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陈清江

陈清江静静的站在船头上，任由冬日的冷风从他的身旁吹过。落草为寇非他的本意，他本是铜陵县大户人家的子弟，只是那县令觊觎他妻子的美貌，同他家的对头联手设局，害的他家破人亡，若非他的妻子以死相逼那天杀的县令，恐怕他早已经化为一抔黄土。

那县令明面上放了他，暗中却让人尾随想要暗杀他，如非正巧碰到黄方明，恐怕他已经身首异处了。黄方明不但帮他杀了追杀者，后边得知他的遭遇，更是潜入县令府邸，将那县令刺杀，还为他救出了妻子。只是他妻子自觉身体已经被玷污，同他诉说一番之后，趁其不备拔下发簪自尽身亡。

妻子的死，让陈清江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原本打算博取功名的他，从此心灰意冷。此时黄方明杀害县令之事事发，两人匆匆逃亡，最后躲进了云泽湖深处，自然而然的加入水寇中。

陈清江甩了甩头，将那些不堪回首甩出脑海。风已经停了，望着平静无波的湖面，他的心有些沉闷。黄方明在加入水寇之后，很快就在里边混开，并且逐渐的组建起了自己的势力，而他自然充当起了黄方明军师的身份。或者说黄方明能够这么快在水寇中站稳脚跟，和他的背后谋划脱离不了关系。

陈清江对于水寇的烧杀抢夺十分的反感，他劝阻了黄方明几次了，只是黄方明表面上同他说尽量约束手下，但是陈清江却从他的眼眸中看出了不耐。

陈清江突然发现，时间有的时候能够改变很多东西，昔日为了打抱不平胆敢行刺县令的黄方明，如今已经彻底的沦为了水寇。这一次是他最后一次为黄方明出谋划策，此后他将远走天涯。

陈清江并不相信北齐夜鹰给出的许诺，但是黄方明却偏执的相信，两人在这个问题上以及屠杀村民的事件上发生了重大分歧。

此次行动陈清江为黄方明定了一个祸水东引的计谋，黄方明是同陈麻子一伙人一起出动的，他让黄方明提议一方攻击一个村落，但是战利品却平分，陈麻子不知是计，自然选择了只有三十名云泽水军驻扎的苏林村，黄方明却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黄方明同陈麻子分开之后，等了半个多时辰才发动攻击，那逃到落雁村报信的汉子，也是黄方明潜伏在陈麻子那边的奸细，有意放逃的。

在高月一行百人被引开之后，黄方明立刻朝着落雁村杀去。落雁村中有巡逻兵巡逻，这些水寇一出现，巡逻兵立刻就发出了示警。王少陵立刻组织起士兵，朝着渡头而来。双方在渡头上展开了厮杀，云泽水军枪兵在前，弓箭手在后，形成了极大的杀伤力。不过水寇很快就改变了策略，他们一部分人放弃从码头登岸，沿河而下，冲到了村民居住的那段河段，这段河段有不少阶梯，让村民下河取水洗涤衣裳。

这样一来，云泽水军防线免不了被拉宽，水寇的人数又是水军的数倍，云泽水军立刻就出现了大量伤亡。无奈之下，王少陵放弃了渡头，且战且退，退回到村落里。

水寇见此，攻击更加的猛烈。水寇若是占上风士气将越来越盛，若是处于劣势，很快就会溃败。

在水寇猛烈的攻击下，水军不得不收缩防线，越是如此水寇的气势越盛。王少陵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是他们的人数本就占据劣势，想要发起反击有些难。

这些水寇冲进村落之后，不少人开始打起了妇女的主意，他们的行径自然的引起了村民的反抗，但是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哪里是凶戾水寇的对手，惨叫声在刀剑声中响起，恍若人间地狱。

“杀。”

有水寇尝到甜头，自然吸引了更多的水寇去做那禽兽之事，这些水寇本就没有所谓的纪律可言。如此良机王少陵自然不会错过，随着王少陵的一声大喝，水军发起了他们的反击。

苏林村。

高月正指挥着众人收拾残局，就在此时一个躲藏在地窖的水寇被水军发现，那水寇也是胆小之辈，一发现被人发现身形，立刻就叫唤着不要杀他，然后说自己知道秘密，让士兵饶他一命。

这名水寇被人抓到了高月面前，高月手中的长枪冷冷的指着他的脖颈，他刚才见识过高月的手段，竟然惊吓到尿裤子。然后结结巴巴的告诉高月，他们所在的水寨负责袭击苏林村，黄方明所在的水寨负责袭击落雁村，只是他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高月等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高月顿时醒悟，自己竟然上了水寇的计，他没有杀死这名水寇，这是高月答应他的。不过却命人将其捆了起来，高月将那些受伤的士兵留下，除了三人之外，其余受伤都不严重，若是那些逃散的水寇回来，他们也足够抵挡。高月则带着其余士兵，朝着落雁村冲冲赶回。那被捆绑的水寇，等到高月离开后，立刻被那些存活下来的妇女围了起来，随后这些妇女疯狂的撕咬着他，活生生的一个人竟然被生生咬死了，场面血腥到令人作呕。就连留守的水军，也被深深的震撼了，不少人还呕吐了起来。那些披头散发，嘴里、手上满是鲜血的妇女，看上去就如同地狱之中出来的厉鬼。

高月站在船头，他在反思着，他发现自己还是太低估了水寇。理所当然的认为水寇都是一群无脑的莽夫，若非侥幸发现了那个躲藏在地窖的水寇，恐怕他将在苏林村再呆上一段时间，等到那时，恐怕落雁村已经被攻破，甚至那些水寇会掉过头来，冲到苏林村将他们一起消灭掉。

士兵们也意识到了落雁村的危机，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战船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落雁村推进。

高月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受烈火的煎熬一般，若是落雁村被攻破，高月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在战船拐过一个弯后，距离落雁村只剩下三四百米的距离。那停泊在渡头不远处的船只，见到战船，立刻掉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逃亡，高月本能感觉那船上的人身份不一般，对旁边战船上的李世清说道：“李世清，你去将那只船截下。”

“是。”

李世清那只战船立刻脱离开，朝着陈清江所在的船只冲去。高月等人没有在码头下船，战船径直冲入了河道，朝着村落的中心方向冲去。

王少陵的反扑很快就被压制了下去，黄方明可不是废物，他能够以外来者的身份，在水寇中立足，并且建立自己的势力，自然有他的本事。这些水寇也十分信服他，他一个怒喝，那些提枪上马的水寇，纷纷抄起身旁的兵器，再次投入战斗中。

眼见水军一个个死去，王少陵等人要绝望之时，只见河道上云泽水军的战船出现，如离弦之箭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王少陵原本阴郁到滴水的脸庞立刻充满了惊喜，他立刻大声吼叫起来：“援军，我们的援军来了，兄弟们杀光这些天杀的水寇！”

云泽水军在看到援军的这一刻，爆发出了无穷的战斗力，疯狂的反击了起来。水中的战船很快就停了下来，高月等人以最快的速度冲杀上来。

“给我杀！”

黄方明的脸色铁青到了极点，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高月等人看上去丝毫没有损伤的模样。他就算是想破脑袋，恐怕也想不出来，高月等人仅仅付出三人重伤十余人轻伤的代价，斩杀了百余名水寇。

云泽水军、水寇混战在了一起，高月的回归，让留守士兵的士气大振，而高月率领的士兵，士气更是锐不可当。

“撤退。”

黄方明的面色铁青，此次他带了近五百人，在刚才的战斗中死了百余人，一阵混战又死去了五六十人，虽然总人数水寇依然是水军的三倍，但是云泽水军的锋芒实在太盛了，虽只有几十人，但是那声势仿佛千军万马。拼杀到最后，鹿死谁手还很难说，就算胜了对于他的意义已经不大了，他的手下若是都拼杀光了，日后他拿什么安身立命。

“穷寇莫追。”

黄明芳带着众贼众转身逃跑，王少陵想要掩杀，却被高月所阻。高月的目光落向河道，河道上李世清的战船正朝着他们驶来，众贼寇却是朝着渡口方向撤退。倒不是贼寇不想去找回他们的船只，只是高月一行人堵在那边，他们却是没胆子朝那边冲去，还好他们在渡头有留下几只船，挤挤倒也能够回去。

高月没有理会这些水寇，他的注意力都在李世清的船上，李世清的战船很快就停靠了下来，被捆成粽子的陈清江被李世清押了上来，高月的嘴角扯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