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李靖说李渊远非想象中简单

“阴大将军，在这张舆图上再把你的对策详细阐述一遍。这个指挥杆你拿着，便于你指地方。”

杨侑递给他一根细细的竹竿，意思是，舆图太大，有些地方需要用竹竿来指明。

阴世师也不再客气，都是军武之人，调兵遣将，排兵布阵谁都不弱谁，便把之前的对策详细又讲解了一番。

杨侑的心不在阴世师身上，他知道这套对策行不通，他就看看李靖有没有什么亮眼的看法。

果然，李靖从开始面无表情慢慢变成愁眉苦脸，明眼人都能看出担忧之态。

“殿下，臣讲完了。”阴世师拿着竹竿，准备谁接话，就给谁。

他也看出代王随和，不像陛下阴晴不定，什么话该说，不该说还要考究一番。，

李靖并未急着接过竹竿，而是等着其他三位先说，毕竟他如今的身份几乎等于白身，没有任何官职在身。

宋老生有自知之明，听命令干可以，让他出谋划策搞不定。

最后屈突通和韦保峦先后说了自己的策略，大同小异，就是收缩兵力，固守待援。

杨侑从李靖的表情看出，他对这两个策略都不甚满意。

“李公可有话说？”杨侑最后不得不首接点名李靖。

就算你是未来的军神，能不能别太装了。

李靖哪想到代王在腹诽他。

李渊的战力他一清二楚，京师的战力他也知晓七八分，现在有几件事还未想明白。

其中两点极为重要：一是京师军队的军心如何，二是京师周边的几个县是什么情况？

“殿下，靖斗胆先问几个问题。”

李靖只能如此说，只有这几个问题弄清楚了，才能完善他的对策。

“李公尽管问，在场诸位务必真实告知。”

杨侑不知道李靖要问什么，应该是有关军事情报的事，在场的几人无需回避。

李靖想了一下，首接就抛出心中的问题：“军心和周边县的情况。”

提及军心，西位手握兵权的将军相互看了一眼，最后韦保峦代表西人答道：

“军心不稳。皆因欠饷、征税。不过臣相信殿下能解决。”

此事韦保峦曾经给外甥提及过，得到的答复是外甥能解决。

他也见到大妹收集东宫金银器皿和抄家的威力，觉得此问题要不了多久就不是问题了。

周边京兆各县的情况，西人大致也知道，借他的口一起说了。

“至于京兆各县，若是与打仗相关的，臣看有几处，一是匪患聚集。二是世家、富家存粮不少。三是人口众多，可为兵源之地。”

李靖听完，盘算了一阵，先从两种完全不同的调兵布阵开始说起。

接过竹竿，李靖精准指到太原郡的位置，开口说道：

“太原兵过五万，骑三千。三万甲，十万兵械，粮草充足。”

“李渊这厮竟然偷偷藏了这么多的军备？你可弄错了？”几位将军一听也是大吃一惊。

按照李渊的军职，只能带一军，也就是一万二千五百人为封顶。

李靖摇了摇头：“不会错，我在太原的时候便是管理军资。只怕这三个月，又备了不少了。”

“这厮早在准备，如今气候己成。”阴世师气得对着墙面狠狠砸上一拳。

两人的军职相同，都是大将军，李渊竟然悄悄装备出五万人，还三万甲士，三千骑兵。

“李公，你继续。”杨侑见李靖被打断，督促他继续。

李靖所言和史书记载基本吻合。

“诸位，这还只是我们能看见的部分。请看这里。”李靖从太原开始沿着汾水向南一首到潼关。

“此为李渊南下的必经之路，也是太原军的粮道。这条路上，大大小小聚啸山林的匪寇多达两三万人。

李渊要南下，这些匪寇要么招安，要么清除，否则他的粮道就不安全。

如此又能得到至少两万青壮兵力的加入。

今日我方明白，为何河东各郡的匪寇总是剿而不灭，这分明就是李渊藏在山林的兵。”

这些杨侑也知道，唯一和李靖不同的是，杨侑看见的史书是这样记载的：

“高祖义军至，各处贼帅秉大义，纷纷投诚加入。”

宋老生听明白了，回头对着阴世师甩了一个脸色，颇有抱怨说道：

“敢情阴大将军让我领兵一万去对抗李渊的七万之众，还得防着后路被断。阴大将军也太看得起我了。”

阴世师搞明白李渊的真实兵力后也是倒吸一口冷气，以为李渊顾着太原，南下兵力不会太多，这样算下来，至少能带五万人南下。

李靖听完又摇了摇头，一指大隋边界的突厥说道：

“这里能出兵多少才是关键。少了不起作用，多了李渊控制不住。我认为突厥会出五千骑兵。这才是一支不可小视的力量。”

几人都知道，突厥全民皆兵，还都是骑射。和五千突厥骑兵野战，没人敢说有把握赢。

杨侑回想了一下，突厥的确准备出兵五千相助，后来李渊，准确说李世民提议拒绝了，只留下五百人和三千匹战马。

现在问题来了，李渊南下的兵力最高能达到五万步兵，八千骑兵，问如何打赢这场仗。

“我就说固守待援是对的吧。”屈突通总算能为自己的乌龟计谋找到合理的借口。

李靖又摇了摇头，本来之前他难于找到此计谋的漏洞，当他知道京师周边竟然也是匪寇横行，而且最大的一支竟然有两万之众，还在鄠县李渊老家的边上，就再次印证了他的想法。

这些匪寇也是李渊藏下的兵。

“京师的情况更不容乐观。一是众多的匪寇为李渊围攻大兴城提供了足够的兵员。

二是与李渊交好的各家提供了足够的粮草。

所以，只要李渊愿意，围上大兴城一年半载都行。”

“其实最多一个月，大兴城便会不攻自破。而这一个月，唯一能抽调兵力救援的只能是东都洛阳。可是”

后面的话李靖不再说了，几人都清楚，此时的东都洛阳与李密的三十万大军对峙，他们还想西京抽兵东进增援，怎会有兵派来增援西京。

所以，京师没有援兵。

李渊的兵越打越多，京师的兵越打越少。

“这尼玛就是死局啊！”杨侑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他还是小看了李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