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怀疑

等看到泗州城楼的时候，已经是夜晚。

城楼之上，灯火点点，在广袤的黑夜里给众人指引了方向。

大胡子说道：“夜了，不好进城，我们在外面过一个晚上，丁洪你找些人在四周戒备，其余的人也不能放松警惕。”

一路之上，大胡子和刀疤大汉的能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这时候大胡子发号施令，丁洪也没觉得什么，全部听从。

众人就地休息下来，生起篝火，喝水吃东西。

徐月灵这时候也醒来，虚弱地坐在连翘身边，连翘细心地照顾她，说道：“好些了吧？”

徐月灵咧嘴一笑，说道：“好多了。”

干裂的嘴唇，苍白的脸色，无力的声音，都在说明徐月灵的虚弱，只是徐月灵很坚强，这时候也没有说什么，连翘也很佩服。

徐月灵说道：“都晚上，还不能进入泗州，又是月灵拖累大家。”

连翘说道：“你就不要再将所有的事情都往身上抱，我们的速度已经很快，泗州就在前方，很快就能进入，月灵不要这样。”

徐月灵说道：“月灵不会了，公子呢？”

杜少陵就在身边不远，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很轻，却被杜少陵听了一个大概，又听到徐月灵要找自己，他连忙走过去。

连翘瞪了一眼杜少陵，说道：“你的公子来了。”

徐月灵明亮的双眸轻轻抬起，看了一眼杜少陵又低下，说道：“原来公子你一直都在……”

刚才的话题岂不是给杜少陵都听到了，虽然没说什么，想想还是会脸红。

杜少陵就在徐月灵的身边坐下来，连翘知趣地离开了。

“月灵，你又在责怪自己。”杜少陵轻轻地说道。

“没……没有……”徐月灵说道，马上明白杜少陵话中的意思。

“月灵一直都没有拖累我们，所以不需要这样，要是有什么事，都可以说出来，不能倔强。”杜少陵说道，徐月灵只觉得在耳边响起这柔和的声音，带着股暖意，慢慢地流入心房，全身都温暖起来。

徐月灵曾无数次幻想过杜少陵和自己一起的温馨场面，每次和杜少陵坐在一起都觉得以前的所有幻想，都没有现实那么美好，特别是杜少陵关心自己的时候。

只听杜少陵继续说道：“就好像今天，你突然昏迷了，你不说，连翘也不说，幸好没事。”

徐月灵笑道：“公子你也知道这个，不过月灵没什么，我们都在逃亡，我不能拖累大家。”

逃亡的时候，徐月灵真的不好拖累，不过也不能什么都不说，杜少陵当然明白这个小妮子的心思，他说道：“幸好我们很快就能安全，到泗州之后，给你修养几天，我们再南下，我带你们在南方走走，然后再找一个安宁的地方住下来。”

徐月灵心一跳，鼻子突然有点酸，她说道：“公子，我们安全之后，公子你真的要离开？”

这个问题，徐月灵问的也不止一次，她还是想问，想要知道杜少陵是怎么回答，可杜少陵的答案也就只有一个。

“是的，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为了大宋。”杜少陵说道。

“我就知道公子你是一个大英雄。”徐月灵说道，她还有一句“我会等公子你回来”，这句话已经到了口边，还是被她咽回去，不敢说出来。

杜少陵看着莫名其妙的徐月灵，说道：“我不是什么大英雄，我是一个逃犯，连翘应该和你说过了，我是一个坏人。”

徐月灵反驳说道：“不……不是的，如果公子你是坏人，天下再也没有好人了。”

想不到小姑娘还会这样说话，杜少陵也喜欢听，他说道：“你这样说就是高举我了。”

徐月灵说道：“不会高举，当初在泰安，那么多人就只有公子你愿意帮助月灵，公子你不知道月灵看到公子的第一眼，就好像看到……看到……”

说到这里，徐月灵脸上发烫，竟然说不出话来。

想起当初的泰安，也不是只有杜少陵一人要救徐月灵，还有一个叫辛弃疾的少年，只是辛弃疾从泰山一别，就不知道去了何处。

“看到了什么？”杜少陵顺口问道。

“我不说！”徐月灵说道。

她现在很害羞，因为杜少陵这样对她说话，她差点将自己内心所想的都说出来。

杜少陵并没有觉得什么，和徐月灵聊了一会，紧张的心情也变得轻快。

“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可以进城。”杜少陵说道，徐月灵乖巧的一点头。

已经深夜，戒备也越来越严，派出去打探的人，都没发现有什么情况，众人又安定下来。

和大胡子、丁洪两人说了一会，杜少陵准备休息，而连翘就将杜少陵叫到一边，目光死死盯着杜少陵，让杜少陵的心中发毛。

许久，还是杜少陵先说道：“有什么事？”

连翘很不客气地说道：“杜少陵，我来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我，但是我一定还会问。”

杜少陵说道：“你说吧。”

连翘冷哼一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肯定有怀疑过我是不是？这里的人，就只有你知道我最多，你肯定怀疑过我。”

杜少陵没有回答连翘的话，他反问说道：“我怀疑你？我怀疑你什么？”

连翘不屑地说道：“你不要否认，那一千士兵，你肯定认为是我故意泄露我们的消息而吸引过来，对不对？因为我在金人的军营待过，所以你就对我产生了怀疑，是不是？”

说到这个，杜少陵的心情就凝重起来，再看连翘的表情，还有点幽幽的。

她说的一点都不错，她自己就是一个最重要的怀疑对象。那一千士兵，很明显就是冲着他们而来，可是他们的行踪隐蔽，金人怎能知道？就是连翘给他们引路。

杜少陵心中，真的有这个怀疑，他没有将这个怀疑说出来，想不到连翘的心思如此谨慎细腻，能被她看穿了。

看到杜少陵没有什么表示，连翘说道：“是不是？”

杜少陵无奈地说道：“是的……不过……”

“不用不过，你对我还是不信任，我也懂。”连翘说道。

“也不是不信任，我也不怕和你说清楚，在这里那么多人的底细，我都一清二楚，唯有你的身后还有其他背景，而你背后的大公子就是我敌人。”杜少陵叹息说道：“突然出现这种事，无论是谁，马上会有一个怀疑对象，而且我也不将对你的怀疑说出来。”

连翘说道：“你是不敢说出来，还是舍不得说出来？”

这个有区别？杜少陵心想，一时间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连翘继续说道：“我告诉你，我虽然被他们控制着办事，不过我是不会出卖你，我最多是要骗你回去，即使你真的被我骗回去，我也不会害你，还会竭力保护你。希望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要怀疑我。”

杜少陵说道：“看起来，你真的要跟在我身边，直到我会跟你回去？”

连翘说道：“和这个没关系。”

杜少陵说道：“怎么没关系？如果你不在我身边，发生了任何事，我都不会第一个就想到你，对不对？”

这样说起来，还是真的对，连翘已经无语。

杜少陵轻轻摇头，继续说道：“如果我是你，就不应该跟着我。”

连翘说道：“你不是我，所以我也不会离开。”

杜少陵说道：“何必呢？”

连翘说道：“我喜欢……”

后面还有话似乎没说出来，然而杜少陵没有注意，他只觉得连翘太任性，可能大和国的人就是如此吧。

连翘又说道：“我要带你回去，之后我就能脱离他们，永远脱离他们。”

他们，应该就是大公子这些人。

这个，就是连翘要带杜少陵回去的原因，杜少陵竟然想不到。

杜少陵说道：“他们怎么控制你？你是大和国的武士，身边的人也不少，只要你反抗，回去大和国，他们也不能左右你。之前我还以为你为他们办事，是互相利用，看来是想错了。从大和国漂洋过海，来到这里，你们也不容易。”

连翘似乎有点感触，说道：“这个不要你管。”

杜少陵说道：“或者我能帮助你，只要你愿意说出来。”

连翘说道：“不需要你的假惺惺，你要怀疑我，就尽管怀疑好了，反正我都不是什么好人。”

声音还带着幽怨，和刚才相比，又温柔了许多。

杜少陵说道：“罢了，我向你赔罪吧，真不应该怀疑你，那一千人，我会亲自调查，至于刀疤大哥他能不能回来，我很担心这个。”

说完又向大胡子看过去，大胡子很镇定，因为他相信刀疤大汉。

刀疤大汉的三百人，敌人有一千，不知道结局怎么了，也不见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派出去找刀疤大汉的人，到了战场后，他们都说看到满地金狗的尸体，至于宋兵和刀疤大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是这个，才提心吊胆。

连翘看到杜少陵突然低落的心情，说道：“他很厉害，不会有事。”

杜少陵说道：“我也是这样想。”

和连翘说了很久，杜少陵也休息，天一亮他们就要进城。

进城之后，大胡子肯定会去找刀疤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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