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孙老财

随着外面枪声逐渐密集起来，此刻大街上已经没有人敢走动，纷纷关上门窗，躲在家里，有的甚至直接躲到了水缸和地窖里。而叶春雷也被叶老夫人给看的死死的，屋里面一片漆黑。

叶春雷耐不住性子，趴在窗户上打开一角向外面看去，只见东方不断闪着光亮，时而还传来爆炸的声音，看样子这动静着实不小。

叶春雷蹲了下来，想起村里老人说的前些年的顺天王，那可是一个威武霸气，劫富济贫，端的是一个英雄豪杰，自从在金山立脚之后，也做过不少善事，后来响应孙中山先生的北伐大业，准备投孙，不料在这段时间被地方军阀以及地主武装联合打击之下，死在了p县不过这段时间的金山周围的区域，倒是没有怎么遭遇过匪患。

后来顺天王旧部重聚山头，人数一度达到数万人，枪三万余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离开了金山，率师西进，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当初有金山绿林好汉在，时常有枪声那见怪不怪，但是现下这个阶段，有的只是气压良善的地主老财，还有那作威作福的兵痞子大爷，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从来没有响过这么长时间的枪声。

噗通！

叶春雷闻声，赶紧站了起来，只见一个黑影在院墙的角落里蠕动着，看样子应该是一个人，叶春雷心里猛地一紧，同时听到奶奶的声音：“不要动，应该是有人闯进了家里？”

叶春雷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的豪言壮语，顿时有点蔫了，此刻的两腿之间竟然打着筛子，就是连动都不能动。

“俺出去看看？”

奶奶的话，让叶春雷一怔，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十二岁的娃了，在古代那可是已经征战沙场，建功立业的时候了，就是在前些年的时候，自己这个年龄段都被抓走做了壮丁。

叶春雷咽了一口唾沫，艰难的道：“奶……奶，俺去！”

还不待叶老夫人反应过来，叶春雷拖着抖动的像筛子似的腿已经蹑手蹑脚的打开了门，刚要走出去，忽然眼前一道黑影闪过。

那个黑影是蹿过来的，十分迅速的到了叶春雷的身边，一把捂住了叶春雷的嘴巴，叶春雷见状，心中一突噜，顿时一股尿骚味就传了出来，想要喊但是被捂住了嘴巴，没办法眼泪刷的一下跑了出来。

那黑影拖着叶春雷走进了屋里，刚想说话，只感觉到一阵冷意传来，赶紧道：“我是金山梁生环！”

外面的枪声逐渐变得稀疏，随后随着一片叫骂声，一群人从村西头返了回来，这群人大概有五十余人，一进村就直接踹开了村西头的一户人家，紧接着传来一阵狗叫声，接着就传来一声枪响。

嗷呜……

“啊，你们为什么杀俺们家小黑，爷爷，呜呜……”

村东头的一家是叶老栓，这小黑是他养的一只猎狗，平常没事上山打猎啥的，同时也是叶老栓的五岁的孙子圆筒的伙伴，刚才被这群人吓傻的小孩子，看到小黑被杀了之后，顿时跑了上去，争夺小黑的尸体，同时拍打着那群人。

“小兔崽子，滚！”

其中一人一脚踹向了圆筒，虽然没有使上多大的力道，但是对于小孩来说却是重了，小圆筒倒退了两步，倒在地上哭了起来。

叶老栓赶紧抱起自己的孙子怒道：“不带你们这样欺负人的，小黑杀了就杀了，但是你们为什么还对小孩子下这么重的手，你们自己就没有子孙吗？”

刚才踹向圆筒的那个人一脸戏虐的走向了叶老栓，一脚踹了过去，叶老栓横手一挡，顺手一拉，接着一个肩靠撞了过去，把那人撞倒在地。

叶老栓看到被自己撞出去的那人，顿时后悔不已，自己这是冲动误了大事啊，刚想去扶那人，那人吓得往后一缩，随手拔出一把手枪，接着就是一声枪响。

“打，给我狠狠的打，居然敢袭击官府要员！”

邻里有看到叶老栓的情况，大气不敢出，有上心的人，从后院出去直接到了孙老财家。

孙老财本名孙道，据村里人所讲，孙老财主上乃是名人，三国孙权之后，这一支是在明清之际从江东迁徙过来的，有的时候更是吹嘘国父孙中山先生就是他的远亲。

不过孙老财这一家人还是蛮好的，除了家财不菲之外，家里也有着十几杆枪，就是当初顺天王想要灭了孙家，都没有灭成，至于里面的原因，外人并不清楚。

等到孙老财来到叶老栓家的时候，顿时脸便黑了，看着眼前的一个陌生的穿着黑色警备服的人道：“这人的腿是你这龟孙子打得，乖乖的自己给自己一枪，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孙老财年方六十五，人老心不老，一双虎目在周围的一把把火把的映衬下，显得炯炯有神，嘴角里那邪异的笑容，让刚才开枪的那人心里咯噔了一下。

“俺是县警备队的二大队队长赵亮，缉拿巨匪梁生环，这老小子帮助匪首逃跑，俺没有杀了他已经是大发善心了。怎么就凭你身后的这几条枪还敢和警备队干？”

砰！

孙老财身后的一名中年人，吹了吹枪口，赵亮大叫一声，接着倒在了地上，刚想反击，却不料被一人身后一人拦住道对着孙老财道：“孙爷，千不该万不该，要怪就怪兄弟们的这张嘴，就当卖小子张德一个面子，赔，俺们赔，这是一个银元，够了。”

“够了，把你们身上的钱都留下！”

那中年人吹了吹枪口，连看都不看这群人一眼，那张德疑惑的看了孙家人一眼，然后道：“兄弟们，凑钱，给孙爷赔罪！”

五十余人，凑下来也有不少钱，但是也不多，总共也就值十个银元的数，看到张德毕恭毕敬的样子，赵亮心里就来气，捂着自己的左腿，这老头子到底是谁，但是他却不敢发作，因为他真的害怕，自己把小命搁在这里。

“滚吧，下次敢再来村子里撒野，小心你们的狗命，回去之后帮我向县长大人捎个好。”

张德陪着笑脸连声应是，哪里还敢有半点停留，赶紧令人搀扶着赵亮，由村东赶回羊山集驻地。

孙老财看着离去的警备队，心里也是送了一口气道：“来几个人把老栓兄弟扶进屋，狗子，去把府内的金创药拿来，快点。”

“好嘞！”

叶老栓望着离去的狗子笑着对孙老财道：“这点伤，没事，没有伤到骨头，只是可惜了小黑。”

孙老财冷哼一声道：“都多大的人了，这一枪怎么没有要了你的老命。”

叶老栓笑道：“都入土半截子的人了，怕啥，咦，酸秀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