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剿匪队长

廓州治所化成，城南黄沙戍，杨成组建的一千骑兵就在此地练兵，同时还有杨思晖、周泌的三千步卒也驻守在这里。

杨成奉皇甫唯明的军令组建一千骑兵，兵源全部从陇右军中挑选。杨成自然是不会忘记临蕃戍堡的弟兄们，虽然不一定每个人都可以胜任骑兵，但是一千骑兵是指战斗人员，还有数量不小的后勤补助的杂兵，这些职务临蕃戍堡的士卒还是可以胜任的。

杨成一口气将临蕃戍堡的一百二十人全部要了过来，至于临蕃戍堡谁来守卫，那就不是杨成操心的事情了，节度府的掌军书记官自然会安排好这些。

对于能够来到骑兵中，临蕃戍堡中的士卒非常高兴，这可要比在临蕃戍堡当一个戍卒要强多了，最起码进入骑兵之后，每吨大伙都看到肉了，不再是干巴巴的胡饼了。

此时，黄沙戍外面一片繁忙的景象，正值春耕，杨成命令军队训练完毕之后，全部放下武器，脱掉铠甲，然后出来开垦耕地，并且帮助附近边民耕种。

这是杨成后世共和**人的思维，军队所在的驻地附近，一定要和当地百姓搞好关系，来个军民一家亲，这样才可以让军队在当地站住脚。

在杨成严明军纪下，起初唐军士卒还有些不愿意，但是几天下来，大伙都看到了变化，之前躲着他们的百姓开始主动和他们打招呼了，甚至已经有当地士绅带着酒肉来到军营中犒军了。

明显的变化让唐军的心态完全改变了，杨思晖的三千步卒也随着杨成他们加入其中，这支将近五千人的唐军在化成彻底站住了脚，并且得到了当地百姓的拥护。

杨成选择在化成练兵，是因为化成是受到马贼侵扰最多的州府，就在杨成他们刚来到这里时，化成还遭到了小股马贼的侵扰，是一股小马贼，一共十三骑，全部被杨成射杀了。

“使君，属下打听清楚了。”

“使君”是唐朝时期对有身份男子的统称，无论是官员还是士绅，都可以成为使君，这个时候“大人”的叫法在唐人中还没有出现，都是存在一些胡夷部落中。

左车在骑射中表现优异，被安排做杨成的亲兵，但是左车没有任何怨言，并且哥舒翰还向杨成表示愿意将左手送给杨成，当做结交杨成的礼物，着实让杨成非常诧异。

但是，杨成细细想来也是如此，哥舒翰将门后裔，父亲是大唐的边镇大将，母亲尉迟氏是于阗王的公主，身份完全不是杨成可以相比的，已经习惯了将家奴当做自己的私产，随意送人也是无所谓的事情。

杨成心中也愿意结交这个哥舒翰，所以当下就答应了，于是左车就成为杨成的家奴了。

左车今年只有十三岁，虽然长得个头不小，但是细细看来，还是有些虎头虎脑的感觉，还是一个孩子。

但是，自从哥舒翰将左车送于杨成之后，左车对于杨成便是言听计从，将杨成当做新主人一般，这也让杨成有些不自然，心道，这可能就是这样的时代吧。

左车奉杨成的命令去湟水调查杨成那天傍晚见到的那个青衣小厮，杨成估摸着那个小厮应该就住在湟水城中，至于那个一身羊皮夹袄的男子，杨成估摸着可能就是马贼了，在湟水城中找到应该不可能。

凭借着记忆力，杨成大致画出了那个青衣小厮的摸样，没想到左车去了三天就查到了，这还是真是出乎杨成意外。

杨成抖了抖手上和脚上的泥巴，走出了水地中。

“那个人是湟水城中郭府上的人。”

“哦，郭府？”

“郭府的主人郭员外名为郭胜昌，他的妹妹郭氏是褚诩的妇人，郭家在陇右势力极大，郭家为首的就是这个郭胜昌，田地有上万亩，使君所画的那个男子就是郭府上的人，属下看到那个人和郭府的管家一同出入过郭府。”

杨成听完之后，眉头也不由地皱了起来，要是马贼和陇右节度副使褚诩勾结上，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但是杨成猜测，郭家和褚诩是一体的，那么褚诩和马贼之间一定有联系，不然陇右的马贼也不可能猖獗这么多年，现在杨成手中一点消息都没有，甚至连陇右到底有几支马贼都不清楚，那只势力最大。

“左车，以后也别使君地称呼了，就叫我大哥便是了，你我一见如故，以后就兄弟相称了。”

左车听到杨成的话之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随后便满是感动，他是哥舒翰的家奴，是他的私有财产，可以随便送人，当初将他送给杨成，左车心中还担心了好一阵子，此时见到杨成如此诚心待他，左车心中大为感动。

杨成从和哥舒翰的交谈中也判断出了哥舒翰非常清楚陇右军中皇甫唯明和褚诩之间的事情。

但是，哥舒翰根本不屑参与到他们之间的事情里面去，杨成虽然在高秀岩那里得知这个哥舒翰是褚诩提拔起来的，要小心。

但是，高秀岩再如何猜测也不会有杨成准确，因为杨成后世来人，非常清楚哥舒翰将门后裔，忠义豪爽，根本不会做出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的，哥舒翰是在王忠嗣担任陇右节度使的时候被提拔的。

只是此时王忠嗣还在北方和突厥人、契丹人、奚人、回纥人打罗圈架呢，还没有来到陇右。

杨成于是也就放心大胆地使用左车了，然后杨成说道：“左车，有机会抓一个马贼回来，咱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咱们对他们是一无所知，但是不能让他们识破是咱们故意所为。”

“大哥尽管放心，保证不会让他们看不出来是咱们故意干的，弄一个意外就好了。”

杨成安排左车去做的事情都是他身边的亲兵和左车一同去做，张守瑜为了杨成的安全，将从临蕃戍堡中领出来的二十人全部编入了杨成的亲兵中，同时又从临蕃戍堡的其他士卒中挑选了十人编入其中，加上左车，一共三十一人充任杨成的亲兵，此时正有十人在湟水城中蹲点。

“左车，来，下来种地。”

左车听了杨成的话之后，也不犹豫，脱了靴子就下到了水地里面。

“曾经有一位大学者说过这样的一句话，‘中国的一切问题都是因为脚下的这片土地所起，解决这些问题的唯一方法也是这片土地’。”

左车不明白杨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杨成其实也不太明白，只是觉得说的有理。

……

马贼和郭家的联系还是很密切的，没事的时候最多半个月就会联系一次，左车他们等了三天，就再次遇上了两家接头。

然后等着那个负责送信的马贼送完信件，离开了湟水城之后，左车他们蒙上遮脸，带上麻袋就将那个马贼抓了回来。

杨成这么做是为了不惊扰到郭家，甚至可以说是褚诩他们。

……

“说不说？”

一个唐兵抡开膀子，握着皮鞭朝着绑在柱子上的马贼一顿抽打，此时抡的胳膊都有点酸了，这个马贼倒也是一条汉子，硬是扛了过去。

高秀岩坐在一旁的矮几上看着审问的过程，看到这里，眉头也不由地微微皱了皱，抓到一个马贼，确实是一件好事，要是能从这个马贼身上得到一些消息，那么他们就不用像现在一样睁眼瞎了。

高秀岩被任命为副尉，都虞候，主管军资和军法，其实是这千骑的实际掌控者。

“某说兄弟，你这成不成啊？刚才还说用不上半个时辰就搞定，怎么都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没问出一个子儿来，再这么下去，好不容易抓到的这个家伙就让你给弄死了。”

张守瑜也站在一旁，然后扯着嗓子吆喝道。

“二位使君，这个家伙是一个硬骨头，不上重刑是不成的，光这么打上几下他是不会招的。”

“某只想要结果，你尽管用刑便是，有什么能用的都用上。”

高秀岩也有些不耐烦了，然后说道。

不一会功夫，几个唐兵就将烙铁和夹板还有铁钉全部都抬上来了，这个阵势一摆开，顿时将那个马贼吓了够呛，但是他还是咬了咬牙，做出一副拼死顽抗的样子。

但是就在这时，杨成的声音响起来了。

“你要是老老实实交待，本都尉保证你可以不受任何罪责的惩罚，并且可以分到土地，你的家人和妻儿也可以得到赦免，你们可以重新过上正常百姓的生活，如果你们不想留在陇右，本都尉给你们开具文书，让你们迁往中原，如何？”

这个时候，杨成走进了监牢，然后朝着那个被绑的跟个粽子的马贼说道。

“当，当真？”

杨成的话直接触及到了马贼的心声，他死了不要紧，但是他还有家人在边地务农，要是他交代了自己身份，和所作所为，他的妻儿和父母都要受到了连累，那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一被抓到之后，他就一副决死的架势。

“陇右节度使皇甫唯明知道你们很多人从贼都是被逼无奈，所以只要你们肯归附，一律赦免你们的罪名，如果你们担心继续在陇右定居会有危险，那么可以迁移到中原去，中原富庶，随便找个活儿就可以养活一家人，也比这边地好的多。”

大唐律法规定边民是不允许随便迁移的。

“明日布告将会在陇右地界各州县全部张贴，到时你一看就明白了，本都尉没有说谎。”

“某信大人的，某全部交代。”

“给他松绑治伤，然后带他去录笔录。”

众人一阵错愕地看着杨成，这么简单就搞定了？

“诸位守了也快一个时辰了，都辛苦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杨成见到马贼被带走了，然后无奈地说道。

刚才得知一个马贼审问了一个时辰都不招，杨成不免有些诧异，一个小小的马贼那有那么硬的骨气，无非就是有一些顾忌才会让他不开口罢了。

张守瑜是一个粗人，那里懂得这些，高秀岩也是第一次审问犯人，倒是尽职尽责，从开始审问就一直盯着，煮了两壶茶都喝完了，依旧没有个结果。

杨成过来短短两句话就让马贼招了，细细想来杨成的话，高秀岩也明白了马贼为什么招供了，嘴角也不由地露出了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