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山猫捉鼠

不消片刻鱼熟肉香，余长宁拿起木条上烤得金黄松脆的烤鱼，递给苏紫若笑道：“由我这天下第一厨亲自烹饪秘制的烤鱼，保管吃得你大声叫爽，试试吧？”

苏紫若依然不为所动，淡淡道：“不用，你自己吃便可。”

说罢，她蹙着眉头打量了狼吞虎咽的余长宁良久，突然出言道：“你真是一名厨子？”

余长宁边点头边出言道：“货真价实，如假包换，我是厨子我自豪，骗你干什么？

“既为庖厨，那为何你却不安守本分，整日与那妖女一道干些伤天害理之事？”

余长宁放下手中烤鱼不悦皱眉：“苏姑娘，你可以说我，但是请你不要侮辱瑶瑶，张口一个妖女，闭口一个妖女，她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吗？”

一声不屑冷哼，苏紫若淡淡道：“魔教教徒无一不是伤天害理之辈，为整个正道武林所不齿，那妖女更是魔教教主慕容秋亲传弟子，心狠手辣，行事歹毒，与其师如出一辙，我叫她妖女有什么过错？”

余长宁咝咝冷笑道：“在你这般自喻为武林正义的卫道士眼中，任何与黑暗，与丑陋，与肮脏相牵扯的事情都是不堪的，都是要欲除之而后快，孰不知青莲出淤泥而不染！瑶瑶姑娘秉性纯良，仗义守信，为了当初一句嬉笑承诺不惜冒死跳下悬崖救我，光是此点，我相信你苏姑娘一定无法做到，因为你早已用冷冰冰的目光将万千芸芸众生分为三六九等，每做一件事都在衡量值不值得，而非率性而为，对蝼蚁般坎坷求生的小人物更是漠视生死，空言大道，丝毫没有救世之举，真是何其虚伪不堪！”

清朗的嗓音回荡在山谷中久久回荡，苏紫若既是震撼，又是愤怒，捏着剑柄的右手紧了紧，终于还是忍住怒气轻轻一叹：“可笑至极！”

余长宁脸膛上重现玩世不恭的笑容：“其实我也不想与你谈这么高深的话题，苏姑娘，咱们不如聊聊别的，如你的兴趣爱好，择偶标准，三围尺寸，相貌身材等等，我们一定会相谈甚欢的。”

苏紫若语气陡然转冷，淡淡道：“能说这么多的废话想必你一定吃饱了，走吧。”

重新上路，苏紫若一句话也不说，冷漠得如同千年寒冰，余长宁虽是大感无趣，但也只能闷着头赶路，与前几日沿途调戏陈若瑶的悠闲日子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只盼能想出一条妙计尽快脱身才好。

蜀中唐门位于渝州璧山县，离原本要去的巴县倒也顺路不远，两人到得巴州坐船南下，小船轻轻摇曳中，又从巴水入涪水进入渝州，三天之后，璧山县已是遥遥在望。

进入城内，正是正午时分，巴蜀之地气候潮湿闷热，余长宁早已走出了一身大汗，刚看到街边有一家客栈便高声嚷嚷要进去休息。

苏紫若见他灰头土脸，风尘满面，点头道：“那好，今晚休息一夜，咱们明日再去唐家堡。”

“哼，明日？明日宁哥我就溜了。”余长宁心头一声冷笑，脸上却是不着声色地点头叫好。

进了客栈，喧嚣嘈杂之声裹挟着酒香肉香迎面扑来，生意好得竟是座无虚席。

苏紫若好看的娥眉不由皱了起来，显然很不习惯此等气氛，倒是余长宁一脸好奇地东张西望，想看看这蜀地的酒肆与长安有何不同。

此刻店小二刚收拾出一桌空位，殷情上前邀请两人入座，点头哈腰地问道：“两位客官点些什么菜？”

一路上吃的都是干粮烤鱼，余长宁嘴里早已淡出鸟来，连连拍案说出了七八道菜式名字，方才望向苏紫若豪爽道：“苏姑娘想吃些什么？尽管点菜，今天我请客！”

苏紫若理也不理他，径直对店小二道：“一壶上好的蜀地春茶便可。”

店小二一直对蒙面的苏紫若颇为好奇，此刻闻她天籁般悦耳的声音，顿时高声赞叹道：“春茶一壶品味蜀地，姑娘真是雅致高士，小的这就去准备。”说罢一脸恭敬地去了。

闻言，余长宁摸着鼻头干声笑道：“赞叹你是雅致高士，那么一定暗示我是低俗凡人，这小二真不会招呼客人。”

苏紫若视线从他脸上扫过，又淡淡瞥向了他处，丝毫没有兴趣接话。

不消片刻菜肴上齐，余长宁拿着筷子望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鸡鸭鱼肉，顿时感慨道：“满满一桌菜一人独享，本大爷果然有当土豪金的潜质啊！”

说罢又望向苏紫若，只见她正端着茶盏悠闲品茗，漂亮的红唇隐约可见，姿势神态更是优美无比。

余长宁眼睛都看直了，心里暗暗道：“擦，没想到这小妞竟是一个标准的文艺青年，喝茶的姿势也如此有范儿。”

一阵风卷残云般的饕餮大餐，余长宁酒足饭饱地摸了摸肚腹，却见苏紫若筷子也未动一下，不由讪笑道：“苏姑娘真的不吃一点东西？”

“我喝茶便可。”苏紫若语气淡淡地放下茶盏，半响后又补了一句，“看到你的吃相我便没了胃口。”

余长宁闻言大窘，暗恼这小妞真不给面子，一瞄厅内人声鼎沸，往来如织，不由萌生了在此开溜的打算。

打定主意，他“啊哟”一声突然皱眉捂住了肚子，咬着牙关故作痛苦道：“怎么肚子突然痛了起来？苏姑娘，不如你在这里等候片时，我去茅房拉个屎先……”

苏紫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莫非想偷偷逃跑？”

闻言，余长宁顿时一副受侮辱的表情，愤愤嚷嚷道：“苏姑娘，我俩相交甚久，你也应该清楚我的为人，我有这么不堪么？”

苏紫若螓首轻点，冷冷开口道：“你这小贼刁钻油滑，满脑子阴谋诡计，若是不乘机逃走我反倒不信了。”

余长宁暗暗惊叹她的洞若观火，讪讪笑道：“姑娘如果不信，那这样吧，我上茅房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如何？”

苏紫若轻松笑道：“无妨，再狡猾的老鼠，也逃不过经验丰富的山猫，你说对吗余公子？”

余长宁额头微微冒汗，尴尬笑道：“说不定那只老鼠一朝成精逆袭山猫，能够侥幸脱逃也不一定。”

“好，既然余公子不相信，那么不如与紫若拭目以待，看看老鼠和猫最终谁会如愿以偿。”

人家话到说到这个份上了，余长宁再装傻充愣那就太白痴了，霍然站起撒腿就跑，转眼便出了大厅飞出门外，消失在了人海茫茫的长街之上。

苏紫若微微一笑，继续悠闲品茗，直到刻钟以后，方才结了银子离开了客栈。

余长宁夺路而逃脚步飞快，丝毫不敢停歇。

那苏小妞的口气实在太自信了，自信得不管他逃了多远心里都是忐忑不安，向她这种武林高强之人，莫非真有千里追踪的本事？

心念闪动间拐入了一条小巷之内，又是曲曲折折地绕了良久，来到了一条行人更见密集的大街。

刚跑出巷口，突闻一阵震耳欲聋的骏马长嘶响彻耳畔。

余长宁惊愕转头，飞扬的尘土中一匹火焰般的红色骏马人立嘶鸣，马上骑士勒缰驻马，厉声喝斥：“没长眼的东西，莫非不要命了？”

骑士乃一名身材火爆的红衣女骑士，她手持马鞭腰悬长剑，一领披风鼓动飞扬，面容虽称不上漂亮，然则却是英气逼人，另有一番风味。

此刻女骑士玉面带煞，手中马鞭突然一指：“喂，本小姐问你话呢？”

余长宁恍然回神，又惊又怒地高声道：“擦，本大爷现在没闲工夫搭理你，好狗不挡道，快点滚开。”说罢他拨开看热闹的人群，一溜烟地疾步去了。

红衣女骑士一双美目睁得老大，显然没意料到在城中竟有人敢喝骂自己，愤然间想要策马追赶，却见那小贼早已跑得不见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