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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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又一天过去，伦敦上空的渡鸦飞过去一只又一只。

他的社媒如墓园般寂静。

她还是没有消息。

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哈利掀过一页文件，眼睛好像专注地阅读着什么，心思却不在其中排列组合的英文字母上。

任由自己在下班后乏味的时间里发散思维，哈利“漫不经心”地想：

……自从他没忍住对bot阴阳怪气之后，她就再也没来敲响他的小窗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和他彻底断绝来往吗？

这个念头一旦涌起便无法平息下去。哈利说不上自己是惆怅还是恐慌，只感觉自己非常、非常不舒服。

巨大的寂寞向他席卷而来，失落的情绪快要把他淹没。

他很寂寞——是的，自从罗恩赫敏出外勤，昔日旧友各有归宿，他独自一人身处伦敦工作以来，他一直都感到很寂寞。即使有好心同事兼邻居的查尔斯日常照拂，他依然缺乏能够日常聊天的朋友。

直到偶然的一天，他无意间闯入她的论坛，然后又稀里糊涂地建立起联络方式——明明才认识不久，就像神交已久的朋友一样，除开鲜少的冷战，他们几乎连续数月联络不断，每天都在聊天，聊天，聊个没完！与她相识的每一天，她都能给他带来各种各样的体验，或开心，或怅然，或新奇，或怀旧……如此种种，数不胜数。

但那又如何呢？

只是挚友缺位，他的感情一时空虚时的一段补漏罢了。

他根本不用如此在意——

哈利很想这样说服自己，但在他内心的最深处，还徘徊着对自己的质问：

难道她就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不干涉双方线下隐私，是他们认识之初便达成的潜性共识。是否向对方坦白是各自的自由，作为朋友（尤其是网络朋友），她只是选择了保密，隐藏线下信息于网友而言合情合理，而且前不久她都向他透露过些许信息了，无论是作为粉丝还是作为朋友，她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哈利总是责怪bot对自己不真诚，可他又真诚到哪去呢？直到现在，他都未曾对她透露过自己的线下信息——哦不，哈利忽而想起来自己好像说过自己在伦敦工作，但除此之外，便没有更多了

而且，他真的怪对方的隐瞒吗？还是……不满他们目前单纯的网友关系，妄想更进一步发展……？

比如说在现实里一起逛逛霍格莫德，喝杯黄油啤酒，一起去蜂蜜公爵糖果店里选购糖果。此时已临近十二月下旬，银装素裹的伦敦各处早已都堆满了围着围巾的雪人、冬青、礼盒、圣诞老人，一切和圣诞有关的装饰都逐一妆点上这座同时居住着麻瓜与巫师的城市。或许他们能像一对真正的朋友那样，在摄政街明亮的天使灯下，在挂满拐杖糖和袜子的圣诞树前，交换彼此的礼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有彼此的联系方式，却固执地不去点开小窗。像是两个面对面的人，却都一言不发地保持

沉默。

他和bot，真的有必要——为了现在这点微乎及微的小矛盾——放弃彼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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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的大裤衩啊。”

刚为哈利在卢平教授面前掩饰几句的西莫真的看不下去了。“瞧瞧他这幅模样，活脱脱像个分手后——而且是自己提的！——又忍不住后悔的那种男的。”

“当然，我只是说‘像’！并没有说你真的和她在约会，哈利——无论哪个都！”

还具备几分真情实感舍友情的西莫仍不忘补充说明。

“其实，我也早就想说了。”凯蒂忍不住吐槽。作为哈利的学姐（虽然也就大了一级）兼魁地奇队友，为了照顾学弟情绪（尤其是他才刚发过火）凯蒂尝试努力斟酌自己的措辞，但她发现，她做不到。

“哈利——我是指幕布上的那位，他怎么表现得跟分手后妄想和前女友破镜重圆的男人一样，明明是他先要和对方冷战，是他先阴阳人家，现在好了，伦敦下雪了，他的天却放晴了，他觉得他又行了，都开始幻想他们以后该到哪去约会了。”

“还‘真正的朋友’——只是朋友？”凯蒂做作地翻了个戏剧性的白眼，调侃道：“还是男女朋友？”

即使幕布上的大人哈利都拎出罗恩赫敏的缺位来替自己找补，举出种种例子说明自己缺乏友谊的温暖，但就他现在这幅模样，真的很难令一群情窦初开的青少年相信他真就只是缺朋友了。

连卢平都动摇了，饱经风霜仍波澜不惊的月亮脸开始出现一些风化后化成粉末于空中飘散的征兆。

“……但是这不行啊！他们都年龄相差太多了！她还是个学生！不行，这不对……”

老实教授依旧试图挣扎。

“放轻松，月亮脸。”小天狼星好笑欣赏起老友脸上月相的变化，说道：“哈利都说他和李只是朋友了，你替他着急做什么？朋友去摄政街交换一下圣诞礼物怎么了？他已经是个大人了，有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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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分寸的大人哈利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挥动魔杖打开魔法网络。

办公室的钟响了一下又一下，像是一只催促主人赶紧回家的布谷鸟。哈利想，他确实逗留在这太久了，是时候该回家了。

收拾好桌面上略显杂乱的文件，哈利走出办公室，略过一间间紧闭的门，直奔魔法电梯，进去按下地下八楼，直到电梯关上的门照出一张失魂落魄的脸。

哈利勉强自己对着“他”牵起一丝笑容，嘟囔道：“嘿，兄弟，打起点精神来。”

一切都还没那么糟糕。

他也不是真要放弃这段感情了……他只是想回到家，在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里，在绝对安全放松的状态下，准备发起第一次试探。

他从来不都是一个遇到问题，就只会怯懦的、畏畏缩缩不敢去面对的家伙，只要想明白了，他就会勇敢地迎难而上。

……嗯，他会做好准备的。

想着自己回到家就会做好准备的哈利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与打

开电梯门后迎面而来的小雪枭撞了个正着。

“呀，波特先生！”

安检柜台的同事满头大汗地赶上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哈利走出电梯间，放下公文包后，方才把脸上那团毛茸茸的小家伙拿下来用双手捧着。那是一只神似他的海德薇，只是体型特别娇小的小雪枭。他们对上视线，小雪枭两只圆碌碌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然后缓慢地眨眼，好像在对他微笑似的。

“这只小家伙好像有事。”

他伸手，想要取下小雪枭爪下抓着的包裹，小雪枭也非常配合地松开了爪子，然后不请自来地站在他屈起的手臂上，就像他的海德薇那样。

这让哈利非常意外，他扬起眉毛，一边调侃，一边拿着那个包裹仔细打量：“我们这有人订购了包裹忘记填家庭地址了……”吗？

“我们也不清楚……也许是魔法部订购的物件？但前台并未收到相关报备。”

约瑟夫满头大汗地解释道：“这只雪枭也不只是从哪冒出来的，刚才一直在正厅跟个无头苍蝇似的打转呢，我们怎么也抓不住它，只能看着它往电梯那撞去……”

吁吁喘气的他并未发现哈利陷入了莫名的沉默，还庆幸道：“还好波特先生抓住了它！我这就把它赶出去。”

“不用，”哈利皱起眉头，包裹上标注的收件名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的眼神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它好像是来找我的。”

约瑟夫听后恍然大悟。

噢，是了，哈利波特可是魔法界的大名人，而他毕业后就职于魔法部的傲罗办公室这点也不是个秘密，有狂热粉丝给他寄包裹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考虑到救世之星的名气带来的不仅只有爱慕，还有仇恨这点……

“你真的要带走它吗？还是在这拆开呢……波特先生，也许这上面有追踪魔法。”

作为魔法部的老前台，约瑟夫无比谨慎地推荐哈利就地处理掉这个神秘包裹。无论对面是何身份，显然，他只知道哈利在魔法部办公，而非他的私人住所。要是哈利带走包裹，岂不是主动把自己的地址暴露给未知的危险？

对于约瑟夫的关心，哈利没有道理拒绝。

而且他也不觉得这只对他一见如故，此刻又站到他肩头用它那毛茸茸的脑袋蹭蹭自己的小雪枭对他有什么恶意。

哈利只是飞快地把标注了收件名的那面翻了过去，做完此举，他的心脏怦怦乱跳。

他好久没这么心跳加速过了。

约瑟夫没注意到哈利的一系列小动作，他只是挥动魔杖，对他们周围的环境施加安全咒，避免“拆弹”的他们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于是，在约瑟夫警惕的注视，在哈利小心地用切割咒一点点解开蹭蹭密封的包裹后，然后，一只被分量十足的棉花包裹得十分安全的木质金色飞贼，映入他们的眼帘。

哈利左眼皮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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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布外，哈利也下意识地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