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重大发现

安排卢鼎炫与池锐刚到树林两端警戒之后，叶振邦才让大伙围了过来。

“老歪，你乱叫什么？”甘应明停下来的时候踢了柯良雄一脚，大概因为被人搅了清梦而非常不满吧。

因为连续两年全班打靶成绩最差，所以柯良雄有了这么个绰号。

“老虎，我可不是吹，这次你肯定得服我。”柯良雄笑呵呵的应了一句，对走过来的叶振邦说道，“班副，你肯定不会相信，这么重大的秘密，竟然被我看穿了。”

叶振邦笑着摇了摇头，接住陶安康递来的半个苹果。

“到底发现了什么？你就直接说，别耽搁大伙的时间。”甘应明又踢了下柯良雄。

“急什么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柯良雄一边说着，一边把叶振邦给他的军用地图与在越野车上找到的地图翻了出来，并排放在大腿上。“我仔细对比了一下，发现这份地图上描绘的地方就在这附近。”

叶振邦立即皱起眉头，神色严肃了许多。

“什么意思？”甘应明也认真了起来。

“虽然这份地图上用的全是暗语与我们看不懂的符号，但是明显是一份小比例军用战术地图。”柯良雄指了下那份在越野车上找到的地图，“对比地图上的河流、道路、桥梁等重要标志，我敢断定，这份地图描绘的地区以清水镇为中心，方圆不超过十公里，详细程度超过了我们的战术地图。”

“是不是台军的布防图？”陶安康嘀咕了一句。

“不大可能，如果是布防图，不会让准军事人员携带，也不大可能离开台军守备司令部。”

陶安康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甘应明的说法。

甘应明长出口气，把目光转向了叶振邦。

“老歪，你觉得是什么地图？”把问题丢给柯良雄后，叶振邦把苹果核丢进嘴里，“吧哒”几下就吞了下去。

“关键就在那个用毒针自杀的家伙身上。班副，我不得不佩服你。你怎么知道那辆车上有个重要人物，还带了一幅如此重要的地图呢？”

叶振邦笑着摇了摇头，对柯良雄拍马屁的行为并不在意。

“老歪，你知道那辆越野车多少钱吗？”陶安康也笑了起来。

柯良雄愣了一下，摇了摇头，问道：“多少钱？”

陶安康耸了下肩膀，说道：“反正不便宜。”

见到陶安康的尴尬样子，甘应明踢了下坐在对面石头上的甄志明。“军医，你是大学的高才生，见多识广，那是辆什么车？”

甄志明迟疑了一下，说道：“应该是美国克莱斯勒公司Jeep品牌下的大切诺基，在国内最少都得卖四十多万。”

“奶奶的，等于我们二十年的津贴。”陶安康瞪大眼睛，嘀咕了一句。

“我就说了，那家伙不简单，用得起四十几万的车，肯定不简单。”

叶振邦暗自叹了口气，对兴奋起来的柯良雄说道：“老歪，别走题，说你的发现。”

“班副，你想没想过，那家伙会不会是美国情报机构的官员？”柯良雄把两张地图重在一起，在越野车上找到的那张放在上面。“虽然看不懂这些符号，也搞不明白这些暗语的意思，但是我觉得这个地方肯定有问题。”

看到柯良雄手指的地方，叶振邦稍微思索了一下，把目光转向了甘应明。

甘应明点了点头，并没急着开腔，等着柯良雄说下去。

“我对比了一下，地图上标出来的这个地方就在西边三公里处，如果我们现在动身的话，天黑前就能赶到。”

“那边是大甲溪吧？”陶安康插了一句。

“应该有一处废弃了的水坝。”叶振邦没再沉默，“在我们的地图上有着重标明，表明早已荒废，只是现在看来，很可能并非如此。”

“班副，趁天黑过去看看……”

“有这个必要吗？”陶安康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个苹果，似乎想贿赂叶振邦，“我觉得，我们应该在天黑后向南前进。今天晚上肯定有增援部队到达，只有与大部队会合，才有更大的生还概率。不管那边有什么，都与我们无关。这份地图果然很重要的话，我们更应该尽快与大部队会合。”

柯良雄迟疑了一下，把没说出来的话吞了回去。

叶振邦接住递到面前的苹果，朝甘应明看了过去。

“谁说得准呢？”甘应明耸了下肩膀，“我们身陷敌后，与大部队失去联系，首要任务就是自保，找到大部队之后，才知道该做什么。”

甘应明说的是事实，这也是空降兵的基本作战原则。

看着几个兄弟，叶振邦感受到了肩头上的巨大压力。这支“六加一”的小股部队能够在敌人的地盘上坚持到现在，除了坚定不移的信念之外，支撑大伙坚持下去的主要就是对生还的渴望、以及对副班长的信任。

与甘应明一样，叶振邦也想活着回去，而不是用最后一颗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

军人的责任心却告诉他，柯良雄的发现很有价值，应该追查下去。

“我……我能说两句吗？”

听到甄志明的话，众人都朝他看了过去。

“我们的疑问能在这里找到答案。”甄志明朝柯良雄手上的地图看了一眼。

“大学士，说清楚点，我们是大老粗，不明白你的意思。”甘应明这次说得很直接。

“我觉得……”甄志明从柯良雄手里接过地图，指着上面的一个符号说道，“这应该是代表电子设备的符号。我在附属医院实习的时候，在一些从国外进口的医疗设备上看到过这样的符号。”

“你能肯定？”叶振邦立即追问了一句。

甄志明点了点头，说道：“这应该代表某种微波设备，与核磁共振仪上的功率放大管的符号非常相似。”

“班副……”甘应明首先转变态度。

见到叶振邦那认真的神色，陶安康没再提反对意见。

“老歪，去把大炮跟小刚叫回来。”叶振邦扫了众人一眼，“收拾好东西，填饱肚皮后出发，争取在天黑前赶过去。”

没等柯良雄离开，树林东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别开枪，是我。”卢鼎炫从树林里冲了出来，在叶振邦身边停下脚步，“班副，台军车队。”

不用叶振邦吩咐，甘应明等人立即开始检查武器。

“有多少，还有多远？”

“两辆吉普车，五公里外，五分钟内就能到达。”

叶振邦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即露出了一丝笑容。

“班副，台军阵地就在附近，我们最好……”

“大炮跟老歪埋伏在道路两边，负责火力压制；幽灵控制制高点，提供火力支援。记住，看我跟老虎的行动，不要擅自交火。”

三名战士没有迟疑，立即转身离开。多年的合作，让他们心灵相同，不用过多啰嗦就能明白叶振邦的意思。

“班……班副，我什么？”

叶振邦看了眼甄志明，拿过了他手里的T91型突击步枪，将03式伞兵突击步枪塞了过去。“你去找小刚，告诉他，在后面掩护我跟老虎。”

“这……”

“去吧，别耽搁时间。”

甄志明咬了咬牙，虽然心里疑惑不解，还是硬着头皮朝树林西面跑去。

“想好了？”直到这个时候，甘应明才开口。

“还有别的出路吗？”叶振邦把T91递给了甘应明，一边朝东面的道路走去，一面说道，“还愣着干嘛，脱吧。”

“还是我在前面吧。”甘应明把步枪塞了回来，“这里可以没有我，却不能没有你。”

叶振邦愣了一下，接触到甘应明的目光后，他就不再迟疑，将战斗手枪别在了甘应明的后腰上，然后脱下了数字迷彩野战服。

甘应明也拔出手枪，然后将双手抱在脑后。“班副，你觉得我们有必要这么做吗？”

“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做。”叶振邦一边说着，一边用绳子绑住甘应明的双手。

“可是，我们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个问题。”

“没有赴死的决心，哪有必胜的信心？”叶振邦拍了拍甘应明的手，“绑好了，活动几下，是不是紧了点？”

“这话是谁说的？”甘应明回头看了眼叶振邦。

“当然是我说的。”

甘应明愣了一下，在露出笑容的一瞬间，抱住后脑勺的双手已经平伸到身前，双手紧握的战斗手枪也指向了前方。

“怎么样？”

“刚好合适。”

“记住，这里还有一支。”叶振邦拍了拍甘应明的屁股，示意在他的后腰上还别了一支战斗手枪。

甘应明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班副，你说班头在的话，会不会让我们这么做？”

“你说呢？”

甘应明长出了口气，没有开口。

“班头是我见过的，最有责任感、最不怕死的战士，真正的战士，我们可能永远也无法超越他。”叶振邦拍了拍甘应明的肩膀，“我不知道班头会不会这么做，但是我知道，班头绝对不会把难题留给别人，更不会遇难而退。”

甘应明注意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叶振邦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走吧，别耽搁时间了。”

走上公路的时候，叶振邦已经脱掉外套，上半身只剩下一条军绿色背心，裤子上涂满了鲜血一样的红色染料，加上用绷带裹着的左胳膊，平端在右手上的T91步枪，看上去不像空降兵，而是受伤的台军士兵。

走在他前面的甘应明，当然是他抓获的“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