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位卑未敢忘忧国

李焕儿每次提及自己的家庭。

都含糊其辞，只说家里算是富贵人家。

通过对李焕儿的观察，秦长青也发现，李焕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是一名大家闺秀。

可每次提及要去岳父家里看看，都被李焕儿给拒绝了，说还不是时候。

今天，正巧老李来了，秦长青上下打量起老李，一看对方的穿戴又十分得体，就要拉老李入伙屯粮。

“你，为何要大肆屯粮？”

老李平复了一下怒气，“买空了京城的粮食，出现了粮食真空期，粮食价格会翻好几倍？国家正要对突厥用兵，你想发国难财不成？”

“岳父大人，可知何为位卑未敢忘忧国？”

在秦长青看来，古代人都是贱皮子，你但凡干点啥事，都要打上一个牛逼一点的名号。

呵呵！

老李一脸鄙夷的看着秦长青，有心在寒碜秦长青几句，可看到李焕儿一个劲儿的给他挤眼，最后还是放弃了。

“好，你且说来听听，说的要是不好，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岳父大人，大唐的粮食，不在陛下的手里，而在门阀氏族的手里，我说的没错吧？”

“对！”

听到这话，老李的眼睛一亮，寻常朝事，很多人都避讳五姓七望，谈都不敢谈，可自己这个便宜女婿，居然说了出来，老李在心里对着秦长青竖起了大拇指。

“我变卖家财，不是为了赚钱。二十万石粮食而已，小婿还没看在眼里。”

“那你是？”

老李有点期待秦长青接下来的话了。

“天子要远征突厥，家里的余粮都用在和邻居打架上了，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一场天灾，请问粮价会如何？”

“粮价倍涨，武德年初，粮食曾经涨到了一千贯一斗！”

对此，老李不予置否，五姓七望那群人，才是真正的心黑手狠之辈。

但新的问题出现了，“你怎么知道会有天灾？”

“小婿夜观天象，三日后必有暴雨。

闲来无事又推演了一翻，这是一场百年难遇的洪涝灾害。”

“就算你说的对，就算是真有洪涝灾害，你囤积了二十万石的粮食，难道不是为了发国难财吗？”

“小婿就是大唐一个屁民，大唐天子是万人敬仰的天可汗，他远征突厥，作为他的子民，小婿觉得自己有必要作些利国利民的事情，帮助天子稳定粮价。”

嘴上这么说，秦长青的心里却在纠结，他不会发国难财，但价格翻一倍，没毛病吧？

相对于吃人不吐骨头的五姓七望，小爷也算是菩萨心肠了：嗯，就算是大唐天子在这，也得夸小爷做的对。

一瞬间，老李不说话了。

就连李君献和李焕儿，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秦长青，他们发现，和秦长青相比，他们的目光有点短浅了。

就连朝堂上的那些王公大臣们，他们的觉悟，也连秦长青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如果大唐子民人人都有秦长青这样的觉悟，何愁大唐不够繁荣？何愁大唐不够强大？

天可汗？

老李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眼睛顿时一亮，“你真的觉得，当今天子是万人敬仰的天可汗吗？”

“那必须的，这辈子没服过谁，咱就服老李！”

咳咳……

李焕儿假意的咳嗽几声，“夫君，不能直呼陛下姓名，被外人知道了，可是要杀头的。”

“无妨，无妨都是自家人。”

老李觉得自己现在心情无比舒畅起来。

回想秦长青说的“天可汗”三个字，老李的眼睛里就充斥着一股子躁动和狂热。

自打干掉了自己的亲哥亲弟弟，当了皇帝之后，老李就寝食难安。

做皇帝一直勤勤恳恳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别人就拿这档子事，笔诛口伐的。

一直以来，老李都觉得不服气。

做皇帝的这么努力了，你们不夸一下也就算了，还时不时给我添堵，这就是文臣、言官们的不对了。

眼睛死死的盯着秦长青，充斥着赞赏的神色，像是在鼓励秦长青：你再夸夸朕，再夸夸朕！

老李飘了，彻底飘了。

“你觉得当今圣上是一位贤者？”

老李的掌心出现大量紧张的汗水，就连声音也变得激动起来。

别人说这话，老李肯定是不相信。

现在，从一个屁民的口中能说出天可汗三个字，老李就感觉眼睛里不断的有七彩霞光释放出来：民间的声音，才是最真实的声音。

“怎么说呢？老李肯定是大于贤者的。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形容的话，我觉得圣君二字最为贴切。”

圣君？

老李他听到这两个字，眼睛里的光芒更旺盛了。

李焕儿和李君献相互对望一眼，李焕儿的眼神闪动，像是在解释：不是我教的，真的不是我教的！

“好皇帝是毋庸置疑的，但他也是一个心黑手狠之主。”

“何为心黑手狠？”

老李问完，李焕儿的心理一惊，夫君，千万别提玄武门，千万别提，那是父皇的逆鳞。

秦长青向周围看了看，安排秦毅去组织庄户，打造粮仓，不光能免除明年的租子，还能得到一定的工钱。

随后，秦长青关上门，坐在老李对面，“夫人，去泡点茶。难得我和岳父大人聊得欢畅。”

李君献的嘴角一抽，正要让秦长青站起来，怎么能与天子平起平坐？

谁知道，老李一摆手，“你也坐下吧，今日就算是在家里唠家常了。”

“这……”

李君献一脸无奈，也坐了下来。

“玄武门，被称作天子最大的污点，这就是心黑手狠。”

我糙……

李君献险些一个跟头栽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秦长青，“长青，慎言，慎言！”

秦长青丝毫没觉得不对劲，他从来不知道，明目张胆的说玄武门，在大唐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沉默了一下，这才叹了一口气，“其实也不能怪陛下。我觉得他做的对，这也是当今圣上最过人之处。”

呼……

李君献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混小子终于说人话了。

此时，凤儿也点燃了木炭，把炭炉放在石桌上，一个小陶炉装满水放在上面，一片片茶叶倒出来，小心的放进茶壶。

李世民和李君献瞪大了眼睛看着茶叶，不知道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