哭。”

王健在旁边低声拆台：“你先把鼻子擦了再说。”

杨烈朝这边扫了一眼。

“要聊天，我给你们留到十公里以后慢慢聊。”

三个人立刻站直。

表彰宣读完毕，杨烈下达解散口令。

红蓝双方开始归还装备。

顾北辰经过陈烈身边时停了一步。

“同型号狙击器材那一场，别忘了。”

陈烈卸下弹匣。

“时间你定。”

韩东岳抱着装备箱从后面走来。

“还有障碍场那笔帐。”

“想再进一次网？”

韩东岳脸皮抽动两下。

“陈烈，你等复盘课。”

学员们陆续离开跑道，林晓晓也准备跟信息组归还终端。

杨烈却再次开口。

“陈烈，林晓晓，你们留下。”

楚风回头看了好几次，最终被许浩赶走。

杨烈没在训练场解释，带着两人来到侧面的值班室。

房门关上，他从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一份文档，推到桌子中间。

文档封面没有标题，旁边压着两张保密承诺书。

杨烈拉开椅子。

“先签字。”

陈烈没有伸手。

“教导员，什么事？”

杨烈按住文档封面。

“这项消息还没进校内系统，目前只通知到我这里。”

他看了看陈烈，又将视线转向林晓晓。

“学校刚对你们两个作出一项内部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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