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配角

叶璃儿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剑无殇，呆滞的眼睛终于再度焕发了神采。邪派弟子颇为随意的一剑正砍在他的肩膀上。只见上面衣衫破裂，鲜血不停地顺着伤口涌出。而始作俑者，正一手捂住自己的腹部，一手想要将灵剑抽回。

叶璃儿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握住了他的剑锋。剑锋在她的手掌间噬咬着她的血肉，啃着她的指骨。

痛！真的很痛！

她的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剑无殇身上，也滴在他的心里。他将灵剑从敌人身上抽出，换个地方再次插了下去。反复数十次之后，敌人终于垂下了自己的双手。剑无殇回转过身，将叶璃儿狠狠地抱进自己怀里。在男人挥剑砍下的那一刹那，他以为他要永远的失去她了。

叶璃儿的手攥的太紧，已经有些松不开了。剑无殇小心翼翼的翻看着她的小手，轻柔的将她的指头一根根掰开。她攥得太用力了，手掌被整个划开，指头也全部露出了洁白的骨头。剑无殇怔怔的看着叶璃儿满是鲜血的双手，心痛到无以复加。

“小......小心！”铁铃儿挣扎的发出了微弱的警告。还有一名邪派弟子被剑无殇遗忘了。

听到警告的剑无殇下意识地推开了叶璃儿。一节剑尖透胸而出，将他想要说的话全部堵回了肚子里。

“哈哈，你们这下不再厉害了吧！我们还真是小瞧了你们。就你们这几个垃圾，居然杀了我们两个人？你们，都下去陪我师兄们吧！”

男子说着，就想抽回自己的灵剑。

此刻的剑无殇，再也不想顾及什么颜面。他只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叶璃儿。想要把她的容颜牢牢地印在自己心里。

从他见她的第一眼开始，他便每天逗弄她。为的，只是能和她多说两句话，多看上她两眼。哪怕她的表情永远都是那么不耐烦，那么恼火儿。他全都觉得无所谓。他日复一日的没话找话说，日复一日的惹她恼，惹她怒。全都是为了能让自己的身边，可以有她的影子。

现在，他第一次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那是怎样的一种思绪啊！他搞不明白，也想不清楚。只是因为那从未出现过的眼神，让他忽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有了回报。以前的他从来都只是希望看到叶璃儿的笑脸。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那透着担忧的小脸儿是那么的迷人，让他心甘情愿为之沉醉。

叶璃儿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花解语生死不知，铁铃儿手脚全断，剑无殇又在她眼前被敌人刺穿了胸膛。她的飘羽剑也碎成了两截。手无寸铁的她只能狠狠地扑倒敌人身上，用指甲，用牙齿，一点一点的用尽全力去抵抗。她真的已经没有了任何办法。她体内灵力全无，所能做到的，也仅剩下粗浅的拳脚功夫了。可不论是她的指甲，还是她的银牙，都对敌人造不成哪怕一丝的伤害。

“别哭！”剑无殇的口吻从未如此温柔。他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掌，抚上了叶璃儿的脸颊。

“我们一定能活着的对不对！你那么厉害，怎么能就这样倒下！”

剑无殇感觉自己越来越无力，渐渐地，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动了。他最后抬起头，向上一望。却是不由得暗骂出声。他妈的，自己费心费力打了半天，赔了半条命，反而为别人做了嫁衣！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剑明手持灵剑，趁着敌人不备，一剑便削掉了敌人的头颅。剑无殇苦笑着歪倒在泥潭里，看着剑明将叶璃儿搂进怀中，心中苦涩不堪，索性一闭眼，昏了过去。

剑明小心翼翼的像翻书一样翻看着叶璃儿。好一会儿，才终于松了口气。叶璃儿除了手上受伤较为严重以外，剩余的都是小伤。倒是花解语伤得最重。花梦瑶将花解语从井壁上带下来的时候，整个哭成了一个泪人儿。他们几人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找到一个小屋。最惨的就是剑无殇。剑心一只手拽着他的胳膊，一路拖进了民宅。临进门时候，脑袋还磕在了门槛儿上，直接给磕醒了！

剑千刃小心翼翼的用法诀清除着一路上留下的血迹。小狐狸趴在他肩上，小鼻子不停地抽动着。确保血腥味没什么残留。

剑无殇被磕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回头看，结果又被磕到了鼻子。他下意识的痛呼出声。剑心这才发现手里拖着的人醒了。他一松手，剑无殇整个人趴在了门槛儿上。

“剑心师弟你好狠的心肠，师兄我可是重伤员！你就这么对待我的？”

“不是还没死呢吗！你的心脏在右边，也就是伤口比较吓人，咱们光屁股一起长大，你屁股上几颗痣我都一清二楚。赶快自己起来疗伤！”

剑心一脸嫌弃的表情让剑无殇很受伤。

“我要是还有灵力，我会趴在这里跟你大眼瞪小眼儿，你以为我像你一样，睡一觉什么都好了！”剑无殇的声音很微弱，但他不住上挑的眉毛强烈表示了他的愤慨。

“哦！我忘了。”剑心再次将剑无殇提起，往屋里拖去，院子里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渍。

剑无殇的情况并不怎么好，他胸口，腹部，包括肩上都有剑伤，肋骨怕是也断了两根，肺叶被刺穿的他呼吸都很困难，好在有丹药续命。完全可以撑上一阵子。剑心粗暴的将他肩头的衣物撕破，将灵丹捏碎，撒在了他的伤口上，又咬破手指划了道灵符，一把拍在剑无殇胸口，直接一掌震出了他胸口的淤血。他用灵力在剑无殇体内游走着，将断掉的肋骨一根根扶正，剑无殇疼得满身虚汗，却是一声不吭。花梦瑶撕了一块剑无殇的袍摆，用法诀稍作处理，便包在了剑无殇身上。

剑明将花解语平放在破旧的木床上。花梦瑶又赶忙跑了过来，一手将丹药泡在水里，一手托着她的头，将化开的药水灌进她的嘴里。这才用灵力探查她身体的情况，却是发现她五脏六腑都有破损，必须马上配合灵丹进行续命。

叶璃儿看着众人忙来忙去的身影，忽然觉得恍如隔世。刚刚还是喊打喊杀，刀光剑影的绝境，现在却身处民居，整个身心放松了开来。眼泪不争气的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剑明看了，赶忙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捧起了她的双手。像是捧着娇贵易碎的瓷器。

“是不是疼得受不了了？快，快！我这里还有些丹药，只要抹上就不痛了！”

叶璃儿看着蹲在她身前满头大汗的剑明，满腔的恐惧和悲愤全都化成了泪水。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自己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管的小村姑。若是不踏上修行之路，灵空那个和蔼，却忘性极大的老头或许就不会为她而死。她也再不会和花字辈弟子成为姐妹。不会为她们的离去而感到伤悲。不会身陷妖神的各种传闻。不会身处刀光剑影的绝境之中。她现在一闭上眼便是花轻曼等师姐骨瘦如柴，气息将绝的样子；便是那六名灵剑宗弟子身首异处的样子；便是那花解语嵌在井壁上气若游丝的样子......

她再也不想克制自己，她现在就想趴在剑明怀里大哭一场。

剑明傻傻的坐在地上，叶璃儿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让他感到一阵慌乱。他小心的挥舞着自己的手，不知道该将它们放在哪里才好。犹豫良久，最后还是将手放在了叶璃儿的肩头，轻轻地拍打着。

剑无殇怔怔的望着两个搂抱在一起的身影，忽然觉得一身的伤痛也抵不住胸口的一阵沉闷，险些让他不能呼吸。

灵霜静静地悬立在小镇上空被十几道血色身影团团围住。她衣诀翻飞，踏在飞剑之上，面上一副不屑的神采，竟是对包围她的众人有些不屑一顾。

“灵霜仙子大驾光临，也不和我等打个招呼，让我等晚辈好生惶恐，怕是会怠慢了仙子尊驾。得罪之处，还望仙子海涵。”

“噬血派闹了这么大动静，不就是想让我们这些老东西活动活动吗？怎么，老东西都来了，你们这群鼠辈反而不敢有所作为了？”

“灵霜仙子说得这是哪里话，不过是想请仙子来寒舍坐坐而已，这里有很多晚辈，都想请仙子提携提携，指点一二。”

“哈哈哈，好好，好一个提携，好一个指点。你们为了让我前来，熄灭了我六名花字辈弟子的魂盏，倒是充分显示了你们的诚意。”灵霜怒极反笑，指着众人恨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

“礼轻人意重！既然灵霜仙子领了我和众位师弟的好意，我们也不能让仙子久等。这便请仙子赐教吧！”

十几名红衣人齐齐逼了上来。刹那间满天剑光飞舞，灵霜一展袖摆，御剑便迎着漫天剑光而去，竟是和十几人斗得不相上下。

“比人多是吧！”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传来。数十道剑光疾驰而来。一众来人俱是洁白道袍，为首四人道袍的袖口，均绣着两道金线。

“我们灵剑宗最恨一众凌寡的小人，十几个人围攻一个弱女子，当真是我修行界的耻辱，诸位师兄弟，师侄，你们看得过眼吗？”黄奕呵呵一笑，向身后众人问道。

“看不过！”

“好说，好说！既然看不过，那我们就不必再看，上去给老子砍他丫的。别堕了我剑池峰的名望。”

灵霜满脑门儿的黑线，她气得身子一个趔趄，险些被来往的灵剑刺个通透。

“黄奕，你个小兔崽子，你要打就打，不打就给老娘滚蛋！”

黄奕尴尬的挠了挠头，一脸的干笑。他伸手向前一挥：“没听到老子师姐发火儿了吗！赶紧给老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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