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推心置腹

“你怎么有胆量回长安了？难道不怕我把你扣下？”武则天玩味的看着狄风。

狄风没有回安西而是转道来了长安，有些事情要说清楚，有些人也要直接面对，如果认为躲在安西就能避过武则天，那狄风也太小看武则天了，还有狄风答应过李治要保李氏江山。

“臣只是尽我的本分让一方百姓能平安度日，这是一个做臣子的觉悟，有何不敢回长安？”狄风反问。

武则天哼了一声“哼！伶牙俐齿，你的那些小动作瞒不得人，现在安西兵强马壮，大食、吐蕃都与安西结盟，一隅之地却行了朝廷之事，你这是逾越了规制，再加上内地商贾和百姓向安西流转你治下现在何止百万人口，这如何能让我安心呢？”

狄风淡淡道：“圣后言过了，我安西人口多少不是臣说了算，而是圣后说了算。”

“哦？说说这是怎么个话？”武则天笑着问狄风，别看武则天嘴里说不放心狄风，但心里对于狄风在安西的作为还是赞赏的，她有时都会想，要是狄风是自己的孩子就好了，这江山给了这样的孩子自己绝不会起什么异样心思的。

“圣后想想，如果内地富庶安逸，谁还想去戈壁荒漠的安西混生活？”

狄风话一出口，武则天脸色变了“你这是在暗指我造成了内地百姓流离失所吗？”

“臣不敢，也没那么想过，只是……”狄风接到了暗报，有人在鼓捣让武则天上位登基，他本来想婉转的劝一下武则天取消了夺位的想法，毕竟狄风答应过李治。

可狄风还没把可是说完，就被武则天强横的打断“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有些事你做了我能假装看不见，可以放任你有出格之举；但有些事你做了，我也会狠下心来……”可说到这武则天顿住了，说实话她还是真舍不得杀了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人。

武则天迟疑一下才放缓声音接着道：“你啊！就和你爹狄仁杰一样让人又是喜欢又是恨得牙痒痒，我拿你当自己的子侄看待才会愿意跟你说说知心话，朝堂之事我也是身不由己，不是你们想的那般……算了我也不愿意多说这些扫兴的事了，说说令月吧，她过的好吗？”

既然武则天放下了太后的架子，狄风也去了臣子的谨慎恢复到如在狄家庄一般，端起水碗喝了一口道：“令月现在好着呢，现在她的财富不说富可敌国也相差不远了，生意已经做到了大食，公主身份她可能都已经忘了，正在一心做一个巨贾。”

武则天听了幽幽的道：“这样也好，也省的她参与到朝廷的龌龊事中来，当初令月偷着跑去找你我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如果不是我已经没了退路，我也真想去安西过一个富甲一方的大户生活。”

话赶话赶到了这狄风也耐不住劝道：“您现在去也不晚啊！”

“自从我从新进宫到废了王皇后开始就已经没了退路，以前我只是为了保命才使用些手段，可一旦踏出了第一步就再难回头了，因我而死的朝中重臣和那些大族门阀，你认为我放权后这些人能放过我吗？现在李氏皇族能放过我吗？

不说这些人，就说跟在我身后的新贵和朝臣能同意我后退吗？我要真的去做一个不问世事的妇人恐怕第一个要杀我的就是我的儿子们！

因为我已经成了他们的心病，成了他们的绊脚石，我一个妇道人家你当我不怕吗？”

武则天神情落寞，说的伤感。

随着经历的多了狄风也能想象出武则天的处境来，她现在陷入的已经不是个人得失了，而是新旧门阀势力的争斗；也可以说，从一开始她就成了势力争斗的工具，只不过武则天比较聪明再一直调整着利用与反利用的角色位置。

难保这后面没有李治的推手，正如长孙无忌所说，也许陇右势力的覆灭不是武则天的授意而是李治在巩固自己的权力，借武则天名义出手而已。

李绩当年支持废王立武也不是为了投靠武则天而是揣摩了李治的心思。

看看李治一系列的拜相，从长孙无忌、褚遂良、于志宁、张行成、高季辅、李绩、柳奭、宇文节、韩瑗、来济、崔敦礼、李义府、许敬宗、杜正伦、辛茂将、任雅相、卢承庆、许园师、上官仪、刘祥道、窦德元、乐彥瑋、孙处约、姜恪、陆敦信、戴至德、刘仁轨、杨武、李安期、张文瓘、赵仁本、阎立本、李敬元。郝处俊、来恒、薛元超、李义琰、高智周、张大安、裴炎、王德真、崔知溫、郭待举、岑长倩、郭正一、魏元同、刘齐贤，这些人才有几个是武则天的人，绝大多数是李治的近臣死忠，只不过武则天手段更高明，一个四两拨千斤就化解李治的全部手段。

狄风还想再说，武则天却兴趣索然的道：“安心经营你的西北吧，我就算心在狠也要留一个对我没有私心的人在这世上的……”说着挥了挥手让狄风退下。

等狄风走到了门口。武则天又突然说了一句“我知道高宗最后跟你说了什么，也知道你保证了什么，你能一直隐忍不动已经让我很欣慰了。”

隐忍不动！狄风心里苦笑“武则天高看自己了，不是隐忍不动而是自己就没有实力动，朝廷能调动的大军就有百万之众，自己一个小小的安西就算在富庶，在百万大军面前也是顷刻灰飞烟灭，除非安西四面环水凭借水师还能周旋一二。”

想到了水师，狄风不由想到了江中石不知道海南岛怎么样了？

正想着心事，狄风没留意眼前，一不小心就和迎面走来的一人撞了个正着，狄风刚要开口道歉就听对面的人张口就呵斥道：“你眼睛长到天灵盖上了，怎么走路不带眼睛？”

狄风循声看去只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个光头大汉，浓眉大眼身材魁梧长的也算周正，只是这人一身不伦不类的打扮看不出是个和尚还是朝臣。

“你看什么？”大汉似乎对狄风注视自己感到不满。

这一句“你看什么？”让狄风不由想到了后世的一个段子，他脱口而出“看你咋地？”

说完就连狄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狄风这一笑可不要紧，大汉正是得胜回朝的薛怀义，他最讨厌别人笑话他的和尚出身，因此狄风一笑薛怀义就认为狄风是在讥笑自己。

薛怀义顿时大怒举起拳头就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