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扎营夜宿边墙内

话说在要出发的时候，通州五卫的辎重车已然从辽阳城中接收了相当多的粮草，兵强马壮粮草充足的通州五卫便就此向边墙外的珠敦卫出发了。

驻扎于沈阳卫城中的沈阳中卫下辖有一个抚顺千户所，这沈阳城的正东面一百里处，便是抚顺千户所的驻扎地了。

由于此前皇帝朱厚炜极力推动搬迁皇庄到九边，所以这临近边墙要紧处的抚顺千户所营堡旁，自然也有一座新搬迁来的名为甲字十一号皇庄。

这甲字十一号皇庄的管事太监名叫黄简，是个心性朴实的人，最近由于天气寒冷飘雪，所以甲字十一号皇庄的庄客佃户们多半也种不了地，只能成群结队地进山打些猎物采些山货过活。

黄简作为皇庄管事太监，自然不用亲力亲为，只是安坐于皇庄之中吃茶看雪，遥望远山的景色罢了。

而人总喜欢静极思动，黄简也不例外，坐了在屋内看一阵子门缝中飘过的雪花，他就站起了身，在几名皇庄仆役的簇拥下披上毛皮大氅，来到了皇庄门口。

可黄简刚一到门口，在漫天风雪中，黄简便赫然发现通往西面沈阳城方向的官道上，竟隐隐约约显现出了不少人迹身影。

这可就奇了，要知道平日里抚顺千户所营堡周围是难得见人的，最多也就是押送粮草辎重的军队会从这里过，如今又不是运送补给的时候，正常是不会有人过来的。

既然这样，这会儿出现在这里的一干人等，便十有八九是谪戍充军到抚顺千户所的人了。

刚这么一想，黄简就先微微苦笑了起来，因为他想到了自己就是一个没背景的，才会被派到这荒凉危险的抚顺千户所营堡旁担任皇庄管事太监，这里离边墙只有几里地的功夫，一旦起了刀兵官军应对不力，他们皇庄上下的性命可就都危险了。

正这么想着，远处的人群也顶风冒雪地渐渐靠近了，到了这时黄简才发现，对面来的这伙人还真了不得。

在黄简的印象里，大明朝的官军兵将一向颇为骄横，但行军时又得时时由各级大小军将弹压，方能维持军阵形制。

可眼前这些愈行愈近的官军兵将，却又与平日里常见的官军有所不同。

只因黄简首先看到的，便是一排严谨行进的旗军，这些旗军都是全副武装且正以一副昂首挺胸的架势向前走。

看到这里，黄简就知道，眼前这支官军不仅兵将精锐，就连衣物粮草都是充足的，不然走在最前面顶风冒雪的普通旗军不会如此有精神头。

不仅如此，等这伙官军行得近了，黄简更是嗟叹不已，因为他发现眼前的这伙官军不仅精锐，连人数规模都很大，那大大小小的军阵一眼都望不到头，明显不止有一个卫的兵力。

见到这个情况，黄简就突然想起去年曾经在皇庄门口看过有上万的京营兵将经抚顺千户所这边的营堡出了边墙，后来过了足足有一个月的光景，沈阳城那边就又有官军押运粮草出边墙向外，听说是押送给什么驻扎在珠敦卫的旗军吃用的。

如此一来，黄简便觉得，这十有八九是朝廷要对边墙之外用兵了。

黄简猜得大差不离，此次来到抚顺千户所的兵马，正是李全礼和霍恩所率领的通州五卫。

这时的李全礼和霍恩正在马上遥望指点着位于抚顺千户所营堡几里外的边墙。

抚顺千户所的掌印千户李成在两天前就接到了辽东总兵却永的公文，知道通州五卫的精锐兵马要从他们抚顺千户所这里过，同时在行进到离抚顺千户所还有五十里远时，通州五卫这边的塘报侦骑就已经与抚顺千户所这边联系上了，所以通州五卫的军阵刚一出现在抚顺千户所营堡守军的视线里，抚顺千户所的掌印千户李成，就立马带着抚顺千户所的大小军将站到了自家营堡之前，恭迎接通州五卫的到来了。

处于中军位置的李全礼和霍恩在得知前方抚顺千户所的掌印千户李成已在营堡辕门处亲迎以后，李全礼和霍恩便立马互相商量了一下。

不一会儿，参将桂勇和督饷郎中张汝舟便在亲兵的簇拥下联袂而出，直接驭马来到了李成的面前。

这李成早已得了塘报侦骑的通报，知道此番来的这两位大帅皆是通州五卫当中副帅级别的人物，所以李成此番丝毫不敢怠慢，桂勇和张汝舟二人刚刚驭马而至，李成便立马上前行礼道：末将抚顺千户所掌印千户李成，恭迎二位副帅莅临。

听到李成的介绍，身为文官此刻却同样顶盔掼甲的张汝舟便当即笑呵呵地说道：“本官乃通州五卫督饷郎中张汝舟，此次我通州五卫大军将要出边墙去珠敦卫，今晚便在你们千户所营堡旁扎营歇息，待到明日一早，我通州五卫便要拔营而行了，你们抚顺千户所只要谨守营堡即可，不必惊讶。”

听到对面这户部张大人如此言说，抚顺千户所李成不敢多说什么，立马拱手作揖，并应道：“末将遵命！”

看到李成这副精干敏捷的模样，张汝舟和桂勇便也笑着点了点头，而后桂勇便说道：“那便这样，你自回营堡便是。”

说完，桂勇和张汝舟就正常回到了军阵之内，紧接着一声炮响，整个通州五卫的大小军阵就都齐步停止了行进，而后通州五卫的大小军阵就又在各自官长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扎起了营寨。

这一切景象看在李成眼里，他心中的震撼是无以言表的，他和一旁抚顺千户所的军将们此刻都愣在了营堡辕门处，呆呆地看着眼前一行行一列列士卒互相严密合作快速扎营。

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一声号笛响起，李成以及那一帮抚顺千户所的军将们才抖了一下脑袋，回过味来。

这时抚顺千户所的军将们虽然极为震惊地面面相觑，但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只有掌印千户李成悠悠地喟叹了一句：“京营官军竟已变得如此精锐，真乃我大明之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