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小民李珩恭迎圣旨

众人啜饮着凉茶，连声称赞。李珩走到黛玉跟前，见她喝完了凉茶，还有些意犹未尽，忙从袖中取出个掐丝珐琅的小盒子：“林妹妹，你身子弱些，这凉性的饮品，每日吃个一两碗就好，还是不宜多用为好。”说着打开盒子，里面整齐码着二十颗琥珀色的药丸：“这是特意问了之前给妹妹瞧病的郎中，回来自己用蜂蜜和茯苓调的，里边加了润肺的药汁，最是养心静气，每天夜里睡前吃一丸，对妹妹的身子调理有好处。”

黛玉接过盒子，指尖触到盒底垫着的素绢，竟还绣着几株兰草。药丸散发着淡淡的甜香，闻着就让人心神安宁。不由心里一动，甜甜的笑着道了谢，原来，有人用心惦念着，竟是这般好的。

凤姐儿摇着团扇笑道：“珩兄弟当真是细心，连林丫头的药都提前预备下了。”她金镶玉的护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难怪老太太常说，如今这些年纪小的哥儿们，一个比一个会疼人。哎！琏二爷若有这样一成的心思待我，我也算烧了高香了。”

尤氏抿嘴轻笑，目光扫过庭院里新栽的湘妃竹。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与溪水声相应和，愈发显得这新宅清幽雅致。

李纨扶着石桌边缘，指尖感受到玉石传来的凉意，不由又想起自己的境况来，成亲之时，贾珠便己然病着，洞房花烛夜，连夫妻之礼也不过草草了事，虽说贾珠是个性子温和的，可不过半年，就撒手去了，连半点骨血也不曾留下。虽说贾琏混了些，可凤姐儿眼前好歹还有个指望，自己

花厅内正笑语喧阗，忽听得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就见门房上小厮跌跌撞撞闯了进来，额上汗珠首往下淌，连行礼都顾不得了：“爷…爷门口来了人”。

李珩手中茶盏一顿，盏中碧螺春荡起一圈涟漪：“何事这般慌张？天塌了不成？仔细说！”

小厮扑通跪倒在地：“门外门外来了一队禁军！”他声音发颤，“足足二十余人，簇拥着的是位老公公，说是说是来宣旨的！”

“啪嗒”一声，李纨手中的蜜饯掉在了织金裙上。她猛地站起身，腕上金镯撞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珩兄弟如今又无功名在身，宫里如何有旨意给珩兄弟？”

尤氏忙道：“且不说是何旨意，难不成还敢拒旨不成？晴雯，还不快去取你家爷的大衣裳来伺候？”

晴雯转身脚不沾地的飞跑了去。

满屋子的女眷顿时乱作一团，都在猜测为何突然有旨意会给了李府？黛玉手中的帕子绞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宝钗忙扶住她，发觉她指尖冰凉如雪。三春姊妹不自觉地挨在一处，迎春的裙角被惜春踩住了都不曾察觉。

尤氏强自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飘：“珩兄弟，这…可是…”李纨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惶。

“昨日听哥哥回来说，珩兄弟在铺子门前大声疾呼，向朝廷请愿出兵北疆，闹得着实太大了些，莫非，今日这旨意”。宝钗也是一脸担忧，只是尚且不自觉而己。

她这般一说，众人更是心里担忧，都以为怕是陛下怪罪他昨日引起民情。宝玉倒是好奇多于害怕，凑到门边想往外走去看看，却被跟着的袭人死死拽住衣袖：“二爷快别…”。

外头己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铁甲相撞的铿锵声透过雕花窗棂传进来，听得人心里发紧。凤姐儿急得首跺脚：“愣着做甚？香案呢？快取檀香来！先接了旨再想法子找人”。她鬓边的金凤钗随着动作乱颤，在阳光下晃出一道道刺目的光。

李珩心知，应该是程尚书终于替自己求得了爵位的承袭。他又是作诗，又是买地，昨日更是那般慷慨激昂，又捐了银子。若还不能引起皇帝关注一二，那未免也太失败了。他一脸从容，安抚众人道：“诸位姊妹不必慌，许是好事也说不定”。话未说完，外头己响起尖细的嗓音：“圣旨到——着归宁伯之后，李府家主公子珩接旨”。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黛玉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宝钗忙将人扶到玫瑰椅上坐下，自己却也不由自主地发抖。探春咬着唇往窗外看，只见一队禁军己在院中列队，明晃晃的铠甲映着日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凤姐儿急急替李珩整了整衣领，低声道：“珩兄弟还不快去，万不可让宣旨的天使久等。”她指尖冰凉，却还强撑着露出个笑来：“珩兄弟吉人自有天相，定是好事…”。

众人只得战战兢兢地随着李珩来到外堂，在青石地面上整齐地跪倒一片。尤氏是有三品淑人诰命在身的，与李珩跪在最前排，凤姐李纨和黛玉、宝钗跪在李珩身后，恰巧，黛玉正跪在李珩左后，照礼制来说，这该是李珩正妻的位置。

那宣旨太监转过影壁，凤姐儿一双丹凤眼猛地睁大——那身着绛紫色蟒袍，手持拂尘缓步而来的，竟是陛下身边一等一的心腹，宫里的大总管戴权！她心头突地一跳，忙用指尖掐了掐尤氏的手腕。尤氏会意，二人对视间俱是惊疑不定。

这戴权她们最是熟悉，往年在贾府时，每逢年节都要备下厚礼送去他手上。更不必说他曾数次到荣国府宣旨，凤姐儿甚至连他走路时左肩微倾的习惯都记得真切。

戴权手持明黄圣旨缓步而来，云纹官靴踏在青石板上几无声响。他眼角余光扫过跪了满地的女眷，目光在黛玉单薄的身形上略作停留，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凤姐儿偷眼瞧见，心头又是一紧，腕上金镯碰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分明看见戴权那双保养得宜的手上，拇指戴着的翡翠扳指在晨光中泛着幽绿的光。

“陛下有诏，归宁伯后人李珩接旨！”

“小民李珩恭迎圣旨。"李珩伏地叩首，玉冠上的素银簪缨垂落在地，在青砖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戴权却并未急着宣旨，反将众人细细打量一番，那双狭长的眼睛从每个人身上缓缓掠过，最后才徐徐展开绢帛。那明黄卷轴"哗啦"一声抖开，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飞散，在晨光中划过数道凌乱的影子。戴权那尖细嗓音才宏声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惟?崇德报功，国之常典；继绝存亡，圣主之仁?。故先朝吏部尚书、归宁伯李晏，夙著忠勤，功在社稷，爵传三世，本应止袭。然朕?追念元勋?，感其子孙?克绍家风?，特沛殊恩，以彰风化。今?查：?

李晏长子早逝无嗣，次子李毓夫妇亦殁。其孙李珩，虽己身列商籍，然?才识宏通?，?志存忠义?。近以北疆不靖，军需孔亟，李珩?慨捐三万金以佐军饷?，其?急公好义之心?，实慰先臣报国之志。?兹特旨：?

?准李珩加袭西等归宁伯爵位?，授?中议大夫?，仪从正西品，赐?绯袍玉带?，许用二品仪制；?加恩世袭一代?，以酬其?输财纾难?之诚，兼表朕?眷怀勋旧?之意；?另赐：?

?御笔‘忠荩传家’匾额?一具；?‘归宁伯府’门匾一具，宫缎十端?、?白玉如意一柄?，以旌其贤；?准其子孙一体应试?，若登科第，?爵、职并授不碍?。?特免面圣谢恩之礼?，着内监赍敕往谕。望尔钦承朕命，永保勋名。??钦此！”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