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血溅无歌，黑暗的世界

“哈哈哈！哈哈哈！”

这群持枪的匪徒仍在大笑，似乎杀害一个小孩子对他们来说是很开心的事情。

凤凰很讨厌这种笑声，非常讨厌。她仍然低着头，但眼泪已经不再流。

“喜爱春天的人儿啊是心地纯洁的人，像紫罗兰花儿一样，是我知心的朋友。”

小雅的歌声，在她的心中回响了起来，怎么也结束不了。

“凤凰……”

兰克的嘴巴被吉奥死死捂住，他已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想要冲出去救凤凰。但好在吉奥还保持着一丝理智，牢牢抱住了他，两个人正躲在距离凤凰和那群人不到两百米的建筑后面。

“兰克，冷静！想救凤凰就得冷静，不然你会害死她！”吉奥声音虽然小，但说话的力气非常重。

兰克深吸了一口气，太阳穴边暴起的青筋也慢慢消失，他将背在身后的音波狙击枪举起瞄准了那群匪徒。

“老大，现在怎么办？”兰克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要紧张，兰克。”吉奥道，“凤凰还没有行动，那群人放松了警惕，没有把凤凰怎么样，待会儿找准时机，你再动手。”

“好，我听你的！”兰克道。

凤凰将小雅轻轻放在了地上，慢慢站了起来。

“你们，在笑什么？”凤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哈哈！她问我们在笑什么！”

这群人笑得更开心了。

“你们杀了我的妹妹，你们开心吗？”

“开心！开心的要命！怪只怪她命短！你要是想活，就跟我们走！”

“不要着急，我会先送你们走的。”凤凰将两鬓的头发薅到耳后，用皮筋紧紧缠住。

“还挺漂亮，可惜额头上有块疤。终辛大人未必能看得上，你就跟我走吧！哈哈哈！”

“我就说嘛，就是你小子看上人家了，还扯到终辛大人的身上！哈哈哈！”

兰克的狙击镜里，凤凰的双手已经握成了紧紧的拳头。

“老大，凤凰要动手了！”兰克道。

“你怎么知道？”吉奥问。

“直觉！”

而这群人全然不知自己即将要面对什么。

“拳头捏得这么紧，怎么着美女，想动手啊！”对方伸出手来，摸向凤凰的脸颊。

凤凰早就在等这个机会，她一只手抓住这只手腕，猛然一拳打在对方的眼眶。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这世上多了半个瞎子。凤凰并没有饶过他，一脚踢向了对方的胯下，又一声更惨的惨叫，这世上便又多了一个太监。

后面的人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红发女人并非善类，纷纷举枪准备射击。

又听得一声空枪暗响，这些人连同凤凰都顿时感觉自己头晕目眩，而且耳膜如同被尖刺戳了一般巨痛无比，纷纷弯腰捂头。

兰克的音波狙击枪再一次发挥了功效。

“快！”

字没说出口，吉奥和兰克二人早已冲了过去。

几秒的功夫，众人陆续清醒了过来。

“凤凰，刀！”

一把黑刃从吉奥手中甩出，刚好落在凤凰脚边。

看见自己的黑刃，凤凰顿时清醒，她迅速捡起刀时，已经有几发子弹打在了自己身上，幸亏有护心甲护身，方才毫发无伤。

黑光一闪，拿枪的几人已经连手带枪被切断。看见自己的手飞向天空，只剩下喷血的腕子，这几人当场就昏死过去。

最后一个人慌忙爬上吉普车逃命，早已被兰克一枪爆头。

这是兰克第一次直接杀人，他心中却毫无波澜。

最后，只剩下满地的残肢断手，和两个呻吟声不断的人。

“饶，饶命！”纵然你不断的向后缩，又有什么用呢？

“刚才是你开的枪，杀死了我妹妹？”

“饶命啊！是终辛大人让我们来的，不是我啊！”纵然你眼泪鼻涕一大把，又有什么用呢？

“跪下！给我妹妹跪下！”

“好好好！我跪我跪！”纵然你磕头如捣蒜，又有什么用呢？

黑光闪动，手起刀落。一颗头颅早已飞出一丈开外，一个喷血的腔子，还迟迟没有倒下。

“终辛大人是谁？”凤凰提着刀已走向了那个太监。

“是，是，我……”

“你说，我不杀你。”

“终辛大人是瓦里大人的手下。”

“瓦里大人又是谁？”

“他是我们新世界最大的首领。”

“新世界在哪儿？”

“在无歌村东南方。”

“伊尔镇在哪儿？”

“在无歌村西边。”

“准备好死了吗？”

“你不是不杀我吗！”

“对，我不杀。”凤凰转身离开，将刀递给兰克，“你们来。”然后又走向了安静躺在地上的小雅。

“我不太会用刀。”兰克道。

“学。”凤凰道，“杀狗，不难。”

又一颗人头飞了出去。

吉奥站在那里，始终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眼里不停在流眼泪。

凤凰和兰克用村子里的工具和材料，做了一个漂亮的小箱子，此刻小雅正躺在里面。

后山之上，一棵柳树的旁边，多了一个坟丘，一个小坟丘。

吉普车旁，多了一个火堆，一个大火堆。那十几个死人正躺在火堆里被烧得吱吱作响。

凤凰擦干了黑刃上的血，她不想让这些肮脏的东西留在她的刀上太久。

她坐在柳树旁呆呆看着那盆小花。

“凤凰姐姐，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宝贝！”

“什么宝贝？”

“你跟我去了就知道啦！”

小丫头带着凤凰又蹦又跳，来到了田间水渠边。

“凤凰姐姐，你看！”小雅向地上一指，竟然是比黄金还珍贵的花，一种小小的，紫色的花。

“花！这是什么花？”

“我问过医生伯伯啦！它叫阿拉伯婆婆腊。我本来要把它带给娜娜姐姐的。”小丫头拿出一把小铲子，准备把这小花移植到自己准备好的当作花盆用的小罐子里。

“你的娜娜姐姐一定会很喜欢的。”

“凤凰姐姐，你喜欢花吗？”

“我当然喜欢，只是现在很少见了。”

“那我把这些小花分成两部分，送给你一半好不好？”

“真的吗？”

“嗯，真的！因为凤凰姐姐和娜娜姐姐一样美！”

秋风吹来，光秃秃的柳条不情愿地摇动了几下。日将落山，已是黄昏了。

凤凰不愿从回忆中走出来，她多么希望这个故事能继续走下去。她宁愿躺在这坟丘里的，是她自己。

我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呢？她不停在问自己。

“我被那大蛇咬伤后，你们不该救我的。我要是死在那里该多好。”凤凰面无表情对前方的两个人道。

“凤凰姐，你别这么说，兰克可是拼了命在救你！”吉奥道。

凤凰突然把眼睛一瞪，站起身来怒道：“拼命！救我？救我干什么？我要是死在那里，小雅今天就不会死！是我害死了她！”

兰克也站起身来道：“要怪就怪我！是我救的你！我要是不救你，不来这个地方！那小丫头就不会死！你要怪就怪我！”

这是他第一次敢这么大声对凤凰说话。等待他的，是凤凰毫不留情的拳头。

兰克的鼻血已经流到下巴，但凤凰的第二拳已经挥了过来。这种情绪之下挥出的拳头难免漏洞百出，但兰克丝毫没有躲，更没有还击。

白日沉入西山，天也已经黑了，那堆火还在继续燃烧。凤凰依然坐在小雅坟旁的柳树下，吉奥已经拿来了药和绷带为兰克包扎。

“为什么天使的附近总会出现恶魔呢？世界上到底是天使多还是恶魔多呢？”兰克哭道。

“世上到底是天使多，还是恶魔多呢？我也不知道。但是如果以后再遇到天使，我一定要保护好她！”吉奥道。

凤凰仍旧坐在柳树的旁边，一句话也没说。过了很久，夜已经凉了，她终于站起了身。

“吉奥，我们去伊尔镇，现在就出发。”

吉奥顿了一下，没有多问，缓缓道：“好，我去村子里找些汽油，我们开吉普车去。”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道：“你们等我一会儿。”然后起身走了。

吉奥一走，凤凰说话了：“不严重吧？”

那语气就像自言自语一样，但兰克知道只是对他说的，他看了一眼火堆，微微笑道：“比起他们来，这算得了什么呢。”

凤凰也笑了，说话的声音大了些：“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知道那个叫终辛的，那个叫瓦里的，还有那个叫新世界的地方，都要倒霉！”兰克说完这句话，太阳穴上的青筋又突然暴了出来，他发现自己生气的时候就会这样，以前没有发现这一点，或许是因为以前他很少生气。

“你说的对，这个仇，我不能不报。”凤凰道。

“这个仇，必须要报，这不仅是你的事，也是我和老大的事。但是凤凰姐，我还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什么话？”

“不要放弃。”

“不要放弃什么？”凤凰疑惑道。

“不要放弃人生，不要放弃自己。”兰克道，“我们在这个绝望的世界上不停战斗，但我们绝不能放弃自己！你说你没有了家人，哥哥也没找到，但总有向小雅一样喜欢着你的人。你明白吗？”

“我知道了。”

凤凰抬起头看了看秋天的夜空，很黑，黑得像墨。天气似乎不好，看不见月亮，但东边竟然出现了一颗星，它在这夜空门不起眼，但却是这黑暗中的唯一一点光明。

“出发吧。”

第四十一话；醉汉？镇长？

两辆吉普车连夜驶向西方，离开了无歌镇。

尽管山路蜿蜒曲折，但天还没亮的时候，伊尔镇就出现在他们眼前，看来伊尔镇的确离得不远。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城镇，在兰克看来，它仅次于波布镇。三人在旅馆订下房间休息了半天，此刻已经来到了酒吧。

伊尔镇的酒吧特别大，比波布镇的还大很多，这里不仅能喝酒，还有一个大舞台，似乎不时的还有歌舞表演。

“看几位有些脸生，应该是刚到伊尔镇不久吧，喝点什么？”酒保十分热情。

“两杯啤酒。”兰克转头问道，“凤凰姐还是白开水吗？”

“啤酒。”

兰克一怔，对酒保道：“那三杯啤酒。”

酒入喉，连日的疲倦已消失了大半。

“凤凰姐，平常都喝白水，怎么今天喝起酒来了？”兰克问道。

“我从来没喝过酒，今天想突然尝一下。”凤凰轻轻抿了一口。

“好喝吗？”兰克问。

“不好喝。”凤凰直言不讳。

“凤凰姐，你这样喝不对，啤酒哪有抿着喝的，应该大口喝才好喝！像我这样。”说着，兰克猛喝了一大口，给凤凰做了个示范。

“真的？”凤凰将信将疑，也学着兰克来了一口，结果被二氧化碳刺激到眼泪直流。

这是凤凰有史以来最滑稽的表情，但兰克和吉奥都不敢笑。

“确实好多了。”凤凰评价道，“但还是觉得不好喝，奇怪的是喝完了却还想喝。”

“酒就是这样，明知不好，但还是让人欲罢不能。”吉奥道。“远古时代的文人墨客甚至把酒称作圣贤，说清酒为圣人，浊酒是贤人，可见古人对酒是有多么喜爱。”

兰克也跟着说：“古代也有人说，酒可使人忘忧，看来喝酒还有让人变开心的好处。”

凤凰道：“看来你们两个看了不少书，懂得不少。我只知道酒是穿肠毒药，喝酒误事，还是少接触为妙。”

“那你为什么今天主动喝了酒？”兰克道。

“我说了，只是想尝尝。”

凤凰所谓的尝尝，是连喝了三大杯。

为了时刻保持清醒，凤凰之前从来没喝过酒。可今天一尝，她就发现这种晕晕的感觉实在很奇妙，所以明明觉得不好喝的酒，还是让她一口接着一口。

此刻凤凰的脸就像她头发那样红，眼睛也快睁不开了。

“你们喝吧，我要回旅馆睡觉了。”凤凰站起了身双手撑在吧台上，似乎已经站不稳了。

“兰克，你送凤凰姐回去吧。”吉奥嘱咐道。

“好，老大你等我，我送完马上回来。”

兰克扶着凤凰的胳膊，走出了推开了酒吧的门。冷风吹来，凤凰更加站不稳，兰克只得掌着凤凰的后背。

来到旅馆的房间，凤凰往床上一躺，一阵前所未有的困意袭来，凤凰只觉得什么都不用去管，只想沉沉地睡下去。

兰克替凤凰脱了外套和鞋，又盖好了被子。他发现有了上次照顾凤凰昏迷的经验，这次伺候起她来竟然动作如此流畅。

兰克苦笑着准备开门离开，回头一看，竟有一些舍不得了。他像在无歌村诊所那次一样，趴在了凤凰的床头。

凤凰盖了被子，身上一暖，已经睡着了。脸还泛着红，呼吸很沉，头发已经乱了，额头上的疤也露了出来。

兰克用手轻轻抚摸着那块疤，心里莫名难受起来。

她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子，高兴时会笑，难过时会哭，喝酒时会醉。为什么她要经历这么多痛苦，经历这么多绝望？为什么要让她拿起刀变成冷漠的杀人机器？

兰克流下眼泪，轻轻地把头凑了过去。

倒下一杯热水放在凤凰的床头之后，兰克便离开了。

此时，吉奥正和酒保相谈甚欢。

“你们伊尔镇的酒吧，真是我见过最大的酒吧？”吉奥又添了一杯酒。

“年轻的勇士，你是从哪里来的啊？伊尔镇的酒吧确实是全大陆最大的酒吧，这里本就是一个大剧院改造的。”酒保道。

“我是从拉多镇来的。怪不得这里还有一个大舞台。”吉奥啜了一口酒，“我听说伊尔镇附近有个叫新世界的地方，那是个什么样地方？”

那酒保一愣，眼睛若有所指地瞪了了吉奥一眼，缓缓道：“果然是第一次来这里的勇士。”

“这话怎么说？”吉奥问。

“在伊尔镇住久了的人没有不知道新世界的。”酒保道。

“名气这么大吗？”吉奥道，“那里是干什么的？”

“你也可以说那里是个村庄，你也可以说那里是个雇佣兵营地，就看你怎么看了。您问这些干嘛？您找这地方有事吗？”

酒保这话的确狡猾，他在没弄清对方的意图前，似乎也不愿意多透漏些什么。

“终辛这个名字，你应该听说过吧。”吉奥的酒已饮尽。

“他是瓦里的手下。”酒保又给吉奥添满了。

“瓦里是？”

“瓦里是新世界的龙头老大，他手底下有两个帮手，一个叫间栅，另一个就是你说的终辛。”

“龙头老大？”吉奥笑道，“你这个称呼就好像一个帮会一样。”

“哎，你这话可说对了！他们就像一个帮会，帮主就是瓦里，终辛和间栅就是就是副帮主，统管着至少一百多号帮众。”

“那他们这个新世界帮会到底是干啥的呢？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那酒保笑道：“年轻的勇士，你喝多了，也问多了。知道太多，对你来说并没有多少好处。”

“哈哈哈！”吉奥也笑了，“人哪有不好奇的！”

“说得对！是人总会好奇的。”兰克已经回到了吧台。

“凤凰没事吧？”吉奥问。

“没事，睡着了。”兰克一口气喝完了刚才剩下的酒，“帅哥，再来一杯！”

一杯酒满，兰克又打开了话匣子，他的聊天方式比吉奥更加直白。

“我们来伊尔镇的时候，经过无歌村，发现全村的人都被抓走了，是新世界的人干的吧？”

兰克这句话没有半点询问的意思，到像是在质问犯罪嫌疑人。酒保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没等酒保回答，兰克面前已经伸过来一张陌生的脸。

这脸也还算年轻，一头半长的卷发，满下巴胡茬，两条剑眉，一双醉眼。

一杯快喝完的酒，一身高度烈酒的酒气。

“兄弟，你，你说什么？”这醉汉的脸几乎快要贴住兰克的鼻子了。

“大叔，你谁呀？”兰克被吓地跳了起来，连连后退。

“你，是不是说，说，说无歌村的人都被新世界抓走了？”那醉汉道，“我是，我是，是伊尔镇的新任镇长！”

“代理镇长。”一旁的酒保补充道。

“滚！”那醉汉似乎跟酒保非常熟，应该是酒吧的常客。

“他真是伊尔镇的镇长？”吉奥一指那醉汉，向酒保问道。

“是代理镇长。”酒保微笑着擦着酒杯。

“小九，快请这两位贵客，到我的，我的办公室！”那醉汉招呼道，但根本没有一个叫小九的人听从他的调遣。

“小九呢？”醉汉道。

“早就走了。”酒保道。

“那行，那，本镇长就亲自，亲自带你们去我的办公室，这边请！”

“请”字没说出口，那醉汉便一手一个，拉着吉奥和兰克往外走。二人两脸茫然，想要挣脱，却发现这厮力气非常大，一时还甩不开。

半拉半扯，二人竟被这醉汉扯到了路边一间不起眼的矮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