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诗魔镇群豪

要说这四公子，就属冒襄冒辟疆才气最大，可冒襄脸色也非常难看，他倒是不怯场，但是先有郭子龙的奇诗，他什么诗也觉得落了下风，不显出来还好，显出来反而落了面子，“要不，让钱老先吧！”

钱谦益文坛泰斗，那是四公子的前辈，钱谦益本来就吐了不少血，年纪也大了，悲愤道：“一个好好的诗会被这个郭子龙给搅了，老夫心情都没有，哪有诗来？”

是吗？怕是也和四公子一样不敢写了吧？众女一同如是想到。

柳如是微微摇头，略显失望，本来，她对钱谦益是很崇拜的，崇拜到已经忽略了他的年龄，可是如今遇上了郭子龙，连下笔都不敢，还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回避，实在是有辱文坛泰斗四个字。

全场鸦雀无声，诗魔一首诗居然吓得四公子和虞山先生无法下笔，这事要是传出去，可真是一桩奇闻，也是一桩笑谈。

唐玉婷笑了笑，“呵呵，有意思，诗魔一出，谁与争锋？”

“你们都不写，那我来吧，借花献佛，就以这首《再别康桥》的完整版献给在座的诸位了。”

唐玉婷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台，接过侯方域手里的毛笔，便洋洋洒洒了起来。

大家都挤过去看。

陈圆圆已经吟诵了起来，“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那树荫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虹，揉碎在浮藻间，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寻梦？撑一支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漫溯，满载一船星辉。

在星辉斑斓里放歌，悄悄是别离的笙箫，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悄悄的我走了，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全场死寂，个个脸上涌现出惊异的神情，怎么会有人作出如此优美的诗，那一副副画面，犹如身临其境一般地浮现在眼前。

呆，全部呆若木鸡。

静，死一般的沉寂。

只闻窗外河风吹拂杨柳，沙沙沙，河水流淌，哗哗哗，河风吹起几粒沙石敲在窗户上格外地响。

之前那三段足够惊人，如今完整的诗已跃然纸上，浑然天成，意境完整呈现，美妙的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天哪，老夫半世盛名，竟败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手上，今日之名，老夫再无颜面立足，钱谦益面无血色，“哼，意境虽是不错，但不讲格律难登大雅之堂，妇人小儿吟唱尔。”

“是吗？格律只不过是形式而已，格律往往还限制了诗人的发挥，就你会格律吗？我现场吟一首如何？”

对于钱谦益，对于知悉钱谦益的过往和将来的郭少杰来说，是很反感的。

钱谦益此人并无什么民族气节，明朝完了，就投靠清廷，照样在清廷为官，官至礼部尚书。

在明亡之前，柳如是劝其保持名节一起跳河，但老钱嫌河水太冷不敢跳，那就是贪生怕死了。

而后，崇祯完了，马士英等人扶持福王朱由菘在南京建起小朝廷，这个钱谦益为求自保和功名富贵，又投靠了马士英，大拍马士英和阉党余孽阮大铖的马屁。

此人简直就是墙头两边倒的小人而已。

这样的人还配做文坛泰斗吗？我呸，郭少杰来到这个世界，若是拆人婚姻，要拆的第一对就是钱谦益和柳如是，这种人根本就配不上柳如是。

所以，郭少杰对他讲话一点也不客气。

“好，你吟一首啊！你要是能吟一首自创的格律佳作，老夫当场拜你为师，如果你不能，那么从此就不要在文坛上招摇撞骗了。”

钱谦益在佳人面前失了面子，当然要找回，顺带把这个小子撵出文坛，以免污染了文坛。

郭少杰笑了笑，“收你为徒？你这个徒弟我可不敢收，日后被人骂是我教你投靠清廷，我可担不起这个罪名。”

钱谦益大怒，“竖子，胡言乱语什么，老夫何时投靠清廷？”

“你耳朵塞驴毛了，我说的是你日后，你能保证你日后不投靠清廷吗？”

像这样的大汉奸，郭少杰是能踩就尽量踩死他。

“竖子，光有嘴上功夫吗，你赌不赌？”

“赌当然是要赌的，不过，我赢了可不收你为徒，你只要在这里当众给我磕三个响头，唤三声爷爷就成了。”

“你……好，一言为定。”钱谦益是气红了老脸，但为了将此燎赶出文坛，也是拼了。

“你们大家作证啊，可不能让这老东西耍赖。”

郭少杰来到这个世界三个多月，也不光是做生意做实验，他也翻遍了这里的典籍和图书，不知何故，这个时代没有记载白居易，也没有记载李清照，也问过他人，这里的人对这二人完全不知情。

自创是不可能的，背还差不多，你们这个世界不知白居易，就当是我作得好了，郭少杰厚颜无耻地想到，便清了清嗓子，说道：“那就来一首《长相思吧》，九月西风兴，月冷露华凝。思君秋夜长，一夜魂九升。二月东风来，草拆花心开……”

整首诗念完，全场又陷入了沉寂当中，个个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

这首诗太赞了，文笔优美，情感真挚，而且格律押韵无一或缺，实在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佳作，足可与诗仙、诗圣相媲美了。

这一次，老钱无话可说了吧！

老钱脸色煞白，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又飙了出来。

也是他的身体实在太好，连吐两口血，居然还不晕。

可此时，柳如是已经不再理会他了，她仰慕老钱的才华不错，可一旦有人在他的优点上超越他。

那么，这种仰慕也会如大厦般倾倒，何况是比他年轻，更帅气的公子哥儿呢，话说哪个年轻女子会喜欢老头呢，撇去才华，老钱就是一普通老头而已。

此时，柳如是看着郭少杰的目光已经不一般了，极尽的温柔，脸上还不禁流露出一丝嫣红。

孙秀英瞠目结舌，自由诗旷古绝今，成一代自由诗的鼻祖，而格律诗同样高山仰止，高不可攀，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废物纨绔吗？

她心中有些想骂，郭子龙啊郭子龙，你怎么不去死呢？

这么好的才学不显山不露水，偏偏等我退婚了，你才露出你的铮荣，你这是要让后悔死吗？

此时的她，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脏在滴血的声音。

董小宛的表情也特别精彩，她本来是倾慕冒襄的。可到此时，冒襄连下笔都不敢，高下立判，金陵出了郭子龙，冒襄四公子之首的大名也黯然失色了。

一种非常柔和的目光照在了郭少杰英俊的脸上，越看越帅气，似乎比冒襄还要高大帅气一些。

再看陈圆圆，陈圆圆其实对冒襄也颇为欣赏，后世传说陈圆圆与冒襄也有过一段爱恋，又说冒襄最爱的人不是董小宛而是陈圆圆，只因陈圆圆被田弘遇劫走，冒襄才选择了董小宛。

只是他们两个此时还没有定情，甚至还没有到相互爱慕之时，就突然凭空冒出个郭子龙。

早就以才貌轰动苏州和应天府的陈圆圆，实则还是个花季少女，情窦不曾为谁打开，如今出了个才华横溢的郭子龙，少女的情怀悄然打开。

就连李香君也不禁把郭子龙和侯方域进行了对比，侯方域面对着郭子龙不敢下笔，还吐血了，比冒襄还要不堪，对于侯方域她是失望的，对于郭子龙却如同捡到了一份惊喜。

呵呵，郭子龙，深藏不露，今日香香才见识到你的才学，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今晚诗魔镇群豪恐怕不日便会风传天下。

看着一个个呆若木鸡表情异常精彩的样子，郭少杰也有点飘，笑话，白居易才是真正的诗魔，诗魔一出，横冲直撞，他的诗还有谁能挡？

——啪啪啪——

良久，李香君起了头鼓起了掌，很快，掌声雷动。

陈圆圆挤到了郭子龙身边，胸前的柔弹紧紧地贴在了郭少杰的手臂传来极妙的触感，她抱着他的手臂，撒起娇道：“郭公子，为妾身做首诗吧！”

冒襄看到陈圆圆与郭子龙如此亲密，内心就如同刀割一般。没错，他最喜欢的还是陈圆圆。

美女的恳求怎么好谢绝呢，何况还是能颠倒天下的陈圆圆，“好啊！你拿纸笔来。”

“嗯，妾身亲手为你磨墨。”

纤纤玉手磨起墨，有力大手抓起笔，唰唰。

“又要出什么佳句了？”

众女一拥而上。老钱和四公子脸色难看，老钱见势不妙，悄悄开溜。

“慢着……”

但郭少杰却注意到了他，哼，想溜门都没有，今日就让你把脸丢尽，“老钱，刚刚打赌输了就想溜，输不起吗？”

“对，给我家少爷磕头。”

彤儿学过两下子，过去一脚踢在他膝弯里，老钱一介书生哪是她的对手，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彤儿就逼他磕，“快磕，别逼姑奶奶动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