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对决

天空中划过几个小黑点，几枚日军标准制式的手雷，带着弧形的抛物线，“叮叮当当”的落在车队前后、道路两旁、以及日军士兵中间。

“轰轰轰……”一阵连续不断的爆炸声传来，气浪和呛人的硝烟味淹没了整个车队，一些日军当即被炸伤、炸死，汽车也被炸爬了两辆。

紧接着，又是第二轮掷弹筒袭击、第三轮、第四……

几分钟后，当外面的爆炸声逐渐熄灭后，大冢彪雄强忍着呛人的硝烟钻出车底，摸了摸同僚的颈部动脉，脸上的肌肉一阵阵抽搐，同来的少佐已经死了！

山上的这些“支那人”都该死！

大冢彪雄四处一番张望，看见山坡上有几个战士正在收起掷弹筒，立刻拔出指挥刀对着山上一声嚎叫：“杀咯咯！”

日本军队训练有素，士兵们根据战术条列，必须向指挥官军刀所指的方向冲锋，不死不休！成片趴在地上的日军士兵得到命令后，纷纷站起来，弯着腰向山顶快速冲刺。

在大冢彪雄的指挥下，日军几乎投入了全部的兵力，向刘云所在的山峰压了上去。

刘云将准星死死地盯住了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军官，“砰”的一声枪响后，日军军官的前脚刚刚跨出去，后脚就马上一软，整个人向后摔倒在地上，指挥刀也摔出去老远。

如果想要让日军士兵受到严重的心理打击，就要先除掉指挥官。

另一个山头的李向阳，则找到了跟在后面的大冢彪雄，稍微一瞄准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带着热量轧入大冢彪雄的右边脸部。

大冢彪雄正在快速的奔跑，突然只觉得脸上一阵发麻，用手一扣，扯下一小块带着骨头的皮肉。

“啊噢……”大冢彪雄爆发出一声惨叫。

李向阳嘀咕一声，早知道就打胸口……，大哥忒没见识……

游击队的部署比较分散，兵力对比也只达到了二比一，并没有占据压倒性的优势，偏偏日军还有八挺机枪和一门迫击炮，火力比起游击队要强大得多。当日军士兵“哇哇”叫喊着冲锋的时候，汽车上的各个机枪组，也跟着对游击队的阵地泼来雨点般的子弹，战士们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这使得日军士兵在极短的时间内，居然一鼓作气冲到半山坡了。

虽然游击队也有三挺机枪，但却没有足够多的子弹来进行压制，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候使用。战士们都埋着头趴在地上，将刺刀上好了静静的等待着。

李远强看到这种情况后，立刻向下猛一挥手，大喝道：“放倒！”

一个等候多时的警卫战士，立刻大力扳倒一棵枯树。

对面山头埋伏的武川籍游击队员们，看到枯树倒下后，纷纷端着武器跳了出来，“杀啊、冲啊”的大声呐喊着，向山脚下的车队冲锋。

几个日军机枪手闻讯立刻调转机枪，但刚刚架好机枪，刘云的冷枪就射过来了。

刘云一边不断的转移、射击，一边寻找李向阳可能的着弹点，希望这个小子不要陷入教条化的圈圈中，这个时候不能再纠缠日军军官了，而是山脚下的机枪手。

率先冲上山顶的日军士兵才刚刚露出头，游击队的机枪猛然发怒了，“哒哒哒”的一阵扫射，冲在前面的十几个日军士兵，当场被密集的火力打死，紧跟在后面的日军士兵，也被当头一棒打了回去。

半山坡上大冢彪雄顾不得撕心裂肺的疼痛，赶紧贴在地上。

一具日军尸体向下“噼里啪啦”的翻滚着，最后砸在大冢彪雄的身上。

大冢彪雄推开沉重、软绵绵的尸体，抬头看着又迅速变得安静的坡顶，想不到“支那人”的火力如此猛烈！但是，为了“天皇的圣战”，是死是活全靠拼死一战了！

大冢彪雄狠狠地挡开给自己包扎伤口的士兵，从地上一跃而起，亲自冲到了最前面。

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冲入“支那人”的阵地。

虽然大冢彪雄试图冲在最前面，但还是有勇敢的士兵抢先一步充当挡箭牌。

山脚下，几个日军机枪手发现山上有压制火力，也立刻抱着机枪往山上跑。日军的迫击炮组才摆好阵地，试着对山上发射了一发炮弹，没料到身后就传来了喊杀声，几十号“土匪”向下狂奔而来。

日军操炮手不得不转移目标，将倾斜的炮口先对准了武川游击队员们。装填手立刻取来一颗炮弹，正准备给迫击炮装弹，却突然头一歪，手中的炮弹“当”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接着，人也斜斜的倒了下去。

刘云击毙了装填手后，又跟着开枪打死了操炮手，日军唯一的炮火支援熄灭了。

钟天祥带领着游击队员们，几乎没有遇到多大的阻力，就到达了汽车边。

一些流弹打在这些车辆车箱上，发出了清脆的“叮叮当当”声，但有两辆车好像装着一些不同的东西，子弹打上去发出“扑扑”的奇怪声音。

各个汽车里幸存司机还试图持枪反抗，但都被队员们逐一击毙，队员们甚至还找到并击毙了好几个日军军医，但是山脚下的日军机枪很讨厌，他们的交叉火力，让游击队员们只能在车体的一侧活动。

大冢彪雄终于带着部下冲上了山顶，日军士兵纷纷奋力向前掷弹手雷，在“轰隆隆”的巨大爆炸声中，抱着头、将脸深埋地上的在战士们，当即伤亡了十余人人，一挺机枪也哑巴了。

虽然游击队阵地与冲锋的日军士兵非常接近了，战士们甚至可以看见对方鼻孔里的鼻毛，但是战士们为了节约子弹，依旧趴在地上没有开火还击。

李远强在默默的等待着最佳突袭时间，而这个急迫的时候，阵地的战士们或多或少的，已经开始有些躁动不安了。

虽然刘云一直在端着步枪耐心的等候着，但是日军指挥军官（大冢彪雄）总是和士兵们重叠在一起，几秒钟后，刘云暂时放弃了击毙日军指挥官的打算，转而将枪口对准了山脚下的日军机枪阵地。

二十多个日军士兵刚刚冲上山顶，李远强就猛然一声断喝：“打！”

游击队的两挺机枪立刻“哒哒哒”的泼过去一阵弹雨，七、八个日军士兵抽搐着栽倒在地。

大冢彪雄焦急的看着被打翻在地的士兵，吼叫着指挥士兵们加快速度，后续跟上来的日军机枪手，也有条不紊的架好了机枪，向着游击队的阵地展开对射。

另一座山顶，李向阳依然在不紧不慢的杀伤山脚下的日军官兵，加之车队留守的士兵本来就不多，几分钟后，一身是血的韩湖用刺刀挑死了山脚下最后一个站着的鬼子。

大冢彪雄已经发现了身后传来的异状，但是这个时候却不得不忍痛背弃那些士兵，这个时候必须全力消灭山顶上的敌人，任何犹豫都是错误而致命的。

李远强再次下令将山上的一棵枯树扳倒，李信带着伏兵跳了起来，呐喊着冲从日军的侧翼。

山洼洼里的马常青，则急躁不安的来回走动几步，不断的看向远处山顶的一棵枯树，念道：“什么时候出战？什么时候……”

王打铁看了看百把米外的日军，扛起一门百来斤的小松炮，一边跑一边悄悄布置战士们“保持队形”，渐渐的，兵力只有一个排的三连，冲锋速度不断下降。

山顶上进行正面狙击的，是二连。

毛四一看见日军的冲锋队伍进入了短兵相接的距离，一声吼道：“给老子打！”

战士们纷纷站起来，端着步枪“啪啪啪”的进行第一轮也是最后一轮开火。

冲在前面的日军士兵，被打倒了七、八个，日军士兵也毫不示弱的抬抢还击，放空枪膛内的子弹。

毛四一开始着急了，大声的催促身边操作松炮的战士，吼道：“你个王八蛋，你在下崽吗？快点！快点点燃引线。”

炮手是从三连临时调过来的。

炮手没有料到毛四一如此的心急，松炮如果点早了，起不到任何作用，为了让毛四一安心，炮手不得不装模作样的划燃了火柴。

几秒钟后，日军士兵冲到了阵地十米的地方，双方经过第一轮步枪的对射后，伤亡都差不多，三连吃亏在人少，日军士兵吃亏在全身暴露着冲锋。

毛四一仰起拳头，“扑”的狠狠一拳砸在炮手身上，这个混蛋误事。

两秒钟后，日军士兵的冲击前锋已经到了五米外，战士们全部站了起来，等待松炮发威后冲锋，同时，一个冲得快的日军士兵，已经端着刺刀扎向了一个战士。

“轰！”松炮终于响了，紧接着，又是一声“轰”的巨响，另外一门松炮也响了。伸手可及的日军前锋，如同被狂风刮起来的稻草人，被猛然向后抛出十几米远。

二十米范围内，十几个跑得快的日军士兵当场被打死、打伤在地，二十余米范围外的日军士兵，大多受了轻伤，鬼哭狼嚎声喊成一片。

神经紧绷的战士们暗自咂舌，这种向下土玩意还是蛮厉害的！

日军士兵受到这种沉重的打击后，冲锋的嚎叫声戛然而止，几乎呆立当场作声不得，等到差不多清醒过来了以后，又如同推倒多米诺骨牌一样，密密麻麻的趴倒在地。

大冢彪雄反应的最快，这个时候硝烟还没有散去，正是冲锋的最好机会。

“杀咯咯！”大冢彪雄一声嚎叫，再次冲到队伍的最前面。

刘云的步枪立刻捕捉到了大冢彪雄，正要开枪的时候，毛四一端着步枪从阵地上一跃而起，大声呐喊着，带着二连对着日军士兵冲了过去。

大冢彪雄也看出毛四一是“贼首”，军刀立刻指向了毛四一。

战斗进行到这里，观战的李远强下令将山上最后的一颗枯树扳倒，然后取过步枪也加入了战场。

早已按捺不住的马常青终于等到了信号，立刻翻身上马，一十一匹战骑“得儿得儿”的呼啸而出，骑兵队将在侧翼冲击日军士兵。

刘云早已“钉”住了几次不死的大冢彪雄，准星与猎物三点一线之后，轻轻一扣扳机，却不料传来“蹦”的一声脆响，在这个紧要关头，步枪里没有子弹了？！刘云仔细一想，子弹都给了李向阳……，扫兴的摇摇头，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大步冲入战场参加肉搏。

寒光一闪，大冢彪雄的军刀向毛四一的头上削去，毛四一的三八步枪要比军刀长得多，架开了大冢彪雄的军刀后，以沉重的枪托砸向大冢彪雄胸口。

大冢彪雄侧着身体闪开了毛四一的攻击，然后飞起一脚，正中毛四一下腹。

毛四一冷不防挨了一脚后，只觉得一阵大力涌来，然后就是一阵腾云驾雾，“扑”的重重落地后，又灰头土脸的打了两个滚，顿时气得“哇哇”大叫，刚刚翻身，却看到大冢彪雄手持闪着寒光的军刀砍了下来……

“不好！”毛四一忍不住一声惊呼。

在这个紧要关头，一个战士猛冲上来，用步枪及时架住了即将砍下去的军刀。

一个日军士兵看到有机可乘，马上跳过来，“扑哧”一刺刀捅死了救驾的战士。

毛四一顿时疯狂了，“如你娘”的一声吼叫，猛地跳起来，端着步枪再次向大冢彪雄猛刺。

大冢彪雄根本不和毛四一拚力气，稍微后退一步，等到毛四一的一枪刺空、力气用尽的时候，快速地向前跨出一大步，满脸血污的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将手中的军刀削向毛四一脖子。

毛四一看着狰狞面孔的鬼子军官，本能的闭上了眼睛，老子还没有留后人……

刘云冲上来一脚将毛四一踢得老远……

毛四一再次腾云驾雾，“扑”的落地后，砸起一阵尘土飞扬，又接连几个翻滚才不动了。

好险！大冢彪雄的军刀，在毛四一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沟，鲜血慢慢的渗了出来。

毛四一摔得七荤八醋，昏头昏脑的躺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气。这倒不是因为疲劳，而是受惊过度。直到一个战士跑过来扶起毛四一，毛四一才艰难的站起来，骂道：“老子是踢大的？”拍拍脑袋后，又端着步枪继续参加战斗。

作为领导，即便是受伤了，毛四一也要参加战斗，否则，二连的士气非垮了不可。

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阵“得儿得儿”的马蹄声传来，骑兵队猛然出现。马常青率队接近敌人之后，一声大喝：“展开！”然后将自己的速度徐徐降低，身后的十余骑则快马一鞭赶了上来，和马常青并肩而行，整个骑兵队呈展开的“一”字冲向日军。

虽然骑兵发起进攻的时间最晚，但是依靠骑兵们战马的速度，反而如同小刀切黄油般迅速插入战场。

马常青策马狂奔的时候，偶然看到刘云也在参加肉搏，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大哥不用“点杀”了？虽然在思索，但是马常青的手脚却并不慢，战马驰骋间，手起刀落将一个日军士兵的脑袋砍开，骑兵队员也吼叫着，纷纷扬刀砍向日军士兵。

仅仅一个照面，就有十余个日军士兵被砍死、砍伤、甚至是直接被战马撞飞。

日军被骑兵队猛烈的冲击后，一下子吃了大亏，不得不采取守势，来抗衡骑兵的冲击。与此同时，游击队主力也与日军完全碰撞到了一起。在双方接触的一瞬间，就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刺刀撞击声、刺刀刺入肉体后发出的“扑扑”沉闷搅拌声、此起彼伏的“哇啊”的哀号声。

李信混在纷杂的敌我之中，手中两把驳壳枪左右开弓，“噼噼啪啪”的打死打伤了七、八个日军士兵。

一个日军伍长发现了正在偷袭的李信，一怒之下瞪着通红的眼睛，带着四、五个部下，向李信扑过来。

李信身边的三个战士立刻上前拦截……

血腥的白刃战后，李信身边的就只剩下一个战士了，而且李信的肩膀还被日军伍长拼死挑伤了。

李信骂骂咧咧的给驳壳枪装上子弹，抹了一把汗水，狗日的！刚才不知道子弹打完了，差点就要把命留在这里了。

刘云对面的日军军官——大冢彪雄抹了抹额头上流出的血水，狰狞的面孔上露出一丝丝疯狂。

对于格斗，刘云自认为这个世界上能够胜过自己的人还不多！当然，刘云也不是头脑发热、喜欢出风的人，故意要和大冢彪雄比划一番，而是身上没有带驳壳枪，枪械子弹全部交由小五代管，而小五却又在李向阳的身边。

“巴嘎！”大冢彪雄一声吼叫，高举着军刀向刘云猛劈了下来。

刘云自然不是随随便便就和人拼力气的蛮夫，稍微后退了一步。

大冢彪雄的军刀带着“嘶嘶”的啸叫声，从刘云的鼻前划了过去。

刘云连眼都没有眨一下，等刀风过去了以后，快速的往前面跨出一步，端着步枪闪电般刺向大冢彪雄的胸口。

虽然大冢彪雄手中的军刀来不及收回，但也飞快的将身体一侧，让刘云的刺刀也落了空。

当两人的身体几乎要挨到的时候，刘云用肩膀在大冢彪雄的胸口上狠狠一撞，“扑”的一声闷响，大冢彪雄受不住力，向后面摔了一个四脚朝天，军刀一时没有握住摔了出去。

大冢彪雄再次抹掉头上迅速冒出来的鲜血，正准备快速的爬起来，一道白光突然一闪而过，就觉得喉咙一紧，好像插入了什么异物，有一种说不出得难受，紧接着一阵剧痛传来，意识也渐渐的模糊起来。

刘云走到大冢彪雄的尸体旁，拔出鲜血“滴答”声的匕首，对满脸是血的尸体冷冷一笑。

一个战士兴奋的冲过来捡起军刀，一刀砍向看不清面目的脑袋，然后用军刀挑着大冢彪雄的脑袋举了起来，对着战场大声的喊道：“鬼子军官死了！我们胜利了。”

日军大哗，阵形急剧波动起来。

钟天祥收拾了山脚下的日军后，立刻带着游击队往山上冲击。日军士兵已经陷入了四面受敌的重重包围，等待侵略者的将是全歼！

小五兴奋若狂，拉扯着李向阳，大喊道：“快！快打那个机枪手，还有那个鬼子的伍长，你倒是快点呀！……”

李向阳被小五吵得不厌其烦，一脚踢开了小五，干掉了一个机枪手，枪口就对准了和刘云正面拚刺刀的日军士兵。

从端起步枪打狙击的时候起，李向阳就没有了浮躁，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在那个时候，父亲经常带着自己打野山羊，冬天就埋藏在雪堆里、夏天则躲在河边的草堆里。

为了不惊动警觉性极高的猎物，父子两个有时候不得不在冰冷的雪堆、满是虫子的草堆藏上个把时辰，偏偏野山羊现身的时间非常短，如果不能一击而中，辛辛苦苦的潜伏、受苦受累的罪就白费了，连哭都没有地方哭。

刘云端着步枪刚刚和一个日军士兵对上，还没有拉开架势，就被人开冷枪打死。刘云不得不重新找了一个对手，但这次还是一样，对阵的日军士兵脑门上又被人开了一个洞。不用说，这都是李向阳的功劳。

刘云对着李向阳所在的制高点笑了笑，这个小鬼头，是在拍我的马屁呢？还是向我示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