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偶遇

自从将天书拿回来，完颜雍再也没有出现。

很快冬天过去，春天来了，中都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杜少陵他们所在的地方是郊外，这春天一来，变化最大的也就是这里。绿叶重新在树杈上长出，足以将郊外的这个屋子阻挡起来，成了一道屏障，怪不得完颜雍会在这里做一个秘密的地方。

杜少陵三人自然在完颜雍的屋子里面，至于大胡子，杜少陵让他留在山阴一段时间，等差不多之后再来这里，以保障完颜倩雪的安全。

完颜雍没有出现，杜少陵他们还不能行动，只有在屋子里面等，在等的同时他们又是担心，因为这样等下去，有很多事可以不一样，会改变。

“我看完颜雍已经信不过，他现在都不来看我们，还是走罢了，救人的事情，终究还是要自己动手。”无情说道，他比杜少陵和刀疤大汉还要沉不住气。

“就我们做不到什么，我觉得还需要等下去，完颜雍虽然没来，但是他说不定已经在忙活，再说我们在这里也不是完全的封闭，外面发生任何事，我们都能一清二楚。”杜少陵说道。

可能是觉得杜少陵这样说有道理，无情轻轻地点头。

刀疤大汉说道：“我们能够依赖的人就只有完颜雍，一开始选择了他，就必须继续选择下去，现在要改变也不可能，改变的话会有太多的损失，不划算。”

就是刀疤大汉看的也和杜少陵的一样，无情想了想便说道：“希望你们想的都是对的，我不想和你们一起去送死，所以有危险我会马上离开。”

“应该如此。”杜少陵表示赞同无情：“你离开了，还可以给我们报仇，至于我是死不了的。”

无情说道：“等等，我和你们并不是一伙的，我们是敌人，现在站在一起，不过是权宜之计，所以我不可能给你们报仇。”

无情说的不错，他们本来就是敌人，怎么可能帮他们报仇？

无情和他们合作，还是因为“利益”这两个字，一旦没了利益，杜少陵没有任何作用，无情会一刀杀了杜少陵，杜少陵也懂这个，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有点头。

“现在二十年前，我就该死，我死不死也没所谓，不需要给我报仇，你们应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刀疤大汉说道，关于刀疤大汉的身份，他一直都不愿意说出来。

杜少陵虽然猜测，却也猜不到是谁。

三人将生死和报仇都说了一遍，然后又空闲下来。

也怪不得他们，在这里逗留了那么久，三人若有什么话，有什么计划，早就讨论不知道多少遍，将应该说的话都说要之后，就是沉默。

完颜雍那边没消息，他们还不能行动，唯有等下去。

“我想出去走走，中都发生那么多事，现在春天了，可能还会有什么变化也说不准。”杜少陵说道。

在三人之间，也只有杜少陵比较平常，只要他化妆易容，没有人能够看得出来，所以其余的两人也同意杜少陵的做法。

杜少陵将自己易容成了一个樵夫，扛着一把柴就往外面走，在柴的里面有他的刀。

对于中都，杜少陵曾经用了一天的时间观察，对中都的各处地方也是熟悉。

也许是刚刚回春，很多人需要柴薪，杜少陵扛着柴一出现，许多人问他价钱，杜少陵不是来卖柴的，故意将价钱抬高，问价钱的人都被他吓跑。

在中都的市集转悠了一个上午，杜少陵偶尔还可以看到不少士兵走来走去，杜少陵不用想也知道完颜亮这个做法是要对付自己。

除了完颜亮的士兵，杜少陵还看到一些类似于契丹人的人，他们动作奇怪，总的来说，杜少陵就发现中都一点都不安全，到处都是危险，也幸好他经过易容，没有人会为难一个不认识的樵夫。

当然做樵夫还是需要小心，因为他扛着柴在市集转悠了那么久，肩膀上的柴还在，如果完颜亮真的派有细作在中都到处寻找他们，杜少陵可能会被他们怀疑。于是杜少陵将刀取出来，放在身上的长袍之后，将其掩盖。

虽然是春天，气温不可能马上回升，特别在北方，还是很冷，所以穿一件长袍并没有任何的怪异。

很快又有人来问杜少陵价钱，杜少陵随便报了一个便宜的价钱卖出去就算了，拿了些钱随便找一个酒家坐下来。

他很久没喝酒，一个冬天没有喝酒，差点忘了酒的滋味。

还好杜少陵是一个有理性的人，他不想喝的时候不会喝，只要他一喝，永远都喝不醉。

杜少陵一坐下来，马上就点烈酒，数杯酒下肚，杜少陵全身都是暖洋洋的，说不出来的舒服，人也精神许多。

将桌面的酒都喝完，杜少陵本应该离开，然而他看到两个人进来之后，他又留下来，心两个人不是谁，正是张安国和辛弃疾，想不到会在中都遇到他们。

两人所坐的位置，也正好是杜少陵身后，就在隔壁。

杜少陵留意一下两人，只见他们的脸上多了这沧桑和憔悴，似是经历过不少事情。

两人一坐下来之后，就是喝酒，和杜少陵一样喝烈酒，还点了两大盘牛肉，一上来就是吃和喝。

“中都的酒，也没有大漠的烈，不过也差不多。”辛弃疾喝了一碗后说道，他说的话声音不大，但是杜少陵耳目灵敏，还是听得到。

听到辛弃疾说起这句话，杜少陵马上知道他们去了塞外大漠。

泰山之巅有日燃、吐蕃之边现如意、塞北离泪横空出现。

这三个东西，有无数人觊觎，他们两人一开始就想要日燃，在泰山之后去了大漠找离泪也不一定。

在泰山之后，杜少陵再也没见过他们，一开始杜少陵还以为他们被无情的毒雾毒死了。

张安国也喝了一碗酒，吃了一块牛肉，说道：“不错，我们在大漠已经受苦了，就我们两人，什么日燃、离泪，哪里能到手？我觉得我们就此作罢。”

他还是那样的软弱，不过看他也似是跟辛弃疾去了一趟大漠，像他这样怕死的人也会跟辛弃疾去冒险，杜少陵不得不佩服他。

看到辛弃疾只是吃喝而不说话，张安国便唠叨说道：“上一次在泰山，日燃只是得到看一眼而已，这次去大漠，连离泪是什么样的我们都不知道，据说啊！没有人能够在大漠看到离泪。”

辛弃疾终于说道：“既然没有人看到，也就是没有人找得到，我们再去找。”

张安国差点将手上的碗给摔在地上，他惊慌地说道：“还要去？我们差点回不来，那么多人抢一个东西，我们怎么是对手。就拿我们这次来看，遇到冬天的风雪，落难在大漠，幸好有牧民善良收留我们。”

原来他们在大漠度过了一个冬天，回不来。

在中都、雄州的风雪已经可怕，在大漠的风雪，可能更厉害，他们竟然活着回来，杜少陵说不佩服都是假的。

只是看辛弃疾似是没所谓，他说道：“这次我们春天去，中秋之后回来，不会有事。”

张安国说道：“使不得，既然我们都回来，必须要回去家里看看。”

辛弃疾眉头一皱，说道：“回家？我父亲他们都想着如何赶走金狗，我不回去也没什么，我准备在中都歇息够了，再次北上，你是不是不愿意去。”

“我？”张安国有点惊慌，他说道：“并不是不愿意，只是……只是……”

“唉……”辛弃疾叹息说道：“其实你不愿意去，也怪不得你，那么危险，还要你跟我去，随时都有送死的可能。”

“是啊……”张安国拉长他的声音，他似乎等辛弃疾说这句话等了很久。

他本来就是怕死的人，还能跟辛弃疾在外面东奔西跑的，已经难得。

“张兄，最近辛苦了你，如果你不想去，我自己一个人再去一趟大漠，就是死在那里我也愿意。”辛弃疾说道。

“唉，你何必如此，想要赶走金……人，我们的方法还有许多，不必要冒险去抢那些东西。”张安国轻声说道：“而且我们大宋还有人，就是杜少陵、或者当初在泰山遇到的两个高手，他们都是宋人，他们会抢。”

他们说的两个高手，就是刀疤大汉和大胡子，当初刀疤大汉和大胡子在泰山上面杀得那些人落荒而逃，将辛弃疾和张安国吓得半死。

杜少陵自然清楚他们说什么，他已经化妆易容，辛弃疾两人不会发现杜少陵，所以杜少陵继续要了些酒和吃的。

辛弃疾又说道：“他们？我信不过。杜少陵能够触摸天书而不死，传说他是天子，如果他得到天狼之后反了我们大宋又如何？还有那两个高手，你也看到了，他是帮杜少陵的，如何信得过？唯有我们自己动手。”

杜少陵在暗中偷笑，自己的身份，岂是一般人能够知道？不过辛弃疾这样为了大宋而不畏生死，杜少陵很佩服他，如果换作自己，杜少陵想自己还做不到。

“只要皇帝是宋人做，哪管是姓什么？”张安国说道。

辛弃疾一听，有点不满，然而这里是中都，他说话也不好太大声，他说道：“皇帝姓赵，怎么能改？这句话以后不要再说。”

张安国明白辛弃疾爱国心理，听罢只是点头。

辛弃疾继续说道：“可恨的金狗，占领我大宋的河山，就是这中都也是我们大宋的土地，早晚有一天，我会领兵过来收复中都。”

“别乱说话，这里是中都，金人的都城。”张安国连忙说道，他还东张西望，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才安心。

辛弃疾说道：“怕什么？不过我也会注意一点，唉！毕竟这里暂时不属于我们的地方。”

去了一趟大漠，辛弃疾的心境似乎有点改变，不再是以前那种风华正茂，而是懂得隐藏，也有点城府，什么话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他也知道。

“我们回来了，就不要再回去，即使再回去也应该回家看一看。”张安国说道。

“现在开春了，大漠冰雪消融，正是寻找离泪的好时候，唉！我们就不应该回来，而是在大漠等到现在。”辛弃疾说道：“所以，春天之后，不少人会北上，我们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

就他们两人，即使真的有离泪，他们也找不到，而且杜少陵知道什么离泪的，都是假的，也只有他一人才能找到离泪，其他人都不可以。

这个天大阴谋，骗了不少人，也只是这个，才能让天下人知道大宋的厉害。

“果真要回去？”张安国问道。

“我一定要回去，如果张兄你不想回去，也罢了，我一人即可，你不要为了我而白白浪费性命。”辛弃疾说道。

张安国有点难为情地说道：“这个……这个如何是好？”

看的出来他的内心是挣扎，既想和辛弃疾一起再去大漠，又怕死。怕死是人的本能，但张安国怕死的如此，一边是情义，一边是心中的自私，根本不知道如何安排。

身后的杜少陵心中暗暗叹息，就他们两人完全不同的性格，竟然也能成为朋友，真的稀奇。

如果是其他人，早已经闹翻了。

“算了，张兄你不要跟我再去，你为了我也吃了不少的苦，即使你怕死而逃跑，我也没什么话可以说，连累了你还是我的错，我会愧疚一辈子。”辛弃疾也不是做作，更不是用激将法，而是用心地说的。

也就是辛弃疾这样说，张安国就越忧心，他说道：“要不你也不要再去，我们大宋知道天狼，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他们肯定暗中派出人去抢夺。”

辛弃疾摇头说道：“无论如何，我只有亲眼看到才心安，你不需要劝我，我已经决定的事情，绝对不会更改。”

可能是张安国知道自己说不服辛弃疾，他想了好一会，才说道：“辛兄你说的不错，我就是怕死，我想……我想我留下，我要回家看一看，家里人虽然知道、我赞成我，我还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最后，张安国不在算和辛弃疾再去大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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