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真的有酒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杜少陵还是在喃喃自语，他将苏东坡《江城子》的后一句念出来，继续说道：“要是有一天，我也能弯弓如满月，射天狼，岂不痛快”

漫天的星辰，杜少陵看的唯有天狼。

狼一星在东井南，为野将，主侵掠。苏东坡心中的天狼，是西夏，而杜少陵心中的天狼，就是金朝。

残影静静地看着，也静静地听着，他似乎听懂了杜少陵的话，轻轻地点头，刚好他的点头又被杜少陵看到了。

“你也想射天狼？”杜少陵含笑地对残影说道。

残影的心有点慌乱，没有无情的命令，残影现在是什么都不敢做，杜少陵又主动地问自己，残影又似乎觉得自己做的不对，连忙转身背对杜少陵。

杜少陵尴尬的一笑，残影在无情的阴影下生长，对无情畏惧，现在对杜少陵也是畏惧。

杜少陵又说道：“人都走了，你还能如此，真的不懂你。哈哈……人都走了，也是我逃走的好时机，可惜啊……”

听到杜少陵说自己要逃走，残影连忙转身看着杜少陵，目光虽然不尖锐，却将杜少陵笼罩起来，杜少陵还有点不以为然，他继续说道：“可惜我不能走。”

杜少陵说自己不能走，残影也是相信，他又不敢大意，一动不动地盯着杜少陵。突然被一个人如此的盯着，杜少陵心中有点不舒服，又暗怪自己说错话，引起了残影的警惕。

想到这里，杜少陵看了看周围。发现无情还没有回来，杜少陵也不管，双手抱着自己的刀，直接靠在树干睡了起来。

无情能够将刀还给杜少陵，也就说明了在无情眼中，杜少陵完全是一个废人。

是不是废人，杜少陵也不在乎，只是静静地入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杜少陵感觉到有什么液体从自己的额头落下，慢慢地流去眼睛、鼻子，以及自己的嘴里面。

这时候的杜少陵，没有多大的警惕性，等液体落入自己嘴的时候，杜少陵迷糊的意识才慢慢地清醒过来，鼻子轻轻一动，他顿时闻到一股香味，是酒的香味。

酒香，有酒！

杜少陵舌头在嘴唇上轻轻一舔，真的是酒，这时候竟然有酒，不知道是梦中，还是在现实，而杜少陵猛然想看自己的双眼。

只见无情正低下头，冷冰冰地看着杜少陵，在无情的手中，有一个酒坛，酒坛已经开封，淡淡的酒香正从酒坛传出来，杜少陵一闻到这个香味，精神为之一振。

刚才迷糊中的酒，正是无情倒在杜少陵脸上的酒，用这个方法将杜少陵弄醒，杜少陵不喜欢无情这样叫醒自己的方法，他却很喜欢无情的酒。他伸手轻轻擦去脸上的酒迹，却是愣愣地看着无情。

杜少陵虽然想喝酒，可酒就在无情的手中，他能做什么？

而且杜少陵也在奇怪，因为杜少陵提起自己要喝酒这个念头，无情真的给自己带来酒，原来无情刚才的离开，就是去为自己找酒了。

想到这个，杜少陵对无情又多了一种认识，他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人。

看到杜少陵沉思的眼神，无情也许久不动，最后直接在杜少陵的身边坐下来，将酒坛放在自己和杜少陵的中间。

“你真的很喜欢喝酒？”无情突然说道，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主动对杜少陵说话。

杜少陵说道：“的确很喜欢，在我看来，酒是最美好的东西。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但是，杜康并没有能够给我解忧，我喝酒的时候，只会越来越精神。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说的就是我。”

无情似乎想不到杜少陵会说那么多，而杜少陵始终没有碰无情的酒，即使近在身边，伸手可得。

无情说道：“既然酒并不能解忧，你又为何要喝酒？”

杜少陵说道：“因为我是一个奇怪的人。”

无情说道：“你怎么奇怪？”

杜少陵说道：“别人喝酒，是为了忘记忧愁，我喝酒是为了记住忧愁。喝的越多，记住就越深，但有些忧愁，也在慢慢地忘记，我唯有喝酒，方能记起。”

无情说道：“为什么？”

“为什么？”杜少陵心中有点苦，所以他苦笑地说道：“因为我不想忘记，这唯一的忧愁，我要永远都……”

说到这里，杜少陵突然停下来，无情正听着，突然没有了声音，心中一紧，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说了？”

这个沙哑的声音，却多了些不同，当然这个不同是不容易察觉，因为他是一个无情的人。

所以杜少陵也没有察觉，他只是说道：“因为我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了，我不应该和你说这些的。”

所以，杜少陵就停住。

想不到杜少陵是这样的回答，再想起杜少陵刚才说的话，无情也不知道想到哪里去。

杜少陵自然不会猜到无情的心思，他继续抬起头，看着天空。

估计了一下时间，黑夜已经过了大半，过不了多久就要天亮了。一天当中，差不多天亮的时候，气温是最低的，夏日也是如此。

所以杜少陵有点冷冷的感觉，轻轻地抱了抱手中的刀，刀比空气的温度还要冷，他却觉得暖。

他的右手，不经意之间，触摸到胸口的玉瓶。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就是想起了玉瓶。

无情又是主动地说道：“既然你想喝酒，现在又不喝？”

杜少陵侧过头看着他说道：“酒真的是给我的？”

无情淡淡地说道：“我不喜欢喝酒。”

也就是说，酒真的是给杜少陵准备的。

所以，杜少陵又奇怪起来，怎么自己说要喝酒，无情就给自己找来了酒，这个似乎不怎么正常。

同样觉得不正常的人，还有残影。

残影看到无情提着酒回来，他就觉得很不正常，无情怎会做这些事？

残影疑惑的目光，在杜少陵和无情的身上看来看去，最后无情狠狠地盯了残影一眼，残影连忙转过头，再也不敢看过来，可是心中还有无数的猜疑。

这时候，有些猜疑也是正常的。

杜少陵说道：“我喝酒，也是有理由，有的酒我可以喝，有的我不可以喝。”

无情突然冷笑起来，说道：“完颜倩雪给你的酒，你不需要理由，却喝了。”

杜少陵也想不到无情会提出这个事情，杜少陵喜欢喝酒，更多的时候都是自己买酒，而完颜倩雪是请自己喝酒最多的人，无情也知道这个。

“这个，也需要理由。”杜少陵说道。

“她能给你什么理由？”无情盯着杜少陵说道。

“理由就是……”杜少陵笑道：“美酒配美人，怎能不喝？”

无情不说话，可杜少陵能够感受到无情在一瞬间的怒火，不过怒火很快被压抑下去。

在无情的心情变了几变的时候，杜少陵却笑着拿起身边的酒，直接灌了一口。

杜少陵喝酒，不像其他人，喝一半，漏了一半，他喝酒是一滴都不会漏，因为这样才不会浪费。

“你不是需要理由？”无情不解地说道。

“你请我喝酒，这个理由足够了。”杜少陵说道。

就是这个理由，让无情无话可说，看到杜少陵又喝酒，他慢慢地站起来，到了另外一边，也是抬头看着天空。

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片云，将天空的繁星都遮挡了一半，没有繁星的点缀，天空暗淡下来。

杜少陵只是看了一眼，就喝酒，喝完了酒，杜少陵越来越精神，根本就没有睡觉的意思。

另外一边的残影，终于回过头来，暗中看了一眼，只见杜少陵也冲着他微微一笑，他又惊慌地看着另外一边，无情并没有在意残影。

今夜，有点奇怪，最奇怪的就是无情，杜少陵的心就是这样想的。

刚才和无情谈了一会，杜少陵觉得无情这个人，还有另外一种心境，这种心境似是被无情隐藏起来。

杜少陵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懒得去想，因为一坛酒下肚之后，他全身都放松，手脚也慢慢地多了些力气，感受到自己的变化，杜少陵暗中一笑。

又观察了无情一会，杜少陵看到无情背对自己，对自己的变化没有注意，而杜少陵看到无情孤单的背影，也有点奇怪。

“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杜少陵心中不解。

残影奇怪地看着无情，他也没看过无情是这个样子，等他发现杜少陵在看着自己的时候，残影又是连忙的转移自己的目光，不敢和杜少陵对视。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夜晚。”杜少陵又有这个奇怪的念头，然后又睡了。

等杜少陵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今天没有阳光，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挡起来。

昨夜来了一片乌云，将天空遮挡了一半，现在又来了乌云，干脆将整个天空都遮挡起来。

天气又是阴沉的，无情似乎很不喜欢这样的天气，看到杜少陵起来之后，冷冰冰地说要出发，继续南下。

进入了夏天，夏天的天气就是反常，上午是阳光明媚，下午却雷电交加，这个是正常的。

杜少陵简单地吃了些东西，任由残影背着自己，继续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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