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若初见

这是余舒记忆中的天牢位置，这是起点，余舒其实也希望是终点。

她在这里修建了一座楼，名为重楼。

而她，在这里已经等待了数千年。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达到了不朽，便可长生不死。

可惜，天变了！

故人，一个一个的落幕，这天地间，早已物与人皆已面目全非。

而她，也已到迟暮。

余舒不知道为什么这神州的天变了，其实也不想去弄清楚什么了。

她现在，似乎什么也不在乎了，唯一还在乎的，就是那个她心目中的大英雄，会不会再回来。

她坐在梳妆台前，实际上她已经很久没有梳妆了。

今日，她破天荒的为自己梳妆打扮，因为她感觉自己寿元将尽。

余舒看着镜子中那迟暮的人儿，不禁轻声自语：

“人已老，容亦悴，终究是韶华不复，人不归！”

梳妆打扮之后，垂垂老矣的余舒，坐在重楼的窗台上。

她曾经也问过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对他生了情愫，也让她离经叛道，到不顾一切！

或许，便是那初见的历历在目吧！

渐渐的有些走神了……

当年她父亲战死，亲自去北济接回父亲的遗体，遭遇了蛮国大军的袭击。

时至今日，往事依旧历历在目。

恍惚间，余舒似乎看见了杨战，带领着张三，李四，王五，李六以及神武军的军队，如同天兵天降般呼啸而来。

肆虐的蛮国大军，在这天兵面前，如同土鸡瓦狗，顷刻间连滚带爬，慌不择路……

想着想着，余舒也不禁露出了几分笑容。

虽容颜不再，但笑容依旧。

渐渐的，她的眼睛却有些迷糊了。

因为想到了伤心之处。

虽然她愿意

为了杨战倾尽一切，也不顾世人目光。

可她在杨战的眼中，终究没有看见过那一抹，杨战看碧莲的目光。

渐渐的，泪水终究没忍住，还是滚落下来。

“唉……或许是自己想要的太多了吧。”

余舒望着远方，陷入了那些挥之不去的过去。

她等了很多很多年，其实也想有一个答案。

他曾经，可曾有那么一瞬间，将她放在一切之上。

“我啊……其实也是一个小女人呢。”

这时候，一道年轻威武的男子走到了重楼前。

他凝望着重楼，好像看见了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一刻，余舒忽然从楼台上消失了。

她坐在了地上，捂住的自己嘴巴。

身体正在颤抖，她等到了那个人，可是她却忽然没有勇气见到他了。

她看着自己雪白的头发，虽然想哭，却尽量让自己不要发出一点点声音。

她现在害怕了。

害怕他看见如今的自己！

她现在想逃，逃到没人的地方，了却自己最后的时光。

至少……她在他的心目中，还是曾经！

只是，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跟前，只是刚才那年轻威武的男子，此时头发却已经白了，身躯也佝偻了，好像已然行将就木。

看到这一幕，余舒依旧捂住自己的脸，不想让杨战看见。

可是苍老的杨战走过来，声音也沧桑了：“老婆子，我回家咯。”

余舒身体颤抖不止，泪水止不住的流。

她依旧捂住自己的脸，但是却开口，声音也颤抖：“我不是你老婆子，你认错人了。”

此时，苍老的杨战捏住了她干瘦的手腕，然后轻轻的拉开。

“人生最浪漫的事，就是与心爱的人慢慢变老。”

手被拉开了，余舒望着杨战那苍老的样儿，哽咽着说：“你是装的。”

说着，余舒却忽然扑到了杨战的怀里：“可是你能为我装，我也欢喜了。”

杨战抚摸着余舒的白发。

“让你苦等这么多年，其实前些日子我就回归了，然后我到处去找，也没能找到你，我以为……再也不能相见了。”

“没想到啊，还是在这里找到了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余舒在杨战的衣袍上擦着眼泪：“我知道你会来这里，我本来想问你一个问题的。”

“问吧。”

“不问了。”

余舒摇头。

“为什么？”

“足够了。”

两个老迈的人，相互依靠着，坐在重楼，照耀着夕阳，宁静又安详。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道身穿黑色铠甲的人出现在了杨战的跟前。

“二哥。”

杨战看着出现的黑甲人：“老六，你嫂子就交给你了。”

“二哥放心，我现在在九幽还有些权柄，二嫂不会有问题的，只是二哥你让这天地大变，是为了什么？”

杨战抱起了余舒的身体，身上强大的气机，正在滋养着余舒那没了生机的老迈躯体。

很快，余舒的头发转黑了，干瘦的肌肤与脸颊，也迅速的饱满起来，渐渐的娇嫩透红。

这时候，杨战看向远方，眼神飘远：“我感觉她已经回来了，我得保护他们。”

老六望着杨战：“她是谁？”

“不知道，也是一种保护。”

说完，杨战抱着余舒的尸体，落在重楼下，夕阳将他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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