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扑空

县衙内，李季和周常还在书房，刚刚用过了晚饭。

开始还对萧莫要将丰平仓所以的粮食都送到三镇去有些担心，不过周常的一句话却让李季放下了包袱。

周常的话是：“慎县的存亡，以及全县百姓的生死，只怕都系在了此子身上！”

周常说的是萧莫，虽然今天才和萧莫见面，但是周常对萧莫的谈吐和才学也见识了一番，不论是和李季的对话还是那份章程详细的计划书，萧莫的表现，也引起了周常的注意。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少年，本来该是在家中寒窗苦读的，但是萧莫却已经能学以致用，将自己学到的知识用来救治黎民百姓，而周常的那句话，对萧莫的凭借也是很高的。

周常开了口，李季这才下定了决心，有句话不是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么？李季想通了之后，心情也好多了。

既然萧莫已经答应出任慎县少府，那么钱粮的事情，就让他操心去吧！

两人用过晚饭，就听到外面秦业求见的声音，和秦业一起的，还有赵冠缨。

赵冠缨一见到李季和周常，就行礼起来。

见到一身公服的赵冠缨，李季皱了皱眉头，问道：“子衡到家了？”

赵冠缨点点头，然后对李季说道：“大人，萧司户发现了一处白莲教妖孽聚集的地点，让小人前来请示大人，希望能让燕捕头带着弟兄们前去捉拿！”

李季和周常对视了一眼，不由得慎重了起来，李季问道：“真有此事？子衡是如何发现白莲教妖孽的？”

赵冠缨便将今天和萧莫一起，遇到杨延琪被跟踪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赵冠缨可不知道杨延琪的真名，也和萧莫一样，叫她杨八妹！

对于萧莫的一个婢女，周常和李季也没有怎么在意，确定了那牛富是白莲教的教徒之后，李季便让秦业赶紧去叫燕十八。

燕十八来到书房之后，李季对燕十八交待了一番，让他到萧莫那里去，然后听从萧莫的调遣，末了，李季又对赵冠缨说道：“萧司户的安危可是关系到本县的存亡，既然他自己要去捉拿妖孽，你须得将他护卫周全了，若是出了什么闪失，本官唯你是问！”

见到李季对萧莫如此重视，燕十八便暗暗留心，然后和赵冠缨一起，点了一班捕快，匆匆地前往萧莫家中。

到了萧宅，只见萧莫和周魁还有杨八妹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见到燕十八之后，萧莫向他介绍了杨八妹，然后说道：“燕捕头，今夜之事事关重大，可不容有失，这位是我家的婢女，略通武艺，这些白莲教妖孽，就是她发现的，所以这一次也要带上她。”

听说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子居然会武艺，燕十八便朝杨八妹抱拳，打了声招呼，然后众人在杨延琪的带领下，往城东去了。

城东柳巷是靠近慎县城门的一条巷子，名字叫做柳巷，但是却没有柳树。

天色刚刚入夜，慎县城东的街道也已经是一片漆黑，这里是慎县贫困百姓的集居地，所以不想城南那样，灯火通明！

进入柳巷之后，萧莫等人直接来到了杨延琪所指的屋子，这是一坐普通的院子，看起来有些破败，门上还烂了个大洞！

见到门上的洞之后，萧莫脸色一变，对燕十八说道：“燕捕头，快让弟兄们将门撞开！”

燕十八闻言，对身后的几个捕快点点头，那些捕快便冲到门前，然后将门砸开。

门开了之后，捕快也抽出了刀剑，手里拿着兵器进入到了院子之中，反常的是，院子里面却是一片寂静！

燕十八见状，对那些捕快喝道：“搜！”

捕快们便纷纷进入屋内搜查了起来，片刻后，捕快们说道：“没有人……”

果然是这样，萧莫重重地呼了口气，从发现门上的大洞开始，萧莫就知道，这一次，只怕自己要落空了。

这些人很明显是被官府通缉贯了的亡命之徒，被官府追捕多了，便生出了一种警觉，这门上的大洞，只怕就是他们故意砸烂的，好能看见巷子里的情况，一见到有捕快或者有什么不对劲的，就逃走！

既然扑了个空，众人再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但是搜查一番还是有必要的。

周魁推着萧莫进到屋内，只见厅堂之上挂着一朵白莲的画像，看来是这些白莲教的教徒去得匆忙，来不及将这画像撤走。

萧莫指了指那画像，然后对燕十八说道：“燕捕头，麻烦将此物拿下来，送到大人那里去！”

燕十八点点头，这时萧莫才发现，自己的轮椅旁边，有一些灰烬。

看起来好像是刚刚烧过的纸张，萧莫见了，对周魁道：“周大哥，麻烦将这些灰烬拾起来，放到灯下，注意，可别将灰烬弄破了！”

古代的纸张也有些质量好的，烧过以后还能看到上面的墨迹。周魁按照萧莫的话，将一块较大的灰烬用木片刮到了桌上，然后给萧莫拿来一盏灯。

借着灯光，萧莫查看起了那些很难辨认的墨迹，纸张的质量似乎不怎么好，在灯光下也看得不是很清楚，隐约似乎看到了‘周尚’两个字，似乎是一个人名。

周尚是谁？萧莫想了想，发现自己的记忆里没有这个名字，便知道自己不认识此人，只好带着捕快们离开了。

不过临走之前，燕十八拿出了封条，贴在了那院子的门上。

回到县衙之后，萧莫让杨延琪在衙门门口等着，然后往西厢房去了。

萧莫这一次来，是找林一叶的，见萧莫这么晚来找自己，林一叶有些兴奋地说：“子衡，今日你那算盘口诀真是太妙了……”

林一叶还在对早上萧莫传授的算盘口诀赞不绝口，但是萧莫却没有那个闲情和林一叶聊天，便直接说道：“梁安，今晚你幸苦下，去户策上帮我查个人，周尚，你记住了，今晚一定要查出来，明日早上我就要结果！”

说罢，萧莫就离开了林一叶房间，然后往后院去了。

发现了白莲教教众，李季和周常也很重视，所以干脆就在后院的花园里等消息，见到了萧莫之后，李季说道：“子衡，那些贼人跑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看来李季已经从燕十八的口中知道了今晚扑空的事情，于是李季直接向萧莫询问，萧莫想了想，对李季说道：“看来今晚我们的行动已经打草惊蛇了，不过没关系，若是白莲教的人就这样离去，我们也落得轻松，要是他们还死心，要烧毁丰平仓的话，那就有些麻烦了！”

听到萧莫的话，李季也有些着急，向旁边的周常说：“伯远，真不能调兵来么？”

看来李季对周常还抱有希望，希望他肯调兵前来慎县，但周常只是看了萧莫一眼，然后悠悠地说一句：“知政安心，本官对萧司户非常有信心，这一次，肯定有办法让那些贼人也扑一场空！”

说罢，周常对萧莫问道：“萧司户，你说是不是？”

看来周常已经猜出来了萧莫的下一步计划，萧莫便点点头，说道：“不错，既然白莲教贼人想要烧毁丰平仓里面的粮食，那么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一点设一个局，让他们来钻，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这丰平仓里面的粮食得先转移，这也是我今日为什么要求杜少府开仓的原因！”

李季问道：“子衡，可是要将这三千石粮食运到三镇去？”

萧莫点点头，说道：“桐山镇旱情较轻，但是也要五百石粮食，用来渡过夏收这段时间，而桥安镇严重一些，不过一千石也够了，长乐镇因为要开采铁矿，建造风车，人手较多，所以需要一千五百石，加起来，正好是三千石，明日和杜少府交接之后，这些粮食便在夜间，让监城司分作三批，分别运到三镇去，这样一来，丰平仓便万无一失了！”

没有了粮食，当然不怕白莲教的人来烧仓了，这个道理李季当然也知道。

但是，粮食都被萧莫分到三镇去了，那夏收的时候，慎县县城的百姓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