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忠臣，奸佞

“何进谋事不密，恐大祸将至，父亲大人还请早做准备才是。”

曹铄深深的看了曹操一眼，最后还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曹操闻言，微黑的大脸上，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悲戚。

他自然知道自己儿子，这番话的意思。

曹家世受皇恩，他从小便立志要做一位名传千古的治世能臣。

曹操是真的想为刘氏这片早已破败不堪的江山，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

但是面对各地心怀野望，枕戈待旦的诸侯，以及朝堂上愚昧，贪婪的掌权者们。

这样的汉室江山，别说他区区一个人微言轻的校尉。

恐怕就是谋圣重生，兵仙在世，也不可能扭转它走向灭亡的结局。

“铄儿……难道这片已经传承四百多年的汉室山河，真的要断送在我们这群人手里？”

曹操满脸悲戚的望着自己儿子，声音有些发颤的询问道。

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做出，背弃自己从小匡扶汉室的信念。

“父亲大人言重了。”

曹铄见曹操神情满是悲伤与自责，他微微摇头道：“大汉江山早已千疮百孔，病入膏肓，若是最后真的分崩离析，那也是刘宏自己葬送的，与父亲大人有何干系？”

曹操闻言，两条剑眉微蹙。

他虽然对先帝的一些行为失望透顶，但心里却依旧存有几分尊敬。

面对自己儿子直呼其名，甚至指责他的话，一时间有些无法释然。

“父亲大人，别怪儿子不尊重先帝，实在是他做的太离谱了。”

“大汉江山变成如今模样，他要负九成九的责任！”

曹铄好似知道曹操心里的想法，还未等他发作，便已义愤填膺的说道。

“铄儿何出此言？”

曹操准备教训曹铄的话，都已经到嘴边了。

可听到他这番惊世之言，却又好奇的压了下去。

曹操博览群书，见识非凡，对天下时局的观察，自负不输任何人。

刘宏虽然有些过错，但却并没有对大汉造成多大的伤害。

在他的心里，大汉江山之所以沦落于此，完全是何进外戚为首的势力，与十常侍等宦官，争权夺利所致。

“大汉江山传承四百多年，世家权贵势力错综复杂，早已产生出一套，平衡各方势力的生存法则。

刘氏江山的掌权者，只要不打破这套平衡法则，理论上是可以长久的延续下去。

而刘宏在位这些年，却将这种保持数百年的平衡，给硬生生的打破了！

建宁元年，党锢之祸。

中常侍曹节依仗先帝的权势，将外戚窦氏一族诛灭，凡是尚书令陈番，大将军窦武举荐的官员，旧部，一律免职，并且永不录用！

宦官借此大肆清除异己，打击有可能威胁他们的力量。

朝堂贤能忠义势力，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因此宦官专权达到，有史以来最恐怖的高度。

先帝不但对日益强大的宦官力量，视若无睹。

甚至不久之后，还接连升任张让，赵忠，夏恽、郭胜、孙璋、毕岚、栗嵩、段珪、高望、张恭、韩悝、宋典，等十二名小黄门为中常侍。

以九五之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称张常侍是吾父，赵常侍是吾母！

先帝不但对他们封侯赐爵，还将这些宦官的父兄子弟，派去各州郡做大官荼毒百姓！”

“父亲大人还记得“好一个狗官”的典故吗？”

曹操对刘宏这些年干得荒唐事，自然一清二楚。

忽然被自己儿子如此一问，他脸上的悲戚之色愈浓。

“给一条狗穿戴公卿官服，让它站立在一众文官武将之首！！父亲大人博览古今典籍，可有听闻过哪位君王，像他这样侮辱满朝公卿大臣的吗？”

听到曹铄的喝问，曹操脸上愈发难看。

他紧紧握着手中茶杯，一言不发。

“大肆收刮各地奇珍异宝，在宫中开闹市，将皇宫诸多宫殿打造成街市，市场，自己做小贩摆摊叫卖。

其中珍宝，引得整个皇宫争斗不休！”

“将后花园改造成裸游馆，命后宫妃子，宫女脱光衣服与其嬉戏玩闹，昏淫无道……”

随着曹铄细数着刘宏在位期间，一桩桩一件件荒谬至极的光辉事迹。

曹操那张微黑的大脸，也变得越发的阴沉。

“年前黄巾之乱，究其根本乃是地方豪强势力，膨胀太快，大肆兼并土地，对百姓，盘剥，压榨太过所致！

其实这种情况，历朝历代常有发生，原本并不足以动摇刘氏江山之根本。

朝廷只需派一小吏，就能将这些荼毒百姓的豪强恶霸缚之牢狱。

然而先帝却滑天下之大稽，行卖官敛财之谬举，将最不能给这些人的官权，也一并卖给了他们。

让那些原本无足轻重的地痞蛇，摇身一变，全都化作一条条翻江倒海的蛟龙！”

“黄巾席卷天下，朝廷迫于无奈，下旨让地方势力大肆募兵，虽然暂时镇压住，这场声势浩大的战乱。

但是面对募有重兵的各地诸侯豪强，早已病入膏肓，摇摇欲坠的大汉朝廷，还能像对付黄巾之乱那般轻易度过吗？”

曹铄神情凝重的望着自己父亲，一字一句道：“父亲大人，天下纷争，群雄并起的局势已定。就算高祖在世，张良韩信重生也无法挽救大汉覆灭的结局！”

曹操怔怔的望着面前，神情悲愤的次子，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曹铄居然将天下局势看得如此通透。

传闻战国末期，甘罗生而知之，十二岁便担任秦国丞相。

曹操原本还有些不信，这个世上怎么可能，出现如此妖孽的人物。

但！

此刻亲眼目睹自己儿子，侃侃而谈，指点江山的样子。

他心里对“生而知之”四个字，再无任何质疑！

“刚才孩儿所言，乃是地方势力。其实如今朝堂亦同样如此……”

曹铄见曹操似乎被自己说动了，心中顿时一喜，决定再给他下一剂猛药：“十常侍依附的是皇权，大将军何进，何苗等外戚势力，背后同样也是依仗皇权。

父亲大人忧国忧民，怎么可以将刘氏江山覆灭的罪责，背负在自己身上？

汉室江山之所以会发展到如今这一步，昏庸无道的刘宏才是罪魁祸首！

王侯本无种，哪有贵与贫？

父亲大人，乃是当今天下少有的英雄豪杰！既然不能做治理天下的能臣，何不做乱世之枭雄呢？”

随着曹铄最后一句话落下，曹操原本紧握茶杯的手，终于慢慢的松开。

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这句话实在说到，曹操的心坎里去了。

他自小便怀有大志向，绝不愿做碌碌无为之辈！

“铄儿想让为父如何做？”

曹操将手中的香茶，一饮而尽！

那双乌黑深沉的眼眸，直直的望着面前有些稚嫩的少年。

他自负多谋，好断，要不是曹铄实在太过妖孽。

曹操怎么也不会放下心中的傲气，去询问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策略。

曹铄见曹操这么快，就从效忠大汉的死胡同里面，转了出来，心中亦是微感惊讶。

略一思索，便向曹操建言道：“月前，父亲大人拥护皇子辩登上皇帝位，肩负着从龙大功。”

“袁绍因此功，连升三级官至司棣校尉，虎贲中郎将，父亲何不求大将军，将原本蹇硕空缺出来的上军校尉赐予你。”

上军校尉蹇硕，身形魁梧高大，孔武有力，是十常侍中唯一有将才的人，乃是先帝刘宏的心腹小黄门。

外戚一党势大，刘宏为钳制何进的禁卫军，就让蹇硕创建西园军这支皇家卫军。

西园军有八大校尉，蹇硕便是八校尉之首，官居上军校尉。

灵帝驾崩的时候，十常侍曾假传圣谕，诏何进入宫意图谋害他。

因为走露消息，十常侍为了自保，最后将这些事，全推在蹇硕一个人上身。

割下他的首级哀求何皇后，才得以平息何进的怒火。

西园军共有八营士兵，每一营足有两千人马，分别为：上军营，中军营，下军营，典军营，助军左营，助军右营，左军营，右军营。

曹操现在是西园殿军校尉，求何进再升自己一级，做西园八校尉之首。

领上军校尉，就有机会掌控西园一万六千大军。

曹铄觉得，这是曹操目前所能达到的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