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只手撑天

上天是公平的。

虽然它给每一个人的出身不同，但是有两样的东西都是每个人所拥有的，上至天子，下至乞丐，十二个时辰和死亡，这两样东西，上天没有任何一点的吝啬和偏袒。

死亡这是不可避免的事，虽然有些不想死的帝王，命令道士炼制长生不老药，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吃了那了从铜炉里炼制出来的各种混合物的东西，他们却在作死的道路上有迈进了一步。

死亡不可避免，同样十二个时辰也不会因为何种原因会突然的增加或者是减少。

每一个人一天都有十二个时辰，至于怎么利用它这属于私事，但是如今因为被关押在大理寺李显的缘故，有不少人在不知不觉之中缠绕在了一起，而对此，他们如今也是丝毫不知情。

解救李显的计划，这让方唐，晋王，白龙三人最近的时间都聚集在了今天晚上的那场灯会之上。

白龙还好，但是方唐和晋王，他们二人都对今夜的那场灯会另有图谋，可至于到底今天晚上会如何，如今还处于清晨的他们还并不知情。

一大早起来，经过了昨日一天百无聊赖的调整之后，方唐今日也是及其的精神，早早起来，煮上一锅白粥，方唐也是享受着清晨宁静所带给他的惬意。

因为晚上灯会的缘故，王伦也是难得给自己放了一个假，等到方唐煮好白粥开始享用之后，他这才打着哈欠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快速洗涑一下，王伦也是坐在方唐对面，开启这非凡一天的清晨。

“白粥味道太淡，馒头太硬，差评！”稍微吃了两口方唐准备的早饭之后，他也是咬着馒头含糊的说道。

“不喜欢吃就别吃，我可没能力伺候你这个少爷。”

不满的看了王伦一眼，方唐也是不顾他的辩解，而王伦看到方唐无视自己之后，他也是不满的哼了一声，可是除此之外，他也是在没有其他的动作。

吃完早饭，二人同时摸着自己略微鼓起的肚子，站起来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而在此之后，方唐和王伦也是开始大眼瞪着小眼，一脸古怪的看着彼此。

“我们……接下来该干嘛？”

王伦很有深度的一句话，直接问住了方唐。

因为唐京宗以往都很看重一年一度的灯会，所以他也是下令，今日全国休息，不工作，不上学……当皇帝就是这么任性，任性到全国上下都为唐京宗这个举动叫好点赞转发。

今日可谓是一个全国上下统一的休息日，而平日忙于去火器局秘书省的方唐，和每天奔波在店铺的王伦，当他们发现今日不必向往常那般之后，二人顿时也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好。

“要不……再睡个回笼觉？”方唐试问道王伦。

“刚刚吃饱，那里又能睡的下去。”摸着自己略微鼓起来的肚子，他皱眉说道。

“要不我们提前去感受一下气氛？”王伦想起今夜的灯会，他也是提问道。

“灯会在晚上，你大白天能感受到什么气氛？”方唐听闻之后，他也是给王伦翻了一个白眼。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难道我们就这么坐着？”

“你傻呀？这么喜庆的日子我们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上。”

二人嘴上说的天花乱坠，可具体该干什么二人却什么都没商议出来，而到头也没有任何进展的二人，他们两个就干巴巴的从清晨坐在了傍晚。

“真不敢相信，我们居然就这么坐了一天！”

换上一套干净的衣物，已经在家中宅了一天的二人终于是出门了。

走出房门，看到街市之上的不断来往的百姓之后，王伦也是有感而发的说道。

“不错，的确是挺热闹的。”

此刻距离灯会开始还有半个时辰，可是如今的方唐，他已是提前感受到了这今夜这非比寻常的气氛。

各种食物的芳香在刺激着人们的味蕾，平日里让人感觉有些厌烦，此起彼伏的喊卖声，今日却意外的悦耳动听。

“难道心情真的可以改变以往的认知？”感觉到自己心态发生变化之后，方唐也是诧异说道。

漫步在热闹嘈杂的街市之中，二人也是仔细感受着这个国家的强盛和这个城池的繁荣。

此时，夕阳最后的余辉尽情挥散在这座古老的城池之中，原本恒古的城墙如今仿佛是镀上了一层金漆一般，将原本时间在它身上沧桑此刻很好的掩盖住了。

一座用黄金打造一般的城池，此刻伫立了在土地之上。

它如同一个巨人一般，缓缓的站立起了自己的身体，挺直腰背，它那宽阔的身影越拉越长，仿佛就像是迈开步伐一般，可这时夕阳却缓缓的落幕，巨人的身影越来越越淡，最后直到消失不见。

这时，夜晚如期而至来到了这座城池之中，可今夜没有向往日那般冷清，今夜是特殊的夜晚。

在其中的百姓，他们仿佛是要将一年晚上的不痛快和无聊，都要发泄出来一般，在每个摊位之上流连忘返，不知疲倦，而在其中的方唐和王伦，他们见到苏玉和刘诗涵结伴出来出现以后，二人也是穿过拥挤的人群，向二人方向走去。

“方大人。”

在良好教育下成长起来的刘诗涵，此刻对着方唐行礼问道，而方唐再给刘诗涵还礼之后，他也是笑道。

“今夜我和一样，只是一个来赶热闹的普通百姓而已，你还是直呼我的名字吧。”

微微对着方唐笑了，刘诗涵并没有在此之上多做纠缠，随即问候一旁的王伦，四人如今也是其乐融融。

而这时，方唐不久之前才见过的张然，他迈着稳健的步伐也是来到了四人身旁，问候过后，方唐也是笑道。

“我本以为今夜你不会出来。”

“这种日子，我又岂能错过？”

脱下官服后的张然，今夜少了以往的沉稳，多了一丝轻佻的感觉，用着纨绔子弟的言语，张然此刻毫不留情的回击着方唐。

而对于张然的回应，这也是引来几人的捂嘴一笑，在此之后张然也是和众人也是一起向太极宫走去。

唐京宗每一年的出席这场灯会，虽然只是短短的露一个面，但是他以往每年都不会错过。

唐京宗的这个举动用如今的话来说，就好像聚餐，只有等到领导讲过话以后，众人才可以动筷。

天家无论何时，都不会错过加深自己影响力的机会，皇权的巩固这及其的有必要，可是今年，出席的却不是唐京宗。

“陛下今夜不会到来。”

和长安城数万名百姓，一起等待唐京宗出场的张然，此刻他与方唐并排站立轻声说道。

“陛下不会到来？这又是为何？”方唐听闻之后不解问道。

“等到你看见一会出来的人之后，便会明白。”没有对方唐解释过多，张然半遮半掩的回应说道。

深深的看了一脸高深莫测的张然，方唐也是收起心神向太极宫的城墙看去。

“咚！咚！咚！”

沉重且悠长的钟声响起，这让众人赶快向前方望去，可是等到长安城的百姓们，看到今夜出来的不是唐京宗，反而是如今风头正盛的晋王之后，顿时一片哗然之声响了起来。

“怎么不是陛下……为何会是晋王？”

晋王的出现，这导致议论之声不断响起，而现在太极宫之上的晋王，他看到如此之况之后，他也是眉头看去一旁的宦官。

微微向晋王低头，随后宦官也是对刚才敲钟的侍卫点了一下头。

“咚！”

又一道钟声的响起，这让底下的骚乱慢慢归于平静，在见到长安城数万人百姓都抬头之后，宦官也是用尖锐的声音说道。

“陛下口谕：今夜朕身体不适，膝下四子晋王卓尔不群，高山景行，民间对其赞赏有加，朕身为天子当听民意……”

如今太监的口谕没有念完，但是当方唐听到前面几句之后，他顿时就陷入了震惊之中。

一年一度及其重要的灯会，唐京宗居然没有出场，他反而是让晋王来替代自己……虽然一开始便说明了他不能出现的原因，可是身体不适这四个字未免太过于牵强，普通的百姓或许会相信此事，但是方唐却从此听之中，出了另外一道意思！

就好比如公司年会，按理来说不管最高领导人不管身体舒服与否，这个开场白他一定要说，不是他重视这个，只是因为这个公司是他的财产，他必须要提醒公司的员工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可要是他没有按照惯例，反而换上了另外一个人，一个比他还年轻的人，这个举动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他有了退位让贤的想法。

虽然不是下一秒，但是很有必要要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定下的接班人到底是谁，而此刻在方唐眼中，唐京宗此举就是这个意思！

卓尔不群，高山景行，形容人品行好的话语用在晋王身上，而且还是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时刻说出这些，由此推断。如今的晋王，他在唐京宗眼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可这都是次要，最关键的还是后面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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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对其子赞赏有加，朕身为天子当听从民意……”

听从民意？民间尽传晋王会被唐京宗册立为太子，虽然唐京宗对此没有做过任何的解释，但是今日这短短的一句话却抵的过千言万语！

甚至，这都可以理解成为唐京宗对于民间谣言的回应！

“难道，陛下这的准备立晋王为太子？”

不相信的望向一旁的张然，想到此时方唐心里电闪雷鸣，一阵云翻雨覆！

而一旁张然此刻看出方唐眼神中的意思之后，他也是沉重的对方唐点了一下头。

看向周围，在见到身旁之人都在聆听晋王所说之后，张然也是悄悄的带方唐离开拥挤的人群，来到了一处僻静之处。

“陛下的意思，我想你应该明白。”

“嗯。”

沉重的对着张然点了一下头，方唐看着一脸深意的面容，他此刻反问道张然。

“莫非此事，你早已得知？”

“不是，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张然坦然说道，而方唐听闻之后他也是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晋王会被唐京宗册立为太子，此事是方唐绝对不想见到事，要是以往，谁会成为太子，方唐根本丝毫不在意。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当方唐为营救李显对着晋王，拿出了他私吞税银的证据之后，二人之间就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虽然，方唐会在事成之后将账本作为代价交给晋王，但是得到账本的晋王，他会因此高枕无忧吗？

曾经有着自己把柄的人，当自己一手遮天后，自己还能允许他继续活下去吗？

不能！当然不能！

为了坐上那个一直渴望的位子，晋王可谓是步步小心，任何事都不能小视。他就好像是眼睛容不得沙子一般，而方唐就是他眼中呢那粒沙子，更何况方唐这位沙子还很有可能会将自己致盲，甚至是会对自己有致命的威胁。

危险程度以到如此地步的方唐，晋王当然不能把，自己至今为止付出的所有一切都赌在方唐口中所谓的人品！

除去方唐，除去当今那个唯一得知自己污点的方唐，这是晋王百分百在成为太子之后会做的事。

而方唐除了账本之外，保险起见的他还多留了一手，而此事要是被晋王得知后，他就更不能留方唐继续存活在这世间。

想到此时，方唐面色顿时惨白，一阵止不住的冷汗，此刻快速的从他的面颊之上留了下来。

曾经方唐感觉和晋王合作是与狐为谋，狐狸虽然精明，但是他对自己造不成致命的威胁，可是今夜过后，或者是当陛下的口谕过后，与狐为谋，就变成了真正的与虎为谋！只要一个不小心，自己就真的会变成死无葬身之地。

毕竟在绝对的权利面前，任何的反抗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一股从来都没有出现的压力，此刻从心中涌了出来，那么沉重，沉重到方唐无法呼吸。

而一直在一旁的张然，当他把方唐的面部表情看在眼中之后，他心里一直有的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

“方唐，他果然和晋王有着恩怨。”

要是以往，此刻的张然或许还会调侃一下方唐，不过在调侃过后，张然还会试着为方唐出谋划策，但是，这次不行，因为方唐这次的对手已经变成了太子，那个会成为未来一国之君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