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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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又一排的曹军组织起来，在军官们的带领下冲向周瑜，他们一次又一次被火龙吞噬，但新的队列又马上组成，继续发动攻击。

“那么多的弟兄为了我们，正在拼死断后……那么多的弟兄为了我们，已经冲在了前面……那么多的弟兄都已经死了！”曹军士兵们血红着双眼，根本不管对面江东军的攻击，“那么，为了其他兄弟能活下来，我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周瑜终于皱起了眉头。曹军的死亡突击几乎是一刻也不停歇，尽管已经有几千人在他的火龙面前化为灰烬，但对方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周瑜已经明显觉察到自己的火龙杀伤力在下降，而这一点则带给曹军更多的斗志：“这家伙本来就是强弩之末……他会在我们下一次攻击时力竭！”

终于，又一条火龙消散后，周瑜没有再释放新的火龙，他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这些家伙……还是比想象中难缠啊。”

“大都督……你没事吧？”吕蒙担心地问道。

“没有大碍，只是体力消耗过大。本打算尽量削减他们的有生力量，没想到他们配合到这个地步，我倒是要吃不下了。”周瑜苦笑，“得拜托你帮我顶一会儿……最多半刻钟就好。”

地级秘法师对普通的士兵，支持几分钟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何况吕蒙还走的是肌肉路线——在周瑜的计算中，在这短短几分钟里，他至少能把体力补充回来两成，那时候对付剩下的一两千曹军真是易如反掌。

但就在吕蒙为了掩护他冲出去的时候，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突然从周瑜心里冒出，似乎有什么预计之外的事情马上要发生一样！

在这种时候，出现这种预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周瑜几乎是没有思考，就用最后的全部力量造出了一条火龙，然后集中精神往前一指！

火龙咆哮着飞腾而起，直扑曹军，这条火龙的飞行高度远远超出了士兵们能达到的高度，根本就不是冲着炮灰士兵们去的，它的唯一目标，就是这次赤壁之战的终极目标——曹操！

周瑜终于决定直接解决问题！

“糟糕……”李通和乐进连忙跳起想要挡住火龙，但火龙挟裹的气流过于强劲，他们还没靠近就觉得自己要被烤干了，“被正面击中一定会死”的想法不可抑制地从脑海中生起，接着，完全是他们自身斗将减少伤害的本能，两人都忍不住往旁边偏了偏。

而火龙就抓住这个机会直扑而下！

“轰”的一声，曹操之前所站的地方完全被烟雾笼罩，每个人都停止了动作，怀着不同的期待一起望着黑烟升起的地方。

烟尘散去，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一个魁梧的巨汉，他的须发、皮肉和衣服都被烧得不轻，但显然他还活着。

曹军士兵们先是一愣，接着齐声欢呼！

周瑜则是细不可闻地叹了一声。这次战斗中杀死曹操的最佳机会终于还是失去了。

对面那家伙的本事，今天已经领教过了，他可是清楚得很。而他的出现，还表示最坏的一种可能性已经成为现实。

这个壮汉当然不是变身后的曹操，事实上曹操正被他抱在怀里，火龙的攻击有九成九都被他挡了下来。

“这次也多亏了你，仲康。”曹操拍拍壮汉的肩，“文若没事吧？”

“差点丧命。”许褚如实汇报，“现在是荀攸在主事。”

曹操朝周瑜看了一眼：“江东还真是充满惊喜啊。”

“恕末将直言：看到眼下的情况实在是喜不起来。”

“也对……是我失言了。”曹操点头，“那么荀攸有何计划？”

许褚咧嘴一笑：“哪有什么计划，就是马上把主公你接走咯。”

刘晔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仲康你在说什么……”

突然几道光柱重重地砸在地上，炸得乱石飞溅，江东军顾不得保持拦截阵型，纷纷散开，而许褚则指着秘法炮袭来的方向：“就是说，该走了。”

几艘翔空船出现在空中。借着明亮的月光，吕蒙马上看清了来者的外表：“这是……我们的船？！为什么……”

“把重伤的翔空船留在原地是我失策。”周瑜苦笑，“看来他们不但成功地夺取了我们的船，还成功地让它动了起来。”

“重伤的天级也始终是天级……”吕蒙顿时也反应了过来。

天级就是天级，哪怕只有一根手指能动，也得防着对方翻盘。

如果荀攸不是天级，他们就没可能夺取翔空船！如果荀攸等人没有夺下能飞到云层上方的江东翔空船，那么他们就会和赤壁外围的曹军同一命运，被刘备所化的金龙全部撕碎！如果荀攸等人已死，现在曹操也就不会有机会逃走！

“逃走……”吕蒙不甘地咬牙，“付出了这么多，好不容易把曹操给逼入绝境……难道就此功亏一篑？”

此时已有两艘翔空船降到要塞外面，死里逃生的曹军正拼命奔过去，曹操自然也在其中，尽管江东军依然在疯狂发射弩箭，但收效甚微，这几艘翔空船上可是攒了曹军中超过半数的秘法师，各种乱七八糟的秘法在空中交织，五彩的光芒交错辉映，反正就是让江东的攻击全部无功而返，至于曹操身边更是贴身跟着许褚这个高防高hp的怪物，别说要杀死曹操，任何攻击想靠近到曹操三尺之内都不存在理论上的可能。

周瑜却是冷哼了一声：“虽说是无法阻止逃走……但是他们能逃多远，逃出多少人，那还是另一回事。”

一艘载满士兵的翔空船在箭雨中重新升空，眼看已经要脱离赤壁要塞的覆盖范围，突然一道光柱从天而降，接着是更多的光柱，顷刻之间这艘船就被打成了碎片！

“可惜不是曹操那艘。”周瑜叹了口气。

夜空中出现了数百艘翔空船，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醒目——这是跟随周瑜回援赤壁的江东翔空船主力军团！

“目标是曹操！目标是曹军翔空船！目标是曹军将士！目标是胆敢从赤壁升空的任何东西！”虽然已经没有力气亲自出战，但周瑜的眼中也依然和孙策一样燃烧着斗志，让吕蒙向江东翔空船发出直接命令，“不要考虑别的问题，全军最大火力攻击！”

这个命令让正试图逃离的曹军受到了极惨重的损失，江东军在空中从数量和火力上都占据了绝对优势，毕竟荀攸他们抢到的船也就十来艘，而在翔空船的对轰中，军士的素质是无关紧要的。

在这个时候，荀攸、刘晔、程昱几个秘法师的调度发挥了关键作用，他们分别指挥一部分秘法师军团进行反击，居然硬生生地扳回了少许局面，看得周瑜和吕蒙都是感慨不已：“曹军中的人才，实在多得令人嫉妒……”

也因为如此，吕蒙也不得不承认了这个事实：“虽然没能击杀曹操，但以我们双方的实力对比，达到眼下的战果已经是远远超出正常期望值了。”

两艘曹军翔空船终于是突破了江东军的围剿，逃向空无一物的长江上方。其中一艘船上不知道哪个秘法师居然还在空中留下了触发式的秘法阵，追击他们的江东军一旦撞上秘法阵就会引发剧烈爆炸，江东军不得不先以炮火清除障碍再追击，双方此消彼长之下，距离越拉越开，眼见着是只能目送对方远去了。

“真是可惜！”吕蒙急得用拳头打地面，“就差一点点！”

周瑜表示同意：“但是这一点点已经追不上了。”

“大都督，这是绝佳的机会，不能放过！”吕蒙大喊，“我们可能这辈子就遇到这一次曹操最虚弱的时候！下令追击吧，不管付出再大的代价，只要击落曹操，我们就是全胜！”

“不必了。”周瑜却是轻轻摇头，“追不上的，只能徒然增加我军损失而已，我们就这么多翔空船了，之后还要执行封锁长江的计划，不要再无谓牺牲了。”

“可是……”

见吕蒙还要争辩，周瑜慢慢站起来，拍拍他的肩：“子明，好好想想，曹操如果死了，江东就不会再遭受攻击了吗？”

吕蒙闻言一愣：“难道不是？”

“你似乎忘记曹操为什么会与我们为敌。”周瑜回过头，向长江北岸看了一眼，“三年前，袭击洛阳的可不是曹操啊。”

“三年前……大都督的意思是，洛阳还会派别的大军来？”

“正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始终在洛阳……留下曹操，至少有那么一点可能，洛阳会再给他机会，而遭受如此重创之后，曹操恢复元气总也需要时间的。这也就是江东所需要的时间。”周瑜的眼睛始终眯着，表情充满了警惕，“杀了曹操，洛阳再派出一支丝毫无损的大军，那江东就真的麻烦了……别忘了，失陷在洛阳的，可是十八路诸侯中的十五家，而曹操只是其中一家！”

吕蒙想着周瑜说的话，一阵恐慌涌上心头。

“河北袁绍，幽州公孙瓒，西凉马腾……”周瑜说着自己都在摇头，“对付损兵折将的曹操总比对付这几支元气未伤的部队来得好……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如果洛阳派出了文台公，我们要怎么办？”

吕蒙脸色发白。吴侯孙策的父亲孙坚孙文台，也是在三年前陷于洛阳，至今生死不明！

“大都督……难道你一开始就没打算杀死曹操？”

“不，我确实计划过杀死他，但那是建立在奇袭成功的基础上，如果计划成功，我们将有机会获得曹操的部队，从而取得与洛阳抗衡的实力……现在曹操被打成这样，还是留着他挡一下洛阳吧。”周瑜终于不再看北方，而是向赤壁深处走去，“走吧，子明，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得协助吴侯把那些断后的曹军也解决了。”

吕蒙点点头，跟着周瑜走向要塞，他身后跟上的是士气高昂的江东军，还有空中的翔空船军团。

在迈入要塞之前，吕蒙留意到东方已经出现了曙光。

这漫长的一夜终于结束。

……

感觉到映射在身上的热量，刘备睁开了眼睛，映入眼中的是一轮烈日。

“擦，什么情况？”刘备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艘翔空船的甲板上，这艘翔空船破破烂烂，似乎是经历过一场大战，从几个破洞看出去，还能看到下方的滚滚波涛。

“主公，你终于醒了！”赵云从旁边走过来，“主公感觉怎么样？”

“感觉？还行吧……”刘备活动一下手脚，除了有些酸痛之外倒没什么大碍，只是身上这件破烂不堪又沾满鲜血的战袍还在提醒自己，自己确实经历了一次惊心动魄的战争。

“子龙，现在是什么情况？”

“因为困龙锁发动的缘故，江北曹军陷入混乱，我和元代趁乱抢了一艘翔空船，带着主公逃了出来。”赵云如实汇报，“多亏主公化身为龙，长江上方的云层暂时消散，这艘翔空船才能顺利出发。”

刘备干笑两声：“你确定那条龙是我？”

“整个长江北岸只有主公你才有这样的机会。”赵云说着从腰间解下一样东西，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这是主公的斩蛇剑，末将无能，没能发挥它的作用实在遗憾……”

“不是你无能，是司马懿太狡猾。”刘备接过斩蛇剑，顿时觉得身轻如燕神清气爽，有外挂的感觉真好，“谁能想到司马懿把困龙锁带走了？”

“哈哈哈，果然是皇叔你干的！”董袭从船头大笑着走过来，这厮现在的样子实在不敢恭维，**着筋肉虬结的上身，身上到处是伤口、尘土和结痂的血块，连脸上都有一大块缺口，估计是被骷髅头咬下的，但他现在精神却好得很，“我就说，那么帅气的一条龙，不可能是别人所为！”

“元代你这伤没事儿吧？”刘备看得有点眼晕，再回头看看赵云，同样是盔甲破碎，满身浸血，赵子龙同学就要英武帅气得多，如果说董袭是野蛮人种族的话，赵云大概就是精灵族——天生自带帅哥光环的。

董袭拍着胸口继续大笑：“放心，在曹营都没死，现在更不会死！”

赤壁之战，似乎是结束了？看到董袭和赵云的放松表情，刘备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突然觉得还是略有遗憾的：这场战争根本就不是在正常范围内进行的，多少经典剧情都没触发啊，草船借箭呢？蒋干盗书呢？苦肉计呢？连环计呢？借东风呢？火烧赤壁呢？……至于华容道什么的，更不会有了吧？

也不知道赤壁那边怎么样了，曹操挂了没有？我都给你一个地图炮轰杀几十万大军了，你们也得稍微给力点儿吧？

想到这里，刘备突然一愣：“我说，元代，子龙，你们都在这儿，这艘翔空船谁在开？”

董袭咧嘴一笑：“这事儿真是巧了，我们带着皇叔你突围的时候，居然还有几个江东军的弟兄没死，跟上来了！”

居然还有江东杂兵活着？刘备觉得这简直是个奇迹。

这时候正好一个士兵跑了过来：“使君……大人，前方发现有正朝我们驶来的翔空船两艘，请问作何应对？”

“向我们驶来？两艘的话，不像是江东军，难道是逃回来的曹军？”董袭马上来了精神，“皇叔，要不要打他娘的？这可是落水狗！”

“他们是落水狗，我们是啥？他们有两艘船，我们只有一艘啊。”刚刚经历了死斗的刘备现在对战斗没太大兴趣，“加上我们三个，这艘船上有十个人么？”

“只有八个。”董袭叹了口气，“也罢，就饶他们一条小命，传令，改变航线，保持警惕，不做正面交锋，不主动攻击。”

“不要说得我们吃了亏的样子啊……”刘备望着天空，忍不住在想，到底是谁在这船上？难道曹操还是逃回来了？如果真的是……嗯，似乎不去招惹才是最好的选择。

另一艘翔空船上。

“丞相，前方的翔空船似乎绕道了。”一个士兵禀告道。

曹操点了点头：“知道了，不管他们，继续前进。”

“不顺便干掉他们么？”旁边一个全身裹满纱布的青年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荀彧大军师又回来了。

“一艘受损严重的丁级翔空船，上面也就是一些残兵吧。”曹操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就算把他们击落，也已经是无关大局。”

“说不定有江东的将领哦……”

“反正不是孙策。”

曹操说着，走到甲板边缘，对着脚下的无边波涛出神。

长江上方的云层这几日暂时不会重现，这犹如大海一般的巨大水域有机会重现在世人面前。

“刘备……你会不会在那艘船上？”曹操望着极远处那个掠过的小黑点，“这次你的反击还真是不同寻常啊。”

相隔数里，曹操和刘备再次擦肩而过。

没有人知道，下一次他们再间隔这么近时，会不会是最后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