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初看奴儿干都司

此时的朱厚炜正安坐于御书房之内，微笑地听着高武和李芳二人轮番汇报当下京中各处衙门的气氛，和其中各派领头官员的种种动向。

在高武和李芳那详细具体的汇报声中，朱厚炜一直伏案静思，待到他俩说得差不多以后，朱厚炜这才淡然笑道：“如此说来，明日大朝会，定然是不会平静了。”

朱厚炜刚感叹了一下，就又继续说道：“这也是好事，平日里那些官员一个个总是摆出一副耿直无畏的样子，搞得他们都快成了无情无欲的圣人一般，可细究下来，朝中许多官员光是小妾就不知道娶了多少，既然明日能在大朝会上看到这些官员稍微暴露些本性，倒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眼见朱厚炜如此洞若观火，李芳和高武心中不由有些感慨，此前他们随着皇上在福州潜邸时，当时还是蔚王的朱厚炜，平日里所表现出来的状态多是潇洒不羁之色，遇事一般也不多想，直接就去做了，看到恶霸除恶霸，见到恶少灭恶少，完全不带犹豫的。

而现如今皇上表现出来的状态则与以前相当不同，虽然依旧嫉恶如仇，但如今皇上所做的每一个决定背后，似乎都有了许多的深层用意，甚至还在慢慢撬动促进着朝局的变幻。

虽然京中气氛紧张，但京中的诸多勋贵们却并没那么多可担心的，因为事到如今，勋贵们对于大明朝廷中的政事基本已经没什么发言权了，最多在军务这一块能提一些建议。

正因如此，即便明天就是大朝会，当值在朱厚炜身边充作锦衣卫和府军前卫带刀军官的众多勋贵公子哥们，也还是在午后时分，满面轻松地跟着朱厚炜来到了武英殿中与皇上讨论武事了。

当然在此情况下，随侍朱厚炜左右的众多翰林官员以及给事中们，也随之来到了武英殿内以备皇上问对。

此时武英殿内的布局已经有了些改变，此前铺在殿中地砖上的那幅舆图，已经被移到了武英殿左偏殿的地上正中位置。

不仅如此，那幅舆图也变得跟以前更不一样了，此前的舆图上最多只显示了大明周围的一小部分区域，而现在可就不同了。

经过锦衣卫和东厂这段时间派员悉心搜集，这幅舆图已经大为变样，舆图的最西边已经显示到了西域的葱岭一带，东边也显示到了倭国，南边则止于爪哇岛，北面也不错，往北显示到了捕鱼儿海附近。

在当前这个舆图信息极难搜集的情形下，舆图信息对于军事方面能起到的作用是不言而喻的，所以当朱厚炜带着一众文武近侍官员来到武英殿中时，朱厚炜就让众人停步，并面色庄重且双眼发亮地转过身来面对众人。

当在场的所有人等看到此时皇上的那副庄重神情以后，心知皇上定然有事要说，于是众人便安静地停留在原地，静待朱厚炜开口。

果不其然，朱厚炜就在此时肃然开口道：“诸位爱卿，朕马上要带你们去看我大明舆图了，这舆图上的信息极为机密，诸位爱卿要做到心口如一，绝对保密，否则朕绝不轻饶！”

在场的文武众臣见平日颇为谦和的皇上竟直接说出了如此严肃的警告之语，便心知此事不小，所以众臣也就毫不犹豫地齐声说道：“臣等遵命！”

在得到众臣的肯定答复后，朱厚炜也相当满意地点了点头，并面带微笑地说道：“既然如此，那诸位爱卿便随朕过来吧。”

刚说完，朱厚炜就带着高武和李芳率先进入了武英殿的左偏殿之中，而诸位近侍文臣和勋贵带刀官们也随后跟了上来。

朱厚炜刚一进入左偏殿，他第一时间就美滋滋地绕着舆图走了两圈，随后他就突然想起自己想要派人探索美洲一事，相应的，朱厚炜立马就想到了当前大明的努尔干都司之地。

一念及此，朱厚炜就对刚刚进来的翰林编修杨慎说道：“杨爱卿，上次你刚跟朕说到倭国之事，现在你是否已将我大明周边诸国给尽数分析妥当了？”

这杨慎是啥人，绝对的机敏博学，他早已将大明周边的一应军务查看分析完毕，所以他在听到朱厚炜的问题后就立马极为自信地微笑道：“回陛下的话，微臣已经将我大明周边诸国之事查看妥当。”

朱厚炜见状就满意地点了点头，并问道：“既然如此，你便跟朕说说如今奴儿干都司那边的情况吧。”

周围诸人一听皇上问的竟然是奴儿干都司之事，心中顿觉有些意外。

因为对于大明来讲，最紧要的一直是瓦剌和鞑靼方面之事，奴儿干都司那边只能算是侧翼，并不是朝廷的关注重点。

而杨慎此时已是胸有成竹之态，他见皇上提及奴儿干都司，就立马朗声说道：“据微臣观察，这奴儿干都司虽说林海莽莽，但并非不毛之地，别的不提，光从每年边市来看，便可知这努尔干都司天材地宝颇多，另外臣还查阅了诸多关于努尔干都司那边的见闻，发现努尔干都司的土地好似相当肥沃，只不过是受限于奴儿干都司那边冬日漫长，这才导致努尔干都司不为朝廷诸公所看重。

在微臣看来，如今我大明的辽东边墙大可继续再向北扩张一些，多囊括一些奴儿干都司的土地，应当不是什么坏事。”

说到这里，杨慎又继续极为自信地说道：“微臣关于奴儿干都司的浅见暂时就这些，还请皇上品鉴。”

随着杨慎将奴儿干都司一事娓娓道来，一旁的翰林官员和诸位给事中以及众多勋贵子弟们也若有所思，好似受到了不少启发。

而朱厚炜此刻则颇为赞许地点了点头，并微笑道：“杨爱卿所言不错，奴儿干都司自然有其价值所在，不过打铁还需自身硬，在此之前，朕还得有赖于朝臣们想办法解决当前我大明卫所兵将日渐孱弱之事啊。”

本来众人都以为皇上把他们拉到这武英殿的左偏殿之中，只是单纯来陪皇上散心来着，可当众人听到皇上直接扔出卫所孱弱这么大的一件事，众人心中就不由地齐齐咯噔了一下，谁都不敢轻易接茬。

只因对于卫所之事，压力最大的当属文臣，若要强兵，那一系列事情都需要朝中文臣们去施行。

眼看有些冷场，此时站立于一旁的成国公二公子朱凤便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并对朱厚炜说道：“启禀陛下，微臣以为陛下不必担忧。在微臣看来，明日大朝会，关于京察和外察的一系列新规矩就会被定下来，而京察和外察的新规一旦通过，我大明吏治也会焕然一新。如此一来，我大明强兵之事应当也会被朝廷诸公顺手解决，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