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决断

江枫画韵是秦淮城十分有名的一家酒楼，酒楼之中一群锦衣少年郎正悠闲的饮着茶，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廷玉，你看这流言是不是巧了些？”

靠窗边的一个锦衣少年，对着一个面容略微清瘦，但是却有着一股少年郎所罕有的出尘之气的少年问道。

被称作廷玉的少年，在建邺之中可是鼎鼎有名，出生于南商顶级豪门楚州苏家，本名苏廷玉。自幼聪慧，受气祖父影响，自小喜好各种道学书籍，并且天赋异秉，在道学上的造诣甚至受到了三公的夸奖。

“恐怕是有人恶意中伤。”

苏廷玉淡淡的说了一句，他的性子平淡，他本不想来，这些事情他并不热心，只是被几个好友拉着来。不过也不可否认，他想看看任雨璇在音律方面的造诣到底如何。他在几位大儒嘴里，都听到过夸奖任雨璇的话语，他自己也略通音律。

“手段下作，恐怕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而且犯了大忌，恐怕不会有好下场。”

少年郎继续说道，在他同苏廷玉说话时，桌上其他的少年人都默默不语，显然他们两人是一行人的头。

“轩逸，我们只是来游玩的，有些东西我们无需理会太多。”

苏廷玉淡淡的开口，显然他不想插足秦淮城之事。

“走吧，去听听任大家的曲子，大家都滚蛋回家。”

季轩逸起身满脸笑容的说了一句，然后一行人脸上满是笑容的起身。

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这种场景在秦淮城中并不少，任雨璇的几首新曲子，以及关于她的流言，着实吸引了不少人。

另外一边高月同林晚墨以及后面到来的王少陵、罗锦临，正在研究着怎么对付黄如成，罗锦临在得知背后捣鬼的人是黄如成之后，立刻就吩咐了秦淮城中无赖偷儿们，全程盯着黄如成。

黄如成恐怕怎么也没有想到，高月的手段远远超乎他的想象，在他的印象之中，高月就是那个被女人，在洞房花烛夜被打个半死的无能之辈，纵然高月同夏侯熊激烈的一战，也未能改变他的印象。

无赖偷儿们，每过一个时辰就会将黄如成最新的消息传递过来，可以说黄如成掏几次鼻孔都被高月等人所了解。

“黄如成的父亲黄镇盛是江南道观察使，虽然没有实权，但也不是我们所能够招惹的，尺度上我们需要慎重。”

高月凝眉说道，四人之中也唯有林晚墨背后的势力能够压制住黄镇盛，但是高月也清楚通州林家不可能为了林晚墨同高月的交情，而卷入这趟浑水的。

“高月，黄镇盛此人我倒是有几分了解，自诩清流，但是暗地里却并不怎么干净，只是朝中有人，这才坐上江南道观察使的位置，其心胸狭隘。若是我们动了黄如成，恐怕他不见得会善罢甘休。”

林晚墨在通州林家之中的地位不同一般，自然的知道的东西也就更多，这些隐秘根本就不是高月三人目前所能够接触到得。

“看来事情真的有些麻烦了。”

一般来说小辈之间的小打小闹，只要控制好尺度，长辈断然是没有插手的理由，但是林晚墨这般说，高月相信他不会无故放肆。心中原本的想法立刻推翻，凝眉继续思索妥善的方法。妥协、屈服绝对不是高月的作风，他必须反击，而且反击的必须漂亮。

“砰。砰。”

就在四人凝眉苦思之时，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

“谁。”

高月立刻警觉，将桌上宣纸收了起来，上边有些东西，不方便在外人面前显露。

“高公子，有人寻你。”

小二的声音响起。

“咔嚓。”

“谢叔。”

高月走过去将门打开，出乎他意料的是，面色冰冷的谢升起站在门口，高月颇为惊讶的叫唤了一声。

“进学。”

谢升起面色微微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谈不上什么亲善，只是高月清楚他常年冰冷的模样，极少露出笑容，能让他露出笑容就该知足了。

“砰。”

“谢叔，这位是通州林晚墨、秦淮县令的公子王少陵、罗天雄之子罗锦临。”

将门关好，高月立刻为谢升起介绍起林晚墨三人。

“谢叔。”

三人纷纷同高月称谢升起为谢叔。

“嗯。”

谢升起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用鼻音应了一声，三人到也不以为意。

“进学，你和黄如成之事，你伯父已经知道了，你伯父的意思是放手去做，怎么嚣张怎么做，只要不出人命，都无所谓。你日后要走从军之路，该强硬时就该强硬，日后才好在军中立足。黄镇盛此人你无需考虑，你伯父自有安排。”

谢升起开口说道，其实谢升起一出现，高月就隐隐猜测到了一些。他细细一思索，立刻就明白，恐怕他同黄如成之事只是导火索，谢升平同黄镇盛应该早有龌龉。

“谢叔，进学明白。”

高月自然明白该怎么做，无论谢升平的目的如何，他高月的身上已经打上了谢家的烙印，想要下船是不可能了。

“嗯，我先走。”

谢升起将谢升平的话带到，就直接离开了，高月免不了送他一段。

“高月，恐怕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高月一回来，林晚墨就开口说道。

“嗯，恐怕江南道近期恐怕不会平静了。”

高月自然也嗅出其中不同寻常的味道，谢家的实力具体如何他不清楚，但是多少能够猜测出一些。

“高月，我说一句比较逾越的话，你莫要介意。此事恐怕并不像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谢家展露出来的实力不过冰山一角，我相信谢家的实力，绝对不弱于通州林家，甚至犹有过之。此事我若是没有猜测错，恐怕涉及朝堂之争，你若是趟这趟浑水，最终有可能成为一个探路的棋子。”

琴痴是通州林家家主不错，但是并非林家在朝中官职最高的，林家在朝中的高层官员最少不下三位，而且都是实权人物，中低层官员就更不用说了。林晚墨耳濡目染之下，敏锐了洞察出其中危险。

“嗯。”

高月凝眉思索了起来，高月也感觉黄如成的策划并不完美，显然是黄如成自行策划的，他相信若是黄镇盛策划的，定然不会出现这么明显的破绽。谢升平此次的行动，显然是蓄谋已久的。高月现在要考虑的，在这场角斗之中，他到底处于什么样的位置。

高月相信谢升平没有必要把他当成探路的棋子，若是如此在云州城他大可以让谢云山击杀自己。高月突然发现，他站的地方还是太低了，很多东西都看不真切。他又想起了谢升起刚才的话，若是日后要走从军之路，该强硬之时就该强硬。

军营之中的将士大多出身市井，讲的就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大碗吃肉大碗喝酒，高月明白，此次若是自己默默无声，恐怕下次进入军中，也会被人看轻打压。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无论是不是探路的棋子，我都没有选择。”

思索了小片刻后，高月给出了答案。

“嗯，若是如此的话，我们就索性闹大一些。”

林晚墨刚才也只是将自己心中的忧虑说出来，既然高月有了自己的决定，他自然是全力支持的。林晚墨确实是将高月当成朋友，否则也不会说出刚才那敏感的话。

“我能够将那些散播流言之人都寻出来。”

罗锦临开口了，其实已经有不少人到他那边‘自首’了，这就是强龙不压地头蛇的最好诠释。

“尺度上怎么把握？是单纯削了黄如成的面子，还是揍他一顿？”

王少陵开口问道，强势归强势，但是尺度方面就有些麻烦。

“既然要动手，就往狠里做。”

林晚墨立刻就开口说道，却是没有看出，他竟然还有这么暴力的一面。

“嗯。”

高月点头道，显然也赞同林晚墨的意思。

一行四人说做就做立刻忙碌了起来，很快人证都被带到了高月面前，黄如成的行踪更不用说。

带着人证，高月一行人朝着明月楼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