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上人间

李世民当然不放心让自己的儿子单独一个人出皇宫，在李毅的身边要是没安排人保护那才是让人感觉奇怪的事情，那金吾卫把李毅一天的所作所为都和李世民说了，让李世民觉得很是奇怪，不过李毅也没有用皇家的身份去欺压别人，和店家的买卖也都有字据为证，自己也不好去说什么，只是那么多的钱，自己这个从小脑子不灵光的儿子怎么凑？难道找他的母妃要？听到和程处亮还有李晦两人合伙做生意，李世民就笑了，这两个人纨绔子弟合伙做生意，能做起来？

李世民摆了摆手让汇报完的金吾卫下去，算了，自己还是不去理会吧，这么多年自己也算是亏待这第九个儿子了，他好不容易大病初愈，想要任性一下尝尝当商人的滋味有何不可呢，等到他碰的鼻青脸肿的时候，自己再去帮他一把好了，开个酒馆，李世民还没有放在眼里，不算什么大事。

这边李世民打算看李毅的笑话，那边李毅却已经利用竹子和手头上可以用的东西做了一个简易的蒸馏工具，经过半晚上的试验，把唐朝的那些低度数的所谓烈酒给提炼到了真正的烈酒的程度，光是闻起来就让人有种酒醉的感觉了。

男人追求什么？喝最烈的酒，骑最美的“马”，有这种蒸馏烧酒在手，酒店业的天下已经半边在手了。

烧酒算是成型一半了，口感以后再慢慢调整，接下来就是调味料的事情，香料和胡椒粉早就有了，就是奇贵无比，李毅打算以后弄个花房，这样一年四季都能种胡椒做胡椒粉了。

手头上能改良的就是食盐了，先让人拿来一些御膳房里的青盐来，看着一块块的青盐，李毅感叹着古人真是能吃苦耐劳啊，这种东西也能吃得下去。

先把青盐全部融合到水里面去，再找来了木炭，敲碎了用几块纱布层层包裹起来，然后塞进木头漏斗里，让人把漏斗架好了，就把融合好的青盐水倒进了漏斗里，没过一会，淡青色的溶液缓缓流出。

再把溶液倒进锅里熬，就可以等着锅里冒泡了，李毅也不着急，等锅里的水分逐渐蒸发干净，锅底留下了厚厚一层泛着青色的硬壳，这就是食盐了。

稍微扣了一点放进嘴里尝尝，恩，比之前的盐块好多了，这才是真正的食盐。

其他的太监宫女们看着李毅忙活到现在，也不敢说什么，毕竟皇子殿下玩泥巴烧鸡都可以，大晚上的玩火烧盐而已，算什么？

让人把烧好的盐都细细的磨成粉，装了盒子，李毅才开始做下一个调味料，料酒。

黄酒、水、葱、姜、八角、香叶，肉桂，胡椒，还有自己刚做好的烧酒和食盐，这些基本的材料都准备齐全了，李毅把除了烧酒之外的其他东西一股脑子倒在一起，开始烧起来，大锅烧了半个小时，撤去柴火，把烧酒全部到进去，就放那里不管了。

料酒刚烧好，要放置一整天，过滤后封存，继续放置一个星期，就可以使用了，当然了，好的料酒都是放置半年的，效果更好。

晚上做的东西太多，李毅已经很疲惫了，本来还想加油把做酱油的大豆先弄好发酵的，还是决定下次再弄了。

第二天的课程依然是魏征在台上讲课，至于魏征手上的那一份三字经，此时已经开始在长安城内大肆传播开来了，虽然只有一天时间，但是一些大儒们手上已经有了一份抄写的三字经，互相见面也不聊天气了，都在聊三字经，来历当然是说宫里面的九皇子殿下偶然所得，至于怎么得到的，只说九皇子殿下自己也记不得了，众人又对从小有傻病的九皇子殿下唏嘘不已，一些说好了，一些说没好，也不知道该听谁的。

下了课，照常的有人抬着李毅和一众的皇子公主们离开，李毅没有功夫跟自己那些毛都没长齐的兄弟姐妹们聊天，他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

又是昨天的那些金吾卫的弟兄们，其中当然还有付二，李毅开了个玩笑他弟弟是不是叫付三，猜错了，不叫付三，叫付四，因为会木匠活的弟弟家里排行老四。

好吧，起码名字好记。

牙行的人办事情还是很靠谱的，新租的屋子，早已经有了人给打扫干净了，那三个买来的木匠，也都洗干净换好了衣服，看到李毅来了整齐的鞠躬行礼，铁匠那边定制的一套厨具也已经全部做好送来了，虽然还有点瑕疵，但是已经足够用了。

先把桌椅的图纸拿出来，让付四带着三个木匠边上研究去。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平民百姓一天只有两顿饭，上午一顿，傍晚一顿，当兵的也不例外，只有有钱人才会一天三顿，李毅不用说了，肯定是习惯了一天三顿饭，他既然有三顿吃，身边的人当然也有三顿吃，总不能让别人看着自己吃吧。

命人去买了一些吃食，连带着那三个奴籍的工匠也有。

而李毅则拿了一些食材，还有命人拿回来做好的铁锅铁铲等新造厨具，一头钻进了厨房里，让付二来帮忙切菜提锅，李毅掌勺。

烧鱼，烧肉等等这些大菜肯定是没办法做的，料酒和酱油都没好，做出来的这些大菜根本不会好吃到哪里，不过家常小菜还是没问题的。

木耳肉丝小炒，韭菜末炒鸡蛋，还有鲜嫩排骨汤，不多，两菜一汤。

先炖汤，大唐人不吃猪肉，倒不是因为宗教原因，而是因为没有酱油料酒这些来调味，猪肉味道实在是不好吃，而且大家觉得猪什么都吃，也不干净，直到几百年以后苏东坡发明了东坡肉，猪肉才开始被汉民族所喜爱的。

排骨当然也就没多少人喜欢。

不过李毅是知道排骨炖出来的排骨汤是多么好喝的，先发把排骨烧开水去血水，然后倒掉血水，重新装满烧好的水，放排骨，姜片，少许香料，萝卜片，盖好盖子放一边慢慢炖。

炒菜的做法真正兴起，是在宋朝，唐朝人还压根就不会炒菜，所以当旁观的那些个护卫们，看到李毅熟练的把生姜片切好，放入油中爆炒过香，闻着油里的香味，哈喇子都流下来了。

没有料酒腌肉去腥，就只能拿盐去腥了，以后找机会一定要把小猪阉割的方法推广出去，不然味太大了，把肉放进油里炒白过一下，抄起来放一边，泡好的木耳就着之前的油放下去，炒出水分炒干之后再放肉，再加其他的配料，不多时木耳还有其他配料和肉香混杂一起的味道就飘满了厨房，那种炒菜的香味，这些大唐金吾卫们有幸成为了见证的第一批人。

同样的，韭菜末炒鸡蛋，也是光闻着味道看着菜色就让人胃口大开。

再加上慢慢飘出来的鲜嫩排骨汤的香味，李毅贪婪的吸了一口气，妈的，终于不用吃大唐的猪食了！

等李毅走出了厨房，却看见门外已经站着一众快被口水淹没的家伙了，其中还有两个，正是约好了今天下午来的程处亮和李晦。

昨天已经跟两人说好，来之前不要吃饭，来尝尝自己发财的独家秘方。

两人都是饿着肚子，此时此刻哪里还收到了这些香喷喷的美食诱惑，饭菜上桌，两人一开始还跪坐着像模像样的吃饭，到吃了第三碗的时候，都已经是满脸饭粒的盘腿坐着了。

排骨汤那是一碗接着一碗，喝的稀溜溜的，烫的直哈嘴。

看来对于跪坐感觉难受是大众普遍感受啊，只是大家都习惯了而已，如果有更加舒适的座椅家具出现，一定会大受欢迎。

两菜一汤转瞬间就被三人消灭干净，李毅还特意多做了一点分量，没想到还是小看了程处亮和李晦这两个饭桶。

“啧，一开始我还想着兄弟你是不是吹牛，吃了这一顿饭，家里做的简直就跟猪食差不多啊。”

程处亮挺着肚子，剔着牙齿，再给他个大耳朵猪鼻子，那就是猪八戒了。

“此菜只应天上有，人间哪能……”李晦还没说完，就被程处亮在边上捅了一下：

“行了，别酸了。”程处亮又对着李毅抱了抱拳：“兄弟，我应该比你年长些，自称一声哥了，昨天有些匆忙还没来得及报名号，我是卢国公的次子，程处亮。”

“在下河间王次子，李晦。”

“我是李毅，当今陛下的第九子，说起来我还要喊李晦你一声堂哥。”

李毅说完，程处亮和李晦脸色就变了变，眼前的十岁小孩子竟然是个小王爷？自己两个昨天还想着打他来着，幸亏没打，不然回家就不是打折腿那么简单了！

而论谁的脸色最苍白，那肯定就是何店家了，因为今天要讨论酒馆的事情，作为现在的店长，他肯定也是被喊来的了。

他千想万想没想到李毅是个王爷，天下都是他老子的，要一个酒馆自己还卖一千贯？他腿肚子都打摆子了。

“王爷！那一千贯钱，小人是绝对不敢要了啊！”

“老何，不要紧张，你那一千贯不要也行，我就算你入半股，每月都有分红。”

李毅说的何店家脑壳子都发麻，一千贯钱才算半股，连一股都没有，自己这算不算是被皇权欺压了啊？

对于何老板的小心思，大家没功夫去猜，一阵商议之后，李晦和程处亮各占三股，何店家半股，剩下的三点半股都是李毅的了，唐时就已经有了股的概念了，再加上李毅解释的清楚，大家也都能明白什么意思。

又把昨晚蒸馏的烧酒拿出来，程处亮咕咚一声下肚了，大叫一声好酒又咕咚咕咚的喝起来，李晦见状急不可耐，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看的李毅眼睛都直了，自己做的烧酒自己知道，这种喝法今天还能走出？

果然，没过多久，两个喝的不省人事的家伙就被抬出去了，如果不是知道李毅王爷的身份，那些下人们还以为自家少爷被李毅下药了呢，没见过少爷这么快就喝倒的。

没关系，两个纨绔抬走，有用的人留下就可以了。

程处亮和李晦因为都是次子，虽然家里的事情不需要他们多去操心，也没有到及冠的年纪，自然不会派什么工作来，每天游手好闲，说是纨绔一点也没错。

虽然纨绔，但是办事还是很有效率的。

十个年轻的十几岁的小姑娘，谈不上貌美，但是胜在年轻啊，还有五个三十来岁一看就是厨子。

剩下的十个人人高马大的，一开始以为是喊来的打手，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来干店小二的，天哪，人家店小二都是点头哈腰八面玲珑，这十几个人声如洪钟，据说还是行伍里退下来的，能当店小二？稍微遇到点不顺心的事情怕是要把客人撕成两半吧。

厨子和打手不对，是店小二，都是行伍里退下来的老兵，忠诚度绝对有保障，十个年轻的姑娘也都是奴籍，酒楼原先的人员当然是全部开除，不用了，没办法，忠诚度没法保证。

李毅可以放心的把自己的东西教给他们，让大唐长安，开起一家现代化经营理念的五星级酒店吧！

“本王不是苛刻之人，在本王手下干活，自然都有工钱，店小二，不对，现在起你们的工作岗位叫做服务员，有一个月试用期，试用期内工钱一贯，试用期满如果没问题，就转正，转正后工钱两贯，每六天一休。至于你们几位姑娘，就是迎宾和传菜员，当然，迎宾只需要四位，要经过我一个个的面试来挑选，面试成功了，选为迎宾的，试用期一个月，工钱一贯，试用期满，转正后工钱三贯，一样六天一休。传菜员工钱和待遇和服务员一样。

至于各位厨子，就要跟我学习一个月，本王教你们一些新的菜谱，本王保证，学会这些菜谱，你们一生都衣食无忧，不过跟本王学习之前，必须要签个合同，绝对不能跳槽，你们一生都只能给本王干活，至于你们的孩子，本王管不着。”

李毅没有直接说厨子的工钱，主要是怕其他人眼红，毕竟一个酒店最主要的就是厨子，饭菜不好吃啥都是白搭，青楼除外，人家是靠皮肉，不靠厨艺。

烧酒这种东西，李毅还没打算交给这些厨子，毕竟炒菜什么的，捂不了太久，古人不是傻子，新东西出来，还是学习接受的很快的，不过味道肯定是比不上自己家的，毕竟酱油，生抽，炸香油这些东西，他们一时半会还学不来的。

烧酒绝对是自己酒店的独门秘诀，能不能开一二三四五六家分店，全看烧酒的了。

人员的问题搞定了，接下来是培训，培训很简单，大家搬个板凳排排坐，一些酒馆的规章制度，比如每日晨会，奖惩，工作时间等等的规矩先定下来，接下来就是互相自我介绍，大家有点害羞，没事，慢慢来，调动每个员工自主能动性，是企业成功的第一步，员工一潭死水，想要企业成功，那真的是白日做梦。

在一些基本的东西搞定之后，让十个行伍老兵领了钱，去别家的酒馆看看别人店小二都是怎么说话的，不用学点头哈腰那一套，就学唱菜的调子就可以了。

随后就是给女孩子们面试了，一面是，李毅才知道大唐到底开放到什么程度，一个个年轻小姑娘直往自己身上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青楼面试呢。

不行，开酒店这种事情，要严肃，那边那个，衣服别拉那么低，给我穿好了！

挑选了四个相对来说甜美可爱，笑起来好看的姑娘，就她们了，第一批的迎宾，运气不错，竟然有一个还会唱歌小曲儿。

全部拉到一边，一人肩膀上放个碗，两脚丁字步，面带笑容，脸上一边放一个小铜板，碗不许掉，铜板也不许掉，站姿话笑脸先练起来再说。

搞定这一切，才轮到了厨子们。

袖子一挽，生姜一切。

“今天，我们先从炼香油开始……”

修缮酒店的钱，李晦和程处亮还有何店长三人凑一凑也就够了，据说为了从家里拿钱，李晦和程处亮都挨了打，不过哥两个一想起李毅那一手好菜还有喝了就不省人事的好酒，被打了脸上也都是笑，那简直比西域的葡萄酿还好喝，每个月每人分五百贯，真的不是梦啊！

木匠又添了些，李毅要求一个月内一百套桌椅，四个人实在太紧张了。

店小二们现在按照李毅的要求和调调开始练习唱菜，还有一个声音实在不错，被李毅拉过来要培训成说书先生，先从倚天屠龙记说起吧。

姑娘们培训的也相当有成果，现在成天脸上带着笑，已经不会第二个表情了。

厨子们打了鸡血一样，每天除了练习做菜就是练习做菜，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一教就会，第三天，李毅就已经能够吃到味道相当不错的家常炒菜了，当然酱油生抽这些调味料的配方自己还是捏在手上不能外传。

酒店名字也改了，叫做——天上人间。

筹办酒店开业，按道理来说李毅应该忙得连轴转才是，实际上一开始的十天，李毅确实是忙的连轴转，但是在大力培养了何店长之后，李毅就放松下来了。

每天上午上完课，下午就和程处亮还有李晦三个两带着各自的护卫在长安街大摇大摆的闲逛起来了，也是好好的尝了一把纨绔的滋味。

程处亮和李晦这两个股东也很尽职尽责，每天当纨绔之际，也跟别人宣传天下第一楼即将开业的消息，一定要来哈，不来打折你的腿，不是开玩笑的。

在对着满朝堂功勋之后都打过招呼之后，可以说大半个长安城的纨绔子弟们，都在巴望着这个叫做“天上人间”的酒楼开张，原因无他，看程处亮和李晦的笑话。

这俩家伙能开酒楼？猪都能上树了。

就这样，全长安城的纨绔们，都在等着“天上人间”重新开业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