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最后的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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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云长，你应该看得出大局已定了，纵使你是项羽再世也无力回天。”两个天级斗将交战的中心，在令人无法思考的激烈气流中张辽突然出声道，“你是当世难得的虎将，投降的话，定可得丞相重用……你又不是孙策手下，何必在这里陪他送死？”

和张辽长枪一样，关羽的大刀也是丝毫不停：“哦？那曹操也会放过我大哥刘玄德吗？”

张辽闻言一愣，手上的动作略略放慢，顿时被关羽一刀劈飞出去，饶是他天级斗将的战力也一下子飞出十几丈，撞穿两根巨柱。在他被击飞的地方仍然尘土飞扬，但关羽声若雷震，响彻整个战场：“我相信我的大哥刘玄德，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还在什么地方战斗！他不会投降，我也不会投降！曹军们，想要胜利，就用命来换吧！”

曹军将士一个个面露紧张之色，面对天级巅峰的斗将，正面冲突的唯一下场就是横尸当场，更何况刚才关羽已经过来砍死了一大堆人。

不过这时候关羽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让他们松了口气：“除了张文远，尔等都不是我对手，莫要上来做了冤死鬼！”

“意思是只要我们不主动进攻，他就不会出手？”曹真看向旁边的人，“妙才兄，你觉得我们一起攻击，能否遏制住他？”

“子丹你莫要想了。”曹家和夏侯家世代姻亲，曹真算起来还是自己的远房表弟，所以夏侯渊也是直话直说，“没有文远的话，我们这里加起来也挡不住关羽几刀。”

“如果加上文远呢？”曹真还有点不死心。

夏侯渊叹了口气：“那我们就是在给文远添乱。”

“子丹将军，妙才将军，关羽由我牵制就好。”张辽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两人一起望去，只见张辽的头盔已经不知去了哪里，头发略微散乱，显得有些狼狈，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慑人气势却是遮挡不住的。

“文远！你没事吧？”

“一时不察而已。”张辽重新举起长枪，“两位将军，在我和关羽交手的时候，孙策等人就交给你们了……丞相大军杀到之前，务必让孙策等人不得脱身。”

曹真一愣：“神机盘什么的，不是都被破坏了吗？”

“赤壁要塞经营数百年，难免会有什么当做秘密武器的东西，可不能让孙策他们随便就发动了。”

夏侯渊点点头：“文远言之有理，那这关羽就交给你了！”

“时间不多，坚持到丞相来便是胜利。”张辽说完这句便突然从原地消失，几乎与此同时，前方传来一声兵器相交的金属铮鸣，众人这才意识到，张辽已经冲到前方，和关羽展开了新的战斗！

“妙才兄，你身上伤势不轻，就留在这里掠阵吧。”曹真交代两句，招呼剩下的同伴杀了出去，“走，取下孙策的首级！”

“尔等鼠辈不知死么？”关羽厉喝一声，长刀卷起一阵疾风，顿时有几个士兵惨叫着喷出大口鲜血，但张辽一枪刺来，逼得关羽收刀回防，而曹真等人就趁这个机会冲过关羽身边，直扑他身后的孙策等人。

见关羽还要阻拦，张辽哼了一声：“关云长，在我面前，你还敢分神么？”

说话间，他又是连续几枪刺出，其中一枪直直擦着关羽左肩划了过去，关羽铠甲上的护肩顿时爆成碎片。

“不错，你是个必须全力应付的对手。”关羽终于把目光转向张辽，不知为何，张辽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危险的寒意。

警兆！作为天级武将，张辽对危险的预感也同样精准，几乎是在感觉到警兆的同时，他已经猛然跳出几丈开外，而关羽身上也似乎有什么东西刚刚爆发出来。张辽定睛望去，只见关羽的铠甲上有什么在游走——那是青色的微小火焰，在铠甲上依稀组成一条青龙的图案。

“斗气成形……你竟然做到这一步！”张辽心中的震骇难以形容，这种级别的斗气，他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而那个人，是他心中最强最高大的存在。

留在后方的夏侯渊倒吸一口气：“这家伙，难道刚才跟我们打都还没使出全部本事？”

“假以时日，说不定你真的能赶上温侯的境界！”张辽很快恢复了战斗意志，甚至比以往更高，“但是现在，你的斗气只能达到这个地步，离温侯还差得远！”

“能不能赶上吕布我不关心。”关羽冷冷答道，“能打败你就足够了。”

张辽哈哈大笑：“若是别人，看到你的真实战力后多半会大惊失色，但是，你的对手是我！”

“轰”的一声，张辽身上也是一道黄色斗气迸出，同样在盔甲上形成猛虎之势！

“我是温侯手下第一大将，张辽张文远！”张辽大声宣布着，“我无数次见识过温侯的实力，比起那时候的温侯，你现在只是刚刚学会握刀的小孩子！”

关羽的反应是冷笑一声。

紧接着，两人再次正面对撞在一起！这一次激起的震荡比任何一次都大，他们脚下的地板迅速碎裂成无数小块，冲击波紧接着又扫平了周围，地面上所有能动的东西全部被弹飞到远方，连正在殊死作战的孙策等人都被卷起，像风中树叶一般飞到远处去了。

“这两个怪物！”夏侯渊也被推到数十丈外，抓住一根还未被摧毁的护栏才勉强稳住身形，“还好孟德马上要来了，那时大局已定，关羽就算真的是吕布第二也翻不起风浪来！”

接着，他意识到两个问题。

“刚刚和文远一起，与关羽鏖战的隽义呢？”

“孟德怎么还不来？”

朱然仍在苦战。

他身上的盔甲破破烂烂，到处是刀剑痕迹和伤口，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些血是自己的，哪些血是敌人的。

他和为数不多的部下还在死守自己负责的入口，尽管这时候已经有数十条翔空船占领了其他入口，全身黑甲的曹军将士正在排着队从船头跳上要塞，也不知道到底冲进去了多少人。

但朱然不打算放弃，眼下大势已去，哪怕少放一个人进要塞也是好的，这就是他守在此处的意义。

如果从远处看夜幕下的赤壁要塞，这里已经是一个到处冒着浓烟和火光，到处都是建筑废墟和尸体鲜血的末日都市，就像被原子弹轰炸过一样凄惨。最后两门要塞炮还在坚持向曹军船队攻击，但这种攻击对大部分曹军翔空船来说都只能起到威慑作用，赤壁要塞开放的九个入口，现在有三个被毁，五个被曹军翔空船控制，最后一个剩下的就是朱然把守。

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朱然低头，看到一支长枪从侧面刺入自己的腹部，这里的铠甲已经破碎，鲜血正从伤口喷涌而出。

“毕竟只是刚进入人级不久啊……到极限了吗？”朱然一边想着，一边一剑砍断那士兵的脖子，抓住长枪将枪头拔出，整个人都好像被抽去了力气，往后退了两步。

“他不行了！”堵在这个入口的曹军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眼见这个江东将领露出颓势，顿时一起拥了上去，“杀了他！”

朱然侧身躲过一排长枪，挥剑又劈倒几人，但身上也又多添了两处伤口，终于忍不住左腿一软，半跪于地。

“嘿，要死了吗？”朱然抬起头，眼前的曹军士兵动作好像都变慢了，让他有更多的时间观察周围，“这里，就是我的死地……啊……”

他的目光突然凝固！

就在离他最近的入口，一艘格外醒目的黑色翔空船刚刚靠拢，它的船头雕刻出一个龙首形状，船上的士兵们和其他翔空船不同，没有一等接触要塞就发疯似的往里跳，而是排出整齐的队列分列两边。

朱然记得这个入口是丁奉把守的，虽然现在根本就找不到丁奉的影子，连尸体都没看到。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在这艘翔空船的旗帜，船上灯火通明，将那写着“大汉丞相?曹”的大旗照得分明！

这是曹操的座船，敌军的旗舰！

朱然不顾正在杀来的曹兵，死死盯着那艘船。有个人走上了船头，那人面容瘦削，身材不高，穿着和走在队伍中的位置都显示出他是领导者。

他是曹操！

朱然大吼一声，猛然跳起，将已经快要刺到他的两个曹兵吓得刹住脚步！

接着朱然举起手里的长枪，用尽全身力气向曹操掷了过去！

这一击几乎用尽了他所有力气，几乎是达到了人级斗将的巅峰，长枪以惊人的速度在空中划过，直向曹操扑去，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和方位，如果曹操没有做出任何应对，长枪将刺穿他的脖子，并留下碗口大的一个洞，就算华佗在船上也救不回来！

直到最后一刻，长枪的速度和角度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曹操也没有对长枪做出任何反应。

只是有一只手从曹操身后伸出，猛地一把捏住了长枪，长枪的去势就这样被硬生生中断，停在了空中！

“垂死挣扎。”于禁丢下长枪，“主公，要不要我去……”

“不用理他，垂死挣扎而已。”曹操连脚步都没有放缓一瞬，“砍下孙策首级，捉住刘备，这是我们现在要做的事。”

“遵命。”

看着曹操等人消失在入口处，朱然也露出一丝苦笑。

“果然所有挣扎都是徒劳的吗……唔，为什么我还没死？”不管怎么耽误时间，现在也该有什么刀枪剑戟朝自己招呼过来了，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攻击，朱然吃惊地扭过头去，却看到自己最后一队卫兵正在和曹军苦苦相搏。

“大人，这里不能守了！”见朱然回头，一个江东士兵大喊，“你快退入要塞，这里我们先挡住！”

“你们……”

那士兵嘿嘿一笑：“虽然我们不敢跟大人你外出打仗，守在这里还是没问题的。”

“到最后了你终于说实话了……”朱然哼了一声，吃力地拄着剑站起来，“你们这些小兵，有什么资格对我呼来喝去，我应该干什么还轮不到你们指挥！”

他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避开冲上来的一个曹兵，一剑刺穿他的胸膛：“明明打仗都是废物，居然还好意思说什么守在这里没问题？”

说着，朱然又刺倒一个敌人，和那些士兵们冲到了一起：“没有本大人在这里，你们早就死了……真是一群没有自知之明的东西！”

“大人，你是怕自己一个人进入要塞后迷路吗？”

“住口，吴侯亲自下令让我守在此处，哪有弃职而逃的道理！”朱然一本正经地回答，“让我给你们演示一下人级斗将的实力！”

“大人，你的脚在晃……”

眼前的翔空船至少可载五百人，而加上之前从其他翔空船上出现的人，聚集在入口处的曹兵已经接近四位数，几十名江东士兵加一个力竭重伤的人级斗将很快被淹没于黑甲之中，当朱然被逼到墙边时，才发现自己身边只有两个江东军士兵了，而且他们的样子也不比自己好多少。

“看来这次真的是无法可想了……”朱然咕哝一声，“我还以为自己会死在哪个曹营名将手里，结果是被小兵围殴到死，真是不爽啊。”

对面的曹军显然不会去感受朱然的心情，见这几个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也不急着攻击，有上百人将他们三个包围起来，其他士兵则是冲进了要塞，而朱然看着那些曹兵从面前跑过，已经是连举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行，束手待毙可不是我的风格……”朱然咬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剑抬到胸口高度，“至少……再拉一个垫背好了……”

包围他们的曹军将领冷笑一声：“真是不到最后关头不死心。”

“已经是最后关头了吧。”朱然慢慢地道，“不过我还是没死心。”

那将领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手一挥：“杀！”

明亮的光芒突然模糊了每个人的视线！紧接着，灼热的气流和巨大的爆炸声几乎同时从入口边缘传来！

和那些惊愕的曹军一样，朱然也吃惊地把视线转向外面，那艘本来还在涌出曹兵的翔空船已经断成两半，断口处燃烧着熊熊烈焰，正在缓缓下坠！只有少数曹兵拼死跳上了要塞入口的平台，其他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曹兵只能惨叫着随翔空船落入云海！

这艘翔空船退出舞台后，朱然才发现其他翔空船也遭到了同样命运。几乎所有登陆要塞的翔空船都变成了火船，而明亮的秘法光柱还在不停从云端射下，将稍远处的翔空船击破或逼退，更远处的曹军翔空船开始反应过来，试图向高空发动反击，却被巨大的火龙一下子吞噬。

“那是什么鬼东西？”曹军将领失声喊了起来，眼前的景象实在过于震撼，十几条火龙在一望无际的翔空船队中肆意冲突，几乎是一下子就把进入要塞的通路完全封锁，拥有上千船只的曹操翔空船舰队竟然对此毫无办法！

而朱然已经认出了这火龙的来历。

“大都督，你回来得略微有点晚啊……”他终于松了口气，这次双腿一软，直接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就起不来了。

“什么人？”曹军包围圈的外面似乎是有谁出现了，曹军将领大声喝问——这种情况下的问话实在有点多余，因此他马上就得到了答案：一条稍微小号些的火龙。上百名士兵被一瞬间清空，只有朱然三人还活着。

“你是……朱治的儿子？”来人也认出了朱然，“看来这里有过一场苦战啊……医官，先阻住他的伤势。”

借着治疗的机会，朱然吃力地朝对方看去，周瑜大都督虽然依旧玉树临风，但右臂的纱布和脸上的伤痕都表明他也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大都督，曹操已经进了要塞！”朱然虽然没有力气，脑子倒还清醒，知道现在最优先的对话是什么，“另外，有曹军的奇袭部队不知如何出现在要塞后方，吴侯之前率部前往支援，目前情况不明……”

“我已经知道了，我就是为这个回来的。”周瑜说着回过头，“子明！”

“末将在。”跟在他身后的吕蒙回答。

“你率所有秘法师到要塞内部支援吴侯，以保护吴侯为第一，杀死曹操为第二。”

“末将遵命。”

看周瑜又转身走向出口，朱然忍不住出声：“大都督，您不去支援吴侯吗？”

“看翔空船的数量，曹操至少还有十几万部队在外面的翔空船里，现在赤壁要塞已经没有抵抗力量，我不去外面挡住就麻烦了。”周瑜回答，“不过你不必同行，先在这里恢复一下伤势吧。”

“但是……”朱然看看要塞内部的惨烈景象，“您如果不去吴侯那边，恐怕情况也不会妙。”

“我知道……就算我去增援吴侯，情况也不会好太多。”周瑜居然如此回答，“曹操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我敢保证他准备了很多手段来一举奠定局面……既然如此，我不如先留在这里阻击另一个麻烦。”

“大都督……您好像并不指望胜利？”

周瑜这次终于回过了头，面带一丝无奈的笑容：“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把胜利的希望全寄托在赤壁要塞上，也没有寄托在黄老将军他们身上。”

“那么……”

“你应该很清楚吧，不管制定怎样的计划，江东的获胜希望都非常渺茫，我们只是在尽力，并且赌上一把而已。”周瑜解释的同时，左手还在疯狂释放火龙出去，看得朱然心惊肉跳，“而最大的赌注，我是压在‘运气’上的。”

“运气？”

“准确的说，是一个人，这是预言里唯一不确定的部分，也是唯一有价值赌的东西。”

“什么人？”

“刘玄德。”周瑜看向要塞外面的血色天空，“这是最大的一份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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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诚意的五千字！

ps：看到有评论说主角太酱油，这主要是考虑到主角并非一骑当千的龙傲天式角色，在赤壁这么大的战场上，处处都有他不大合适。随着赤壁之战结束，我当然会把线索再收回到主角身上来，请放心。

ps2：为什么每天会固定多6张黑票，是哪位亲这么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