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人生八苦，放不下

“梦觉透窗风一线，寒灯吹息。那堪酒醒，又闻空阶，夜雨频滴。嗟因循、久作天涯客。负佳人、几许盟言，便忍把、从前欢会，陡顿翻成忧戚。

愁极，再三追思，洞房深处，几度饮散歌阑，香暖鸳鸯被。岂暂时疏散，费伊心力。殚云尤雨，有万般千种，相怜相惜。

恰到如今，天长漏永，无端自家疏隔。知何时、却拥秦云态？原低帏昵枕，轻轻细说与，江乡夜夜，数寒更思忆。”

对杜少陵轻轻弯腰赔礼之后，完颜倩雪轻轻地将整首词念了出来，她那声音柔和，词是念而不是唱，却也好听。

杜少陵听着，没有其他反应，只是继续喝酒，仿佛看不到眼前的完颜倩雪。

完颜倩雪还是看着杜少陵，她看到在杜少陵的脸上，有苦，有说不出来的苦，眉头皱起，不停的喝酒，桌面上全部放着酒坛，那么多酒进了杜少陵的肚子，竟然不知道去了哪里。

“柳七的词，就是这样的愁怨，这词和公子眼下的心情差不多。”完颜倩雪轻轻说道：“公子心里有苦，何不说出来？这相思的苦最为要命，公子你是痴情的人，那位姑娘真是幸福，可惜没能在公子你身边。”

杜少陵放下酒坛，冷冷地说道：“我没苦，你们给我滚。”

绣娥又忍不住说道：“你这个人，就这样无赖，我家小姐看你痛苦，好意开导你，你怎么能这样？小姐我们走，别管他。”

完颜倩雪说道：“绣娥，你不要这样，杜公子只是心中痛苦，才会如此。”

绣娥说道：“痛苦也不应该这样。”

完颜倩雪说道：“好了。”

说完，又看着杜少陵，说道：“杜公子我还没说我为什么会看着你，因为我好像看到你哭了。”

“哭了？”杜少陵痛苦地笑了起来，说道：“我没哭，你休得胡言乱语。”

说完，杜少陵双眼一热，似乎真的有泪水落下，他用力的一摇头，站起来就是离开。

“哎……”完颜倩雪站起来，要追上去，又吩咐了绣娥付酒钱，才追赶上去。

杜少陵的心突然变得很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自己的心被完颜倩雪这样一搞，就更是痛，他要离开这里。

那个玉瓶吊坠被杜少陵挂在脖子，他手放在胸口，轻轻地摸着玉瓶吊坠，轻轻地摇头。玉瓶在心前，永远在心中。

听到身后有声音想起，杜少陵知道是完颜倩雪追过来，他头也不回直接离开，蓦然间一个人越过杜少陵，拦在杜少陵面前，那是荆风。

荆风将杜少陵拦下之后，完颜倩雪和绣娥已经追上来，绣娥说道：“你这个人真坏，我们小姐好意要开导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那么的无礼。”

看到杜少陵的无礼，绣娥很气恼，完颜倩雪在金朝，所有人都对她恭恭敬敬，现在杜少陵如此，她恨不得将杜少陵骂死。

杜少陵冷冷一笑，说道：“我从来都没让你们来开导我，你们来做什么？真是可笑，不要再来烦着我，我也不会跟你们回去，滚吧！”

说完，杜少陵直接离开，荆风要将杜少陵拦下来，完颜倩雪说道：“算了，让他走吧，想要让他跟我们回去，还不是时候。”

荆风收手，看着杜少陵离开的地方，那个孤单的背影，还有点落寞。荆风不知道，到底什么事，让杜少陵成了如此。

“他不仅是一个人才，还是一个可怜的人，他这样，肯定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痛苦。”完颜倩雪说道。

“小姐，你为什么要帮助这个坏人，想要他回去，也不是这样做，以绣娥所想的，将他绑回去即可。”绣娥说道。

完颜倩雪笑道：“你这个丫头，想的给不够周到，荆伯我们走吧。”

荆风说道：“是的小姐，只是我觉得小姐你对杜少陵太客气。”

完颜倩雪说道：“他是一个人才，应该客气对待，而且今天和他这样一说话，他肯定记得我们，距离我们的计划又近了一步。以后多点和他相见，他才能对我们有改观。”

杜少陵离开了，他并没有马上回去，他打算去喝酒，喝烈酒，来到酒馆门前，发现自己没有钱。喝不了酒，杜少陵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他寻了一个地方，无力地坐下来，将挂在脖子上的玉瓶取出来，放在手心，静静地看着。

“玉瓶，你还好吧？只可惜我不能跟着你去，让你一个人孤独了。”杜少陵说道：“今天是你的忌日，是我们分别第五个忌日。”

说完，杜少陵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将玉瓶用力地握在手心，靠在墙壁坐在地上。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每年的今天，杜少陵都有一种心灰意冷的感觉。这天过后，他又能恢复，他是一个奇怪的人。

就这样静坐，很快就是晚上，杜少陵回去陆府，刚刚进门就看到陆游，陆游一眼就看到杜少陵狼狈的样子，轻轻地摇头。

“都五年了，少陵你还放不下。”陆游说道。

原来陆游也是知道杜少陵的事情。

“陆兄你可曾放下过唐小姐？”杜少陵问道。

这一句话，就让陆游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游才说道：“放不下。”

杜少陵叹息说道：“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离别、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就一个放不下，我觉得是最苦的。所以放不下排在最后，即使到了最后，还是放不下。”

陆游对杜少陵的话，深深地认同，他说道：“你说道不错，真的不错。”

这两人，瞬间陷入沉思。

良久，杜少陵才说道：“陆兄你不要被我所感染，每年在这个时候，我都免不了会发牢骚。”

陆游微微一笑，然后杜少陵回去自己的房间，连翘还躺在床上。

“杜公子，你回来么。”连翘一听到杜少陵的声音，马上欢喜地说道。

杜少陵“嗯”的一声，就走过去，连翘闻到杜少陵身上的酒气，说道：“你喝酒去了？你自己出去花天酒地，可怜我，饿了一整天，你能不能给我找点吃的？”

杜少陵这才想起，自己离开一整天，没有人来，连翘肯定饿晕了，他说道：“你等会。”

很快杜少陵又带了吃的回来，喂连翘吃了之后，连翘好奇地盯着杜少陵。

杜少陵说道：“你看什么？”

连翘脸上红了红，又看了一会，才说道：“真的是奇怪。”

杜少陵说道：“有什么好奇怪的？”

连翘说道：“我好像看到你哭了。”

连翘也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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