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老牌强排的脸，先挂不住了

比赛结束后，四排那边迟迟没人动。

长椅旁的水瓶倒了几个，没人弯腰去捡。

何凯拎着战术板站在场边，板面上的字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四排以前拿过五次连队篮球赛冠军，队里几个老兵靠着配合和底子，在七连一直抬着头走路。

今天一场打完，连决赛都没打出样子。

一排从头压到尾，四排只拿了十六分。

何凯手里的战术安排全用过，包夹、换防、收缩内线，哪一招都没能把陈烈拦住。

蒋岳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故意从四排旁边绕了一圈。

“何排长，轮空两轮攒下来的力气，够不够撑到明年？”

何凯抬眼瞪他，手里的战术板又被捏出一道折痕。

“你们二排也没进决赛，少在这儿装赢。”

蒋岳被顶得一噎，转身就走，肩膀抖了两下。

沉放接过话头，站在几步外补了一句：“输球不丢人，输十六分还不服，才是真难受。”

何凯的腮帮子动了动，抬手柄毛巾甩回椅背。

沉放说完便退开了，没给他继续发火的机会。

四排的战士低着头收拾护腕，谁也没接话。

那块计分牌还挂在球场边，数字清清楚楚，连遮都遮不住。

孙鹏提着两瓶水走来，递了一瓶给何凯。

“球场只看这一场，连队底子还得看平时训练。”

他说得宽和，眼睛却往一排方向转了一下。

陈烈正站在罗峥身边，低头听着安排。

孙鹏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手掌在瓶身上压了压。

陈烈看出了他的意思。

孙鹏是在劝何凯，也是在给何凯留门。

只要这个老牌排长还咽不下这口气，迟早会找机会和一排再碰一次。

陈烈没参与他们的闲话，转身跟着一排回了训练场。

篮球赛散场没多久，案板又摆了起来。

下午的蒸包评比开始了。

各班把面团、馅料和蒸笼分到位，炊事班只给了统一的时间。

比的是出包速度，也看收口是否严实，面皮有没有破，整班配合是否顺手。

一班和二班起步很快。

马骁带人抢着擀皮，魏成那边分馅收口，杜嵩则把三班拆成了几组。

有人揉面，有人揪剂子，有人专门检查包子底部。

谁手上的活停了，旁边的人立刻接过去，案板上几乎没出现空档。

时间一到，杜嵩先把最后一笼包子送到指定位置。

一排长罗峥带人清点，三班的数量多，破皮最少，包子收口整齐，放在笼屉里一圈一圈排得规矩。

结果公布后，三班先是安静了半拍，随后整班都拍起了手。

杜嵩把围裙扯下来，搭在肩上，专门走到马骁和魏成面前。

“明早外出采购，三班的人先走。两位班长留营里慢慢练手。”

马骁正擦着手上的面粉，听完后脸色沉了下去。

枪械分解结合刚输给二班，今天蒸包又让三班夺了头名，他手里的毛巾被拧成了绳。

魏成没敢笑出声，低头整理袖口。

杜嵩看着两人的脸，脚步轻快地回了三班队伍。

傍晚开饭哨响起。

炊事班把蒸包、炖肉、炒菜和凉菜一盘盘端上桌。

chapter_content(); 雪白的包子冒着热气，香味顺着食堂往外飘，刚坐下的战士都伸手去拿。

第一只包子下肚，食堂里立刻有人弯下了腰。

一名战士把包子托在手里，嘴张了半天，舌头不停往外探。

“谁把花椒油装里面了？”

旁边的人刚夹起第二只，听到这话，手腕停在半空。

他撕开包皮看了一眼，里面的馅料已经流到盘子上，油光发亮。

有人伸手递水，那个战士灌了两口，脖子还是一阵阵发麻。

另一桌很快又传来动静。

一个新兵咬到酸辣箩卜馅，眉毛拧到了一起，捂着嘴连咳几声。

“这包子里面全是酸辣箩卜，谁做的馅？”

三班那边有人立刻低头扒饭，筷子夹菜的速度快了许多。

杜嵩刚把包子送到嘴边，听见动静后，手停了一下。

没等他问，旁边又有人咬开了山楂糕馅。

甜味冲进嘴里，那名战士整张脸都皱了，举着半只包子找人算帐。

“晚饭吃肉，谁给我塞甜糕？”

这次没人回答。

桌边的人互相看了看，都把视线挪开，只有几名老兵憋笑憋得肩膀发颤。

最让人难受的是最后一种。

一个战士连着吃了半只，发现里面只有一粒玉米。

他把包子皮翻了几遍，连馅都没找全，最后捏着那粒玉米站了起来。

“我吃这么久，就吃到这一粒？”

食堂里顿时笑成一片。

刚才还大口吃饭的人都放慢了动作。

有人先用筷子戳开包皮，有人掰下一小块试味道，拿包子的动作全变得小心。

谁要是咬得太快，周围立刻有人提醒他先看看里面。

陈烈坐在靠墙的位置，手里捏着半只包子，听着四周的喊声，眼前慢慢接上了六年前的日子。

那时候七连也爱在集体会餐里折腾人。

花椒、辣椒、陈醋、白糖，能塞进面皮里的东西全有人试过。

谁中了招，先把炊事班骂一遍，骂完还得把碗里的东西吃干净。

军营里不许浪费粮食。

难吃归难吃，最后一口也得咽下去。

陈烈低头咬开包子，馅里正好混着一小团花椒油。

舌头立刻麻了，他停了两下，端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口。

桌对面的战士看着他，等着排长发火。

陈烈把水杯放下，抬手柄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嚼完才开口。

“别看了，吃完再骂。”

那名战士赶紧低头，几口把包子解决掉。

食堂里的声音继续往上冒。

有人抢最后一盘炖肉，有人追着杜嵩问馅料是谁调的，还有人把半只甜包子塞进杜嵩碗里。

陈烈靠着椅背，听着这些熟悉的吵闹声，手掌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六年过去，他又坐回了七连的饭桌边。

训练累，挨罚也多，可身边这群人会因为一只包子骂成一团，也会把最后一块肉夹给脚上受伤的魏成。

陈烈抬起筷子，把中间那盘蒸包往众人面前推了推。

“都别抢，谁吃到怪馅，自己认。”

话音落下，桌边立刻伸出好几双筷子。

陈烈看着满桌晃动的手，低头笑了一下，又拿起了下一只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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