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再遇，塔镇之行

在空旷的草原上跟踪一个人显然是不容易的，而且那群神风炸弹机动力超强，不论三人的战车怎样追赶，最终还是让一群“摇头晃脑”的神风炸弹消失在了视野。

不过它们所到之处，都会留下一大片痕迹，三条轮足会把地上的草压倒一片，三条针足会把草连同土壤都翻起。

从遇到小老头和神风炸弹的地方，再往西行进大概五六十公里，环境就有了明显变化。

地上的草越来越稀薄，也越来越干枯，显露出来的砂石也越来越多。还真有些临近沙漠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吉奥感觉自己的喉咙越来越干，不停干咳也不敢多喝水，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目的地。

他突然想起了在罗克镇的镇西医院外和马歇尔的那场战斗。

当时他被力大无穷的马歇尔掐住喉咙，那种窒息到晕眩的感觉，至今他也忘不了。

马歇尔死后，他的喉咙还是痛到许多天不能说话。他忽然想到，是不是自己从那时喉咙就落下了病根呢？

迎着夕阳的余晖，神风炸弹走过的痕迹已经渐渐消失，因为这里已经见不到一棵草了。

这里全是沙，全是黄沙。

就如同一只蚂蚁落入了一片沙滩，相信它怎么走都到不了这片黄沙世界的尽头。

如果不是夕阳为过往的勇士和猎人指路，这些人也会在这片世界迷失方向。

干涩的风吹来，这风没有方向，时而向东，时而向西，时而像南风，时而像北风。

没有方向的风，就是没有季节的风，在沙漠的人只知道冷和热，不知道季节这回事。

春夏湿暖的东南风，秋冬干涩的西北风，世人都可以感受得到，但这片黄沙世界的人只知道白天热，晚上冷。

一种荒凉感、无助感、昏沉感，都莫名其妙地袭来。

吉奥突然感觉这大自然真有趣，大自然本身是没有情感的，日出日落，潮涨潮落，都是不会因人的开怀或悲伤而发生改变的。

但奇妙的是，日出日落和潮涨潮落，甚至细微到草芽萌发或者春花凋落，却都会影响人的心情。说到底，自认为能掌控万物的人类，也只不过是被大自然支控的一部分而已。

黄昏，黄沙。

黄色的落日和晚霞。

让人感觉既柔和，又落寞。

太阳消失在黄沙之后没多久，前方就出现了一个绿洲。

一片小绿洲，一个小镇子。

一片有水有草的绿洲，一个有人有光的小镇子。

这里便是塔镇。

三辆战车缓缓驶过街道。战车维修店，人类武器店，勇士办事处，甚至是酒吧，这里第一个不少。

这大概就是古人说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三人已经坐在酒吧，吉奥和兰克喝着酒解乏，凤凰依然只喝白开水。

这里的酒，品种一点也不比别的地方少，酒吧里的热闹程度也丝毫不比别的地方差。

“老大，你说沙漠中一个孤零零的小镇子，什么资源都没有，他们依靠什么生活？”兰克问道。

“我也不知道。”吉奥喝下一口酒，“也许这里商业发达，物资都是在别处换来的。”

“倒是也有可能，刚才去战车维修店装填弹药的时候，发现这里的东西真的很贵，价格比别的地方高一倍。”兰克道，“只不过这世道，坐贾虽然多，行商却已经是少有了，因为四处送货，实在太危险了。”

吉奥笑道：“危险越大，当然赚的钱也就越多，只要赚钱多，无论是多危险的事情，也会有人做的。”

兰克也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的确是人类社会亘古不变的道理。”

随后他碰了一下吉奥的杯，痛饮下一整杯啤酒，当气泡从嗓子里不断冒出的时候，他简直要爽到翻白眼了。

这时他却无意间发现凤凰在笑。

凤凰的笑，对他而言，远远要比黄金还要珍贵。

“喝个酒而已，没必要这样笑我吧！”兰克打趣道。

“我并没有笑你。”凤凰道，“尽管你刚才的表情确实非常好笑。”

兰克道：“那你在笑什么？”

凤凰道：“我笑是因为我也想起了一句古代的民间谚语。”

“什么谚语？”

“我虽然没听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是我却想起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兰克不解：“怎么突然没说这个？到底啥意思”

吉奥对这些民俗倒是很理解，凤凰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已经理解她要表达的意思。

吉奥开始左顾右盼，似是在找什么一样。

“老大，你在找啥？”

“我好像知道凤凰说的是什么了。”吉奥道，“你看我后面的那个赌桌。”

兰克伸长了脑袋往吉奥身后一看，他更加疑惑了，因为那只是个很普通的赌桌而已，有六七个人正在大喊大叫着赌青蛙。

可他抬头看了看那几个赌青蛙的人之后，他却笑了，因为其中藏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赌青蛙整个大陆的村镇都风靡的一种娱乐活动，基本每个酒吧都会有。兰克在波布镇从小就看人玩这个，自己却没操作一次。

堵青蛙的规则其实很简单，跟和平时代的赌马差不多。把几只青蛙列在不同赛道，谁先跳到终点，谁就赢。

塔镇酒吧的赌青蛙，尤其有意思，老板新进了几只青蛙，分别取了几个颇为霸气的名字：凯撒，沙皇，路易还有拿破仑。

“老大，别的镇子赌的青蛙都叫什么小青或者大眼什么的。怎么这个塔镇的青蛙都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吉奥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赛道上写着的青蛙名字，忽然笑了。

“老大你笑什么？”

吉奥道：“我在笑这个老板还真挺有文化的。”

兰克问：“怎么说？”

吉奥道：“这几个名字都是古代西方帝王的名字或者称号。比方说凯撒，好像是西方很久远的一位战神加独裁者，很厉害，不过最后被刺杀了。还有那个沙皇，是古代俄国的皇帝称号，意思就是凯撒。”

兰克道：“原来是这样，那还有路易和拿破仑又是何许人也？”

吉奥道：“路易应该指的是路易十四，古代法国的一个皇帝，文治武功都很强，被称为太阳王。拿破仑的年代最晚，也是法国皇帝，曾经横扫欧洲。”

吉奥说完，兰克还没来得及惊叹，就发现赌桌对面有个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这个人就是他们白天刚刚见过的人——小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