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新药引发的混乱

“保密，配方必须严格保密！”

“加强对各地电报站的监控，凡有涉及药品和疾病字样的电报必须审查。”

当台湾海峡上困守了25天的运输船上最后一位士兵离开，船也进行清洗消毒重新投入了撤退任务后，一连串关于加强新药保密工作的命令和公函也被送到了全国各地。

在旁人看来这种保密似乎没必要，因为现在还没有哪个国家能从新华手中抢走新药，可对最高决策层来说，这次大流感却是战争结束后的又一个重大国际洗牌契机！

首相府会议室内，面对台下众人，国务秘书指着黑板上的数字说道：“这是截至目前我们得知的战后各国统计数字，在总计四年多的战争中，协约国总计阵亡832万人，我们同盟总计阵亡411万。

协约中排名前五位的是俄国230万，法国（含殖民地）180万，英国（含印度、澳大利亚、加拿大及新西兰等殖民地）150万，美国150万，塞尔维亚56万。

同盟中前五位是德国180万，奥匈帝国120万，意大利60万，奥斯曼36万，我国31万。

这仅仅是阵亡数字，根据死亡与受伤最少一比一计算，总计伤亡其实已经突破了2000千万，达到了2500万左右，至于平民还没有确切的数字，但从我军的经历看，参战国平民死伤可能要远高于预期，如果军人和平民都算在内的话，我们预测的数字很可能会达到3000万至4000万之间！

经济损失目前还无法获得资料，我国截至目前军费总支出大约450亿蓝币（约合战前320亿美元），从比例来看并不算高，大部分都被用于弹药，装备和补给等日常消耗中，可全国经济还是遭到了较大的破坏，由于商业行为被遏制全部主要资源都被集中于军需，农业也因为大量青壮年被抽走出现了不足，预计今年的经济增长率很可能将会是负7%左右，至于物资消耗也非常大，这其中很多都是无法统计的，据我们估算我国的间接和物资总损失可能在1000亿左右。

此外，我们预测全部参战国的直接军费和经济损失可能高达7000亿蓝币，间接及物资等总损失恐怕会突破5万亿。

我国的数字在参战国中还不算很严重，战后工业能力保存较完整的就是我国、德国和英国，损伤最大则是美法两国国，由于德军开始在法国学习我国之前对美国经济和交通设施等基础设施的破坏，这两个国家至少在5-8年内无法恢复到战前水平，整个欧美的经济、工业和战前比大约倒退了40%左右。

维多利亚时代开始的一轮欧洲工业繁荣期成果，已经全部被战争湮灭！”

“除了经济和工业的重大破坏外，还有一点很值得注意！”国务秘书抓起一份文件继续说道：“那就是随着流感瘟疫造成各国死亡数字不断增加，人力资源已经变成了下一步各国争夺的焦点！”

李默听到这番分析也点了点头，虽然他是在座之中唯一清楚流感会在一年后彻底消失，可他不敢打包票，因为世界被他改变的太多了，仅仅是扩大化战争造成的创伤就要高于历史上的一战尤其是重灾区的美、法、西、俄四国，不仅工业基本瘫痪，人口也是大幅减员，何况是更加不可预测的病魔呢。

截至目前，已知的因为流感死去的人口已经到达了1000万！其中美、法和西班牙三国就占去了七分之一！这还是没有完全统计的数字，加上后世最大重灾区的印度也才开始爆发，死亡人口大约才100万，如果真要是按照后世记载的1500万的话，那么加上战争中死去的人口，也就是说世界人口很可能将直接被削去一亿！

目前世界仅有三个国家的工业体系没有损伤，其中英国因为赔款等问题，和美法一样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元气，德国虽然获得了巨大的赔款，但赔款想要转化为经济需要的不是海量机器而是人力！

战前的德国拥有世界最好最熟练地工人群体，加上严谨作风，如果不是地理环境、资源和殖民地市场狭小等问题，或许德国早已获得世界第一工业国家宝座。

战后的德国绝对有机会成为世界第一工业大国，庞大的非洲殖民地广袤的市场和战后欧美对商品的需求，让同属于西方国家的德国拥有很大的竞争优势，但德国现在却面临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在战争和疾病面前已经死去的大约310万左右的青壮年，还有大约同等数量的平民这使得德国人口直接下降了近500万。

当然，因为德国获得了俄法两国割地，加上割地上的人口德国人口数量实际上是高于战前的，但这些人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整合。

美法两国人口却损失更大，美国还没有统计数字，可情报部的数据是美国人口已经由战前的9500万下降为了目前的不足8500万，也就是说有一千万人在战争，疾病中死去，或者早已远离国家，这些中又以年轻人和中产阶层居多。

“这就说。”张作霜的声音打断了李默的思绪，重重说道：“欧美很可能在未来几年内出现人力资源不足的问题，战前他们有华工，有日本和印度工人，现在唯一能救他们的就是非洲，但德国控制非洲后也不会再任由英法获得补充，所以人力资源争夺将成为未来的重点之一。

此外我们还注意到，目前各国有大量的技术人员因为战争和疾病被迫离开流离失所，其中奥匈、俄、美三国格外严重。所以我们的建议是，趁目前流感爆发，我们又有了特效药的好机会，在欧洲尤其是俄、奥等国利用掌握的药品，再加上丰厚条件，展开一次较大的技术人才引进工作，以争取更多的优秀人才。”

“除了引进欧洲人才外，我们外交部已经开始和美国政府就‘以贸抵债’进行谈判，从目前看美国政府还是比较愿意的，因为他们工业能力基本瘫痪，没办法制造出足够的商品供应战后市场，所以也急需获得外部输血。”冯琪捏着杯子呵呵一笑：“顾维钧已经抵达了美国，如果没意外的话，估计再有几天就能有消息了。”

“以贸抵债？”不明所以的龙国章叼着雪茄，瞅瞅身边最后挠挠头，问道：“冯大人，你就直说吧，俺是大老粗不懂。”

“哈哈。”龙国章的话引来了大家一片哄笑，军方几位更是恨不能把这位海军总司令挖个坑埋掉，省的拉出来丢人。

冯琪微微一笑解释道：“以贸抵债是皇上的建议，大意就是以国家合同形式规定美国必须在每年采购我国一定数额的商品，以平抑国内商品稀缺的困境和价格，而我们则保证一个较低的价格，而其中产生的利润可以从美国欠我国的赔款中扣除，实际上支付利润的变成了我国政府。”

“低价格？还从赔款中支付，那还赚个毛？！”龙大司令一听要低价销售，还要从赔款中扣除，正等着举叉子分钱扩大海军的他直接跳了起来。按照他的想法，目前一块钱的东西应该卖给美国三块，不买就直接拿舰炮顶到脑袋上开火。

李默白了眼这位“亲家”，哭笑不得的挠挠头，笑骂道：“低价是为了以最快速度占领市场，这是贸易和国家战略，和你们海军没什么关系！”

“哦，没关系就好。对了冯大人，你们要是遇上摆不平的和我说下，我在东海岸还有2支特混舰队没回来呢。”

见到龙大司令拍拍屁股坐了下来，唐绍仪笑着给他解释道：“贸易虽然是民间商事，但国家也需要进行引导，低价倾销虽然单件利润看似很小，但美国怎么说还有8500万人口，市场很大，利润还是能保证的。何况皇上的真正用意不是赚钱，而是进一步的打压美国战后恢复速度。你想想，如果美国少从我们这里订一亿元商品就意着他们自己就需要制造价值一亿的补充，一亿的订单可以至少养活几户万家庭，还能促进美国制造业恢复！所以我们就必须抢在美国工业恢复前尽可能的倾销，如此美国国内的制造业造出来的东西市场就会变小，恢复至少又要几年时间。”

见到龙国章和大家明白了冯琪继续说道：“话说回来，这回还真是需要军方配合下，给美国一点压力，同时我希望皇上和首相能准许我们在必要的时候以银翘解风丸为最后手段，加强谈判筹码。”

“拿药换？这个不妥吧。”容葵眯起了眼睛，说道：“只要我们不提供药物，目前的流感再死个千八百万的都不是问题，如果拿出药物的井，那岂不是告诉别人我们有了对付的药物了。”

“藏是藏不住的，天下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冯琪说道：“如果被欧美知道我们有了药却故意不买，看着他们死人，您说欧美民众会怎么看我们？这样仇恨只会加大而不是减小，不利于我们加强与英美的关系。”

“我看没事，谁要药物真金白银来买就走了，我便宜点算他200一瓶。”唐大首相丝毫没感觉把成本3元一瓶的银翘解风丸挂上200元一瓶的价格是多么骇人，继续说道：“但是如果能以药品支援为契机，拿下以贸抵债的大合同，那还是值得的。”

“200一瓶！好家伙。”陈平在旁边哈哈大笑了起来，大家这才注意到唐绍仪的报价，纷纷朝黑心大首相竖起了大拇指。

粱敦彦笑完后也赞同道：“我们大致算过，如果规定美国政府每年必须向我国采购价值30亿的商品，就可以为我国增加300万就业机会，同时带来大约2亿的利润。低价倾销的话，30亿每年大概可以产生2亿左右的利润，十年也不过20亿利润，这笔利润直接在赔款内减去，虽然会使得我们少得20亿，但和美国需要付出的赔款总数相比却非常小，免去也不心疼，但这种大贸易合约却能带动国内至少每年10亿的其它产业，再配合目前的大规模对外战后援助计划，我国经济恢复的速度至少可以提高2到3年。最重要的是，只要国内企业积极加入，我们就可以以此为契机，彻底打开整个美洲甚至欧洲的市场，促进生产力提升，培养更多中产阶级的同时，也可以加速我们自己的工业能力升级换代，加速技术进步。”

“有这么多好事啊，那我看行。”

“药品也是商品，出售可以救人也可以赚钱何乐而不为呢，200一瓶，其实也不贵嘛，如果我们真的藏药自珍，恐怕就要被全世界仇视了，所以还不如拿药品来做些交易。”

你一言我一语中，有关在确保国内供应的情况下，利用新药和瘟疫危机，被龙国章戏称为拿药换人、换钱的大生意悄然拉开。这也让一直在担忧想继续削弱欧美的首相府不同意开放出售银翘解风丸，会导致新华在战后无法化解仇恨，反而继续加深各国仇视的冯琪彻底的放下了心。

1919年农历新年的前一天，就在全世界被还再被流感肆虐的时候，顾维钧从美国传回了好消息，在答应提供价值500万蓝币的药品援助后，美国政府在无力反抗的情况下，最终不得不答应每年向新华采购价值27亿蓝币的粮食和工业商品以补充国内需要，同时首次对外国开放了国内矿产等资源开采产业。

在外交部的翰旋下，仅仅一个月新华国内各大企业和商人就从美国和加拿大政府手中获得了170张矿产勘探和开采许可证，虽然流感还没有过去，但很多国内矿主就已经趴在地图上挥舞刀叉，准备着对富饶的北美大地下手了。

新华开发出了对付流感的特效药！

从美国传出的消息，顿时如旋风般扫遍了全世界，每个深受病魔之苦的人们都翘首以盼自家政府能够尽快向市场提供这种药品，可除了少数几个得到了新华援助的国家外，其余国家只能从黑心商人手中获得少的可怜的走私品。

随后顾维钧闪电访问了英国、西班牙和意大利等国，也就“以贸抵债”进行了谈判，虽然效果没有美国那么大，但也得到了每年大约8亿元的采购协议。

之后他又故意在几家法国著名报纸面前，向居住在科西嘉的法军前总司令，目前法国国内最大在野反对党领导人福煦赠送了价值100万蓝币的银翘解风丸，以帮助法国人民缓解境内日益严重的流感疫情。

这个消息一传出，首先就是斯内德政府坐不住了，可完全倒向德国的法国傀儡政府却拿不出半点对抗的办法，不得不求助于德国。

德国同样受困于国内日益严重的流感，加上新华利用银翘解风丸在欧洲大肆吸引高级技术人员，仅仅是农历新年的半个月内，就大约有六千余欧洲尤其是东欧技术人员签署了合同，接受了药品和优厚待遇开始收拾行囊前往东方，又和美英等国达成了出乎德国想象的“以贸抵债”合约，知道自己又落后了的德国先连忙和法国签署了相同的“以贸抵债”的协议，然后也不得不联络新华政府，希望就采购药品展开谈判。

200蓝币一瓶的价格直接就吓到了德国谈判代表，要不是修养好估计直接破口大骂了，但谁也没想到，1919年4月6日，一个所有人都不寒而栗骇人听闻的数字，从医疗环境较差的印度半岛上传了出来。

1100万！

这是印度国大党临时自治政府和新华总督府给出的印度流感死亡人员的数字，由于这个人口高度密集的半岛上还有很多地方处于半封闭状态，所以很多人认为实际数字至少是它的两倍！

如此巨大的伤亡实在是把所有人都吓到了，德英等国甚至不敢多想便答应了新华的价格，掏出数以吨计的真金白银来购买银翘解风丸，据说商务部在向首相府递交了协议清单和成交金额后，首相大人头一次主动前往商务部给大家派发新年红包。

一边欢喜一边忧，在新华利用银翘解风丸赚取大笔利益，收获无数专家和技术人员的时候，印度自治临时政府却被每天大量的死亡数字弄麻木了，甘地所在的国大党最后也不得不求救新华，并以向新华商人派发300张资源开采协议合同，外加足足一亿蓝币的价格购买了大量银翘解风丸供应市场。

国大党这一行为，为不久后开始的印度内战埋下了祸根，反对者纷纷认为国大党这是贱卖国家财富。

然而，或许是印度卫生和医疗设施实在是太差，也或许是印度有此一劫，即使有了药品流感却依然没有得到遏制，截至五月死亡数字再次飙升到了1500万！

在付出了数百张勘探和开采准许合同，又拿出了价值总额约100吨黄金的资金去购买药物，却得不到半点效果后，印度国内的反对势力顿时找到了机会。

6月15日，由于天气转热，流感稍稍得到了控制的印度爆发了武装冲突，以蒂拉克为首的国大党极端派趁此机会向甘地所在的温和派发难，国大党宣布分裂。

8月10日，真纳领导的穆斯林联盟也宣布退出混乱的国大党联合自治政府，同时宣布开始寻求穆斯林自治的道路。

谁也没想到，在俄国、西班牙内战正酣的时候，位于亚洲的印度居然也爆发了内战。

8月15日，刚刚举行完婚礼的新华大皇子，帝国皇家海军印度最高指挥官李振重返孟买，同日暂避流感退到了锡兰和新加坡的海军重回孟买，以随时应对印度内战可能出现伤害华人和损坏帝国利益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