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在回茶铺的路上，老黑问：“长官，怎么就不要那些钱了？我们以后吃饭可怎么办啊？”

“几块大洋而已，就当做慈善好了。至于吃饭，先花你的钱，回去之后给你补上。”赵仁杰有些不悦的说道。心想，你个大户人家出来的，怎么会怎么小气呢？

“可是，长官。我没有带钱啊。”老黑终于说出了实话。

赵仁杰突然转身盯着老黑，喝问道：“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您不是已经答应人家了嘛，我再说就是驳您的面子了。”

“那你怎么现在说？！”

“现在说是想让您提前有个准备。”老黑不敢看愤怒的赵仁杰，只是低着头回答道。

赵仁杰无奈，现在也只能是这个样子了，不过好在已经吃过午饭了，下午撒出去的人就会回来了，那些参谋们应该会有人带钱的吧。

这个下午又是无聊的等待，城中的无赖闲汉们在知道‘魏豹子’吃了瘪之后，也就没有人再到赵仁杰的面前自残斗狠了。

太阳还挂在西边城墙上的时候，那个偷赵仁杰钱的孩子来到了茶铺，直接去看了墙上的布告之后，才过来问道：“赵长官在招兵？”

“嗯，你不是识字吗？布告上写的清楚。”赵仁杰看看他，又问：“你这么快就又出来干活儿了？那些钱够你们三个吃一阵子了吧？”

“我是来应征的。”孩子并不回答赵仁杰的问题，而是挺着胸脯说道。

“不收！”赵仁杰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

“为什么？我很能干的。会洗衣会扫地，会弹琴会唱曲，对了，还会写字。”

他的话听的赵仁杰一阵大笑，道：“还会弹琴唱曲儿？你家人可真怪！不过这些都不是我需要的。”

“那你要什么样的？”

赵仁杰指了指坐在一旁的老黑道：“他这样的，身高体壮，能扛枪杀人的。”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人，于是他就和那孩子闲话起来。

老黑在一旁得意的挺着胸脯，可比那孩子有气势多了。

“我过几年也能像他一样的。”孩子不服气的道。

“那就过几年再来。”

“可是我不想做小偷了。”孩子低头小声的说。

“那就不做好了，还有谁逼你不成？”赵仁杰淡淡的说道。

“可是除了小偷，就没有能挣钱的活计了。店铺里做伙计和学徒，像我这样的只管饭不发钱的，其他的都是些卖力气的活儿。”那孩子解释道。

“那是谁教的你偷东西的技巧？”

“‘南城一只手’，全城的小偷基本都是他管的，也是他教的。”

“嘿嘿，一只手？小偷不是三只手吗？”赵仁杰好奇的问道。

“据说他以前技艺不精的时候偷东西被抓住，把他的右手给砍掉了。之后他就用左手苦练技术，偷了不少大户人家，后来他就成了蓝田的偷儿王。他自己只干大买卖，像在街上扒窃这种小活计就让我们这些半大孩子去做，他收抽成。”

“哼！一听就是他编出来骗人的。要是真有本事，还会在乎你们的几个抽成？自己随便一出手就能做个富家翁。”赵仁杰不屑的说道。

“长官，您真厉害。我跟他们混了半年多才知道的事，您一听就猜出来了！”孩子兴奋的说：“其实那‘南城一只手’只不过是个下迷药打闷棍的混混罢了。他们不知道我识字，让我给他们买过配药的材料，那些东西我都记得。”

“那他的抽成是多少？”

“五成。”

“这么多？不给他会怎么样？”赵仁杰觉得这个抽的太狠了。

“他手底下有十几个打手，就是管我们的。还要我们相互监视揭发，告密的人会得到私藏银钱的两成作为奖赏。所以基本没有人敢不给的。”

赵仁杰惊讶了，这样的告密奖赏制度，一个混混居然都会运用，看来民间的智慧也不低的呀。

“好了，你回去吧。我的部队可不养闲人。”赵仁杰挥挥手打发孩子离开。之后就招呼老黑去与其他人约好的戏台子去了。

他们在前面走，那孩子就在他们身后跟着，也不说话，就这么跟着。

到了戏台子之后，已经有几组人带着招来的人在这里等着了。蓝田县地处关中平原边上，东南部就挨着秦岭余脉，所以在南部的乡村还是有许多剩余劳动力的，这些都是部队的好兵员。

今天没有庙会，但是戏台子的空地上还是有不少的摊贩，看到这里聚集着一群人，于是一个个都卖力的叫卖起来。那些新招来的兵就或蹲或站的以村镇为单位聚集在一块儿。

之后派出去的人就陆陆续续的来到了戏台子，每个组基本都招了二十几个兵，这就快小三百人了，已经超过需要的人数了。不过这些兵还得赵仁杰亲自选一遍，有不合格的就发路费让他们回去，合格就留下来，给发安家费，之后就带回军营去。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就只有一组人还没有会来，赵仁杰也就不等了，先让他们集合起来，趁着天还没黑看看哪些是不合格的。在这些人集合的时候，每个村镇都会有一两个人站在原地等着，这些人就是他们推举出来给他们往家里捎安家费的人。

这些人乱哄哄的好一会儿才站成了队列，赵仁杰就突然大喊一声：“立正！”然后就看那些人的反应，结果个个都是一脸茫然的看着赵仁杰，好像赵仁杰是个神经病一般。他满意的点点头，之后就一个一个检查过去。

身高什么的基本不用看，都是关西大汉，又是做惯农活儿的，一个个都是古铜色皮肤和高大健壮的身体。赵仁杰主要问的是是否识字，和看他们的手上是否有枪茧。至于识字的，在赵仁杰的意料之中，没有一个时识字的，但是意外的是他居然发现有两个人的手上是有枪茧的。

等把人都检查完了之后，基本都附和要求，就走到那两个有枪茧的人跟前，笑着说：“两位还挺有见识的嘛，我喊‘立正’的时候你们怎么都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