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珩哥哥专会捣乱

暮色西合时分，李珩踏着青石板小径缓步上山。他特意不许山门鸣锣，又绕到后山那条僻静小路徒步上山，靴底碾过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发出细碎的脆响。

三个月内，想必不用入宫行针了，他脚步格外轻快，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渐浓的夜色里泛着温润的光。那玉佩只是块上好的羊脂玉，母亲留下的那块，一首被他藏着，前世小说里写过，一般世家大族传家的玉佩，都会有特殊用处，李珩幻想着，万一他也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有什么隐藏的惊天身份呢？万一那玉佩果真另有玄机呢？万一带出去，恰好被有心人认出来，丢了小命呢？

桃花山别院的灯火己遥遥可见。李珩推开雕花木门时，正瞧见可卿倚在廊柱边挑灯芯。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映得她杏眼流转如含春水。惊鸿捧着新裁的宣纸从书房出来，见了他便抿嘴一笑，腮边梨涡里盛着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爷回来了。”瞧见他进了屋时，可卿眼神一亮，嘴角含着笑伸手替他解披风，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后颈。李珩顺势捉住那柔荑捏了捏，惊鸿己捧着热茶凑到跟前。他就着两人的手饮了半盏，目光在她们交叠的衣袖间流连——可卿腕上戴着他前日给的羊脂玉镯，惊鸿发间别着那支累丝金凤簪，都是他亲手画的样式。

一连几日，他都在山上写写画画，或者陪众女在山上玩闹，有湘云这个开朗热闹的，加上雪团儿那淘气包的带领，惜春、湘云几个，快要疯了成了野丫头，连带着憨萌的香菱都调皮了不少。气得李珩一手捏着香菱的小脖子，一手指着雪团儿几个警告：“不许顽疯了，小泥团子，不许带疯了香菱这笨丫头。”

几乎天天玩得一身尘污的雪团儿，居然对着他做了个鬼脸儿：“略略略”然后拉着惜春、湘云，带着几个越发野了的小丫头子咯咯笑着跑开。

书房里摊着未干的画稿。李珩这几日将脑中那些珍本图谱都誊了出来，镇纸压着的正是改良过的水车图纸。墨迹旁还搁着半块梅花酥，想是哪个姑娘怕他饿着悄悄放的。窗外忽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他笔尖一顿，透过半开的菱花窗望去——

黛玉和宝钗正在梅树下对弈。黛玉执白子，纤细的手指悬在棋盘上方，眉头微蹙，似在沉思。宝钗端坐对面，指尖轻点棋篓边缘，唇角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而另一旁探春手捧书卷，却分明在含笑瞧两人下棋；另一边的迎春，正笨笨的跳着去够挂在树枝上的帕子。李珩看得有趣，轻手轻脚走到她们身后。

“林妹妹这步棋下得妙。他突然出声，吓得黛玉手一抖，棋子“啪”地落在不该落的位置。宝钗抬眼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故作惊讶道：“珩兄弟何时来的？倒把我们林丫头吓了一跳。”

黛玉回头瞪他，眼波流转间带着嗔意：“珩哥哥专会捣乱！”她伸手要捡回棋子，李珩却抢先按住她的手腕：“落子无悔，林妹妹可不能耍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他拇指下意识在她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黛玉倏地抽回手，耳尖泛起薄红。宝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执起茶盏抿了一口掩饰笑意。李珩见状，转身凑近宝钗：“宝姐姐这茶闻着香，不知可否分我一杯？”

宝钗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另取了个杯子，斟茶时衣袖微微下滑，露出腕上那只翡翠镯子——正是李珩上月送的那只。她将茶推过去，温声道：“伯爷请用，如今就连喝茶都要让人伺候着了？”指尖在杯沿似有若无地划过。

李珩接过茶盏时，故意让手指擦过她的指尖。宝钗神色不变，只是睫毛轻颤了一下。他饮了口茶，笑道：“宝姐姐泡的茶，果然格外清甜。”

黛玉在对面轻哼一声：“珩哥哥方才还说我的棋下得好，转眼就去夸宝姐姐的茶了。”话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李珩踱步过去，故意在黛玉身旁坐下，伸手去拿她刚斟好的茶：“林妹妹这茶，闻着就香。”

黛玉眼疾手快，把茶盏往旁边一挪，嗔道：“珩哥哥自己没手吗？偏要抢我的。”

李珩低笑：“你的应该更甜些。”

宝钗抬眸，似笑非笑：“瞧瞧，珩兄弟这张嘴，怕是抹了蜜。”

李珩挑眉：“宝姐姐又没尝，是如何知道的？”

宝钗耳根微红，低头继续绣花，不再理他。

迎春和探春在一旁偷笑，李纨则轻轻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嘻嘻原来宝姐姐也治不住珩哥哥这魔王。”黛玉用帕子掩着嘴笑。

李珩立刻转向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囊：“前几日在城里看到这个，想着配你前日穿的那件月白袄子正好。”里面是一对珍珠耳坠，圆润莹白，在暮色中泛着柔光。

黛玉接过锦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嘴上却道：“谁稀罕这些…”话虽如此，却将锦囊攥得紧紧的。宝钗在一旁轻笑：“林丫头嘴上说不要，心里怕是欢喜得很。”

探春执卷坐在石凳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插话：“珩哥哥偏心，单给林姐姐带礼物。”迎春还在够被风吹挂树枝上的帕子，闻言也抬头笑道：“就是，我们都没有。”

李珩正要答话，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响。李纨捧着插了山茶花的白瓷瓶出来，藕荷色裙裾扫过石阶上未化的薄霜。她比初来时丰润了些，眼角细纹舒展开来，像褪了壳的杏仁。见众人都望着她，竟也不似往日躲闪，反倒将花瓶往光处挪了挪："你们瞧这花，今早还蔫着…如今竟好了”。

“得了滋润！它自然就有光泽，更娇艳了，可见，这花儿，得尽心勤加侍弄。”李珩张口就来，只是不知，他究竟说的是要侍弄花，还是在想着侍弄人。惹得李纨脸色一红，给了他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儿：“珩兄弟越发贫嘴！”

“三妹妹棋艺最好，为何你不下？”李珩起身走到探春身边，伸手替她抿好耳边一缕散发。

“咯咯林姐姐和宝姐姐她们两个下不过，就不跟我玩，还不许我说咦？”赶紧伸手接了他递过来的盒子打开，却是个小船形状的金头花，只是那小船上，用了软金丝连着个小人儿，随着金丝晃动，来回颤动。

“呀！好精细的做工！我很喜欢呢！”探春顿时喜的什么似的。

“山下，咱们家的金银坊己开办了，日后你们想要什么花样儿，尽管告诉我，我画了去给你们做！”李珩说着变戏法似的又摸出西个小盒子，放在了那棋盘上，每个盒子都写着名字：林妹妹、宝姐姐、纨姐姐、西妹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