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一零六 军工的日子不好过

一战时期的凡尔登和索姆河，战壕纵横交错，雷场密布，铁丝网在大地上连绵不绝，地面在上百万发炮弹的狂轰滥炸之下变成了一片片烂泥潭，无数破碎的军装和残肢断臂散落其间，散发着恶臭，同盟国和协约国百万大军分成两个阵营，呆在满是污水和泥泞的战壕里，战壕足患者痛苦的呻吟成为战壕中揪心的乐章……两军都厌倦了这种痛苦而单调的对峙，两军都极度渴望着能够打破僵局，但谁都没有办法打开局面，那连绵数十公里的堑壕防御体系和密密麻麻的机枪堡垒成功地扼杀了一切谋略、战术发挥的空间，防御一方的火力密度容纳的极限早已远远超出了进攻一方所能投入的兵力密度的极限，大规模进攻变成了将己方士兵推上对方屠宰场的谋杀。这种局面是交战双方在战前都没有预料到的，没有人愿意打这种消耗巨大但收效极小的仗，但谁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所以这场无聊而且代价极其高昂的对峙还得继续下去。

但人都是被逼出来的，而没有什么能比战争更容易把人给逼到极限了。终于，1916年9月15日，一阵铺天盖地的炮火之后，二十多头钢铁巨兽咆哮着冲上了德军阵地。这种钢铁巨兽通体覆盖着厚厚的钢铁，子弹雨点般打在它的身上，直打得火星四溅，却不起任何作用，德军士兵目瞪口呆地看这些可怕的猛兽一路喷吐着火舌，辗过雷场，辗过铁丝网，越过战壕朝他们扑过来，极度恐惧瞬间就击垮了这些拥有钢铁一般的纪律的士兵，他们扔下武器，扔下阵地，转身就跑,而从后面射过来的子弹并没有让他们跑出多远，将他们一丛丛的扫倒……这是历史性的时刻，堑壕战几乎终结了机动作战，而这种钢铁巨兽的出现让战争重新回到机动作战，并且在二战中将一战模式的堑壕战送进了历史的垃圾堆。从那以后，这头巨兽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陆地战场，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的甲越来越厚，它的爪越来越利，当成千上万头钢铁巨兽的履带同时转动起来的时候，整个大陆都会为之颤抖！

这头在一战的硝烟中诞生，在二战中逐渐成熟的钢铁巨兽，叫坦克。

没有坦克的陆军就是没有娘的孩子，去到哪都要被人欺负，二战的市场花园行动中，美英联军两个精锐的空降师被德军一个从东线撤回来的、人员和装备缺额都非常严重的装甲师击溃就是一个血的教训：单兵作战能力远胜过普通步兵的空降部队尚且如此，普通步兵就更不要提了。而不管是八路军还是新四军，都没有哪怕一辆带装甲的车，更别提了是坦克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第一辆坦克是在解放战争中获得的，那是一辆连日本人自己都嫌弃的小豆坦克，还是用好几辆坏掉的小豆的零件拼凑而成的，毛病百出，但却是解放全中国的一系列战斗中屡立奇功，被命名为“功勋号”。薛剑强当然不会让老革命们拿垃圾小豆当宝这种心酸的历史重现，他手里还有不少钱嘛，海军装备先不急，弄点坦克过去好了。

于是，他就在刘部长和陈剑锋的带领之下，来到了赫赫有名的北方重工基地。

北方重工，绰号“萝莉控”，是我国十大军工集团之一，主要负责研发枪械、坦克、装甲车、火炮等等装备，最大的爱好就是改59……没错，他们最大的爱好确实就是拿59改改改，疯狂的改，改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装备120毫米甚至125毫米高压滑膛炮的59你见过没有？59消防坦克你见过没有？59工程车你见过没有？这些都是他们的杰作，五对负重轮已经彻底被他们玩坏了。比如说现在，薛剑强一下飞机就看到大门口那里架着个圆圆的脑袋，上面两根细长的炮管直直的指着它，看那口径，得有个57毫米吧？他吓了一跳，叫：“这又是59的改进型？”

刘部长笑笑没有说话，陈剑锋替他解释：“这是80式57毫米双联装自行高射炮，八十年代研制的，主要用于外贸，属于高平两用型，天上的飞机，地上的轻型装甲车辆，它一炮通吃，火力非常凶猛，每分钟一百二十发的射速瞬间就能让一个装备轻型装甲车的步兵连变成火球。”

薛剑强问：“对付不了主战坦克吗？”

陈剑锋说：“对付得了才叫怪事。它发射高爆榴弹穿深才三四十毫米，用钨芯穿甲弹的话穿深撑死也就一百多毫米，现在的主战坦克防穿都六百毫米以上了，像中美英德的主战坦克防穿甚至达到八百毫米以上，这玩意打上去，给人家挠痒痒都不够。”

刘部长笑眯眯的对薛剑强说：“这个你可以向你的客户推荐一下，真心不错的。虽说它对付不了主战坦克和重型装甲车，但是放眼全世界也没有多少主战坦克和装甲车啊，在非洲、南美那些地方，它还是可以横着走的。”

薛剑强捏着下巴，说：“这个啊，容我三思！”

这时，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打老远就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叫：“刘部长，什么风把你老人家给吹过来了？”

刘部长迎上一步，跟这位男子握手，说：“西北风！”

男子大笑：“刘部长还是那么风趣啊。”

刘部长说：“不开玩笑了，最近生意怎么样？老邝，最近生意怎么样？”

老邝一脸晦气：“别提了，vt-4外销很不顺利，我们都差不多降到成本价了，想薄利多销，然后再从后勤维修和升级上赚点利润，结果这样还是不行，好不容易找了几个客户，本来已经有初步购买的意向了，结果又被德国佬给截了糊！最气人的是就连韩国棒子也跳出来搅事，满世界推销他们的垃圾k2坦克，我靠，也不看看那都是个什么玩意！”

老邝的抱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中国军工的无奈。国际军火市场被美俄英法德等国垄断着，中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让自己挤进了世界前十名，但是也只能在导弹、火炮、枪械等等级方面发力，像主战坦克、歼击机、战舰这些利润巨大的项目一直由美俄把持，中国努力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办法占到一席之地。这次萝莉控整出了vt-4型主战坦克准备用于外销，而vt-4型主战坦克的性能也着实先进，但却是叫好不叫座，订单是拿到了一点，但是想像t-90、m1a2、豹2a6等等坦克那样取得数百辆的大订单却是不大可能的，除非爆发大规模战争吧。刘部长长期在军工销售部门干，当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他乐呵呵的说：“我说老邝，你就别抱怨了，今天我给你带了个大客户过来，只要你拿出来的东西能让他满意，几个亿的订单那是小意思！”

老邝的目光第一时间停留在薛剑强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一番，活像是狼外婆在打量小红帽。他热情地跟薛剑强握手：“薛先生是吧？久仰大名，九仰大名！你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可是大名鼎鼎，风头极劲啊！”

薛剑强耸耸肩，说：“大名鼎鼎？确定不是臭名？”

老邝哈哈大笑：“管他什么香名臭名，反正你就出名了！”很霸气的一摆手，说：“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就一句，我想把你口袋里的钱全部掏空，你看中了什么，只管开口！”

这哥们还真是够爽快的，薛剑强也乐了，说：“行，我口袋里还有七个亿，能把它掏光也算你本事！”

老邝也不废话了：“里面请！”

然后这位心直口快的销售代表就临时客串一名还算合格的导游，带着薛剑强、刘部长、陈剑锋等人去参观基地————当然，都是允许参观的地方，保密的地方是不能进去的。这回薛剑强可大开眼界了，在老邝的带领下他先是参观了某坦克的生产车间，那一排排呆在流水线上的底盘以及在流水线上忙个不停的机械臂让他咋舌不已，我的娘，这也太壮观了吧？这样搞法，一年得生产多少坦克啊！

刘部长却在叹气：“整个生产线的产能只开了百分之十五左右，勉强够维持生产线而已，唉。”

薛剑强有点傻眼了：“就这样还只是开了百分之十五左右！？”

老邝说：“是啊，能开百分之十五已经算好的了，最惨的一年只开了百分之五，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没办法的事情，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各国疯狂制造坦克，随时准备打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年代了，各国对坦克的需求量都大大减少，就算是国内都不例外，更别提国际了。现在的订单只能维持最低限度的开工，保证生产线不至于停下来而已，到吃饱，还差得远！”

看来号称世界第一暴利的军工产业日子也不好过哟……

不过，有什么办法嘛，现在全世界都在自残式削减军备，作为五常之一的英国，将军数量是坦克数量的三倍，在这种背景之下指望坦克有多畅销，那是不可能的啦！

正因为这样，老邝对薛剑强的到来才格外的热心……这位大土豪口袋里有好几个亿呢，也算一块肥肉了，能拿下来的话可够忙活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