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班师归长安，天策思荣冠天下

第一节

押俘班师辞洛邑

万民遮道迎王师

武德四年五月中旬，武牢关一战定乾坤，郑、夏二国相继覆灭，中原千里疆土尽归大唐版图。李世民亲登洛阳宫城端门，临轩抚慰百姓，当众宣告罢止战乱、减免当年赋税徭役，又亲赴隋氏旧府库，逐一核验金玉、布帛、粮秣等财物，严令全军将士不得擅取宫室一物，不得侵扰百姓一草一木，敢有违令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军法处置，绝不姑息。他命房玄龄率僚属细查隋朝遗留的图籍、户籍、山川方志与礼乐仪仗，悉数整理归档，收归天策府以备治国之用；又令杜如晦携厚礼登门拜会洛阳城中世家大族与耆老乡绅，安抚地方民心，议定战后赋税与流民归乡之策，妥善安置战乱中流离失所的百姓。短短数日，昔日被战火摧残得残破不堪的洛阳城，便渐渐褪去烽烟血色，断壁残垣间重闻市井叫卖之声，逃亡的百姓扶老携幼归乡，关门的商铺重新开张，炊烟袅袅，人语渐闻，一派重归安宁的太平气象。

一切战后部署停当，李世民于中军大帐召见屈突通、段志玄二将，执手叮嘱道：“洛阳乃中原腹地，虎牢关为关东咽喉，此地得失，关乎大唐天下根基。孤率大军班师后，你二人分守洛阳与虎牢关，整肃军纪，安抚百姓，严防河北残寇异动，务必守住中原屏障。”屈突通、段志玄齐齐单膝跪地，朗声应道：“末将定不辱秦王使命，死守中原，静待大王凯旋佳音！”二人领命退下后，李世民当即传下军令，亲率主力大军凯旋班师。三千玄甲铁骑披甲执槊为前导，铁甲铿锵，马蹄踏地如雷，烟尘滚滚却不扰百姓；五万步卒序列井然，旌旗猎猎蔽日，戈矛雪亮映天；数十辆囚车缓缓缀于军阵之中，夏王窦建德披枷带锁，须发凌乱不堪，昔日割据河北的威风荡然无存，郑王王世充一身白衣素服，免冠赤足待罪，垂首敛眉不敢仰视分毫。两大称雄一方的割据枭雄同车北行，一路之上，官道两侧百姓围得水泄不通，男女老幼踮足观望，惊叹之声此起彼伏，无不震慑于大唐天威，更折服于秦王的神武雄略。

自洛阳至潼关，沿途州县官吏早已备好牛羊酒食劳军，百姓更是提前数日便在道旁等候，听闻秦王大军将至，纷纷焚香跪拜，捧着热酒、肉干、浆茶跪献军前，箪食壶浆，恭迎王师。欢呼声、颂德声绵延数十里，响彻原野山川。一位年过七旬的老者拄着枯木拐杖，望着李世民银甲耀日、身姿挺拔的身影，浑浊的老泪滚滚落下，沾湿衣襟，颤声叹道：“天下战乱十余年，父子离散，田园荒芜，死的死，逃的逃，今日总算见到明主，我等百姓，终于能放下刀兵，安安稳稳过余生了！”身旁的妇人与孩童纷纷附和，哭声与欢呼声交织，道尽乱世百姓对太平的渴盼。

李世民策马于军前，见沿途百姓安居乐业，老幼相携相扶，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他勒马缓行，再三示意麾下将士不得惊扰百姓，转头对身旁并马而行的房玄龄、杜如晦沉声说道：“我等将士浴血沙场，抛头颅洒热血，枕戈待旦数载，所求从来不是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不过是天下重归一统，苍生远离战火，能耕有其田，居有其所。今日中原虽定，然江南萧铣割据荆楚，江淮辅公祏拥兵自立，河北新附之地亦藏暗流，一统天下之路，仍未停歇，我等身为大唐臣子，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房玄龄拱手躬身，温雅的面容上满是敬佩，笑道：“大王以仁德治军，以神武定乱，不杀降卒，不掠百姓，所到之处秋毫无犯，天下归心已是大势所趋。此番凯旋归朝，陛下念大王盖世奇功，必定以无上殊宠相待，大王之功勋，早已冠绝当朝，纵是古之名将，也难望其项背。”

杜如晦亦点头附和，语气笃定铿锵：“虎牢一战，大王以三千精骑破夏军十万之众，擒伪王，灭两国，一战定中原，古之白起、韩信，亦难比此番之威。大王此归长安，必定震动朝野，万众欢腾，满城官民，皆会出城迎接王师。”

大军一路向北，旌旗蔽日，戈矛如雪，昔日战乱遍野、荒草没径的中原大地，此刻尽是大唐旗帜迎风飘扬，官道被修整平整，村落间炊烟四起，鸡犬相闻，一派四海归一的祥和气象。旬日之间，大军已抵达潼关之下。守关将士早已接到朝廷

捷报，早早大开关门，军鼓齐鸣，号角嘹亮；关中父老听闻秦王凯旋，更是自发集结，出关十里相迎，携老扶幼，捧酒献食，用最质朴的方式，迎接平定中原的得胜之师。

第二节

捷报飞传惊帝阙

高祖登阙劳三军

李世民虎牢大捷、平定中原的捷报，早已由八百里加急驿骑日夜兼程送入长安，一日三报，驰入太极宫禁。唐高祖李渊正在太极殿与文武百官商议朝政，内侍捧着捷报跌跑而入，高声奏报秦王一举擒获窦建德、收降王世充，平定河南河北千里之地的喜讯，李渊当即龙颜大悦，猛地拍案而起，开怀大笑之声震得殿宇梁柱皆颤，环顾百官朗声说道：“二郎真乃吾家千里驹！昔年韩信挥师定齐，不及今日二郎之功；白起长平破赵，难比此番灭国之威！中原既定，大唐一统天下，指日可待，朕心甚慰，甚慰啊！”

满朝文武闻听大捷，齐齐拜伏于地，山呼万岁，颂词不绝于耳，纷纷恭贺大唐拓土千里，功盖寰宇。李渊满面喜色，难掩心中激动，当即传下圣旨，命宫廷乐师备齐雅乐，令文武百官尽数出城十里相迎秦王大军，又亲率后宫嫔妃、宗室诸王，摆开御驾，登长安朱雀门城楼，静候爱子与王师凯旋。

数日之后，李世民率大军抵达长安城外。朱雀大街早已被禁军清扫一新，黄沙铺地洁净无尘，沿街楼阁皆挂满彩绸与大唐旌旗，五色缤纷，喜庆非凡。禁军将士甲仗鲜明，列队肃立道旁，文武百官身着崭新朝服，按官阶班次恭立，神色恭敬肃穆。长安百姓倾城而出，挤在街道两侧、楼阁窗台之上，争相一睹天策上将与玄甲铁骑的风采，人声鼎沸，欢声雷动，锣鼓之声响彻云霄，满城皆是庆贺之声。

李世民一身银白明光铠，腰悬镔铁定唐刀，头戴银盔，红缨飘飘，英姿勃发，气宇轩昂，勒马立于朱雀门下，身姿挺拔如青松，目光锐利如寒星。身后，秦琼、尉迟敬德、程咬金、李世勣、罗士信等猛将甲胄鲜明，威风凛凛，按序排列，气势慑人；窦建德、王世充及郑国、夏国降臣百余人，皆披枷带锁，垂首待罪，浑身战栗，不敢仰视分毫。

李渊立于朱雀门城楼之上，望着城下所向披靡的爱子与甲仗精良的得胜之师，满面红光，喜不自胜，连连抚须赞叹，眼中满是宠溺与骄傲。他亲自抬手示意，令禁军大开长安城门，击鼓奏乐，迎秦王入城。

李世民见状，翻身下马，甲叶碰撞发出清脆铿锵的声响，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捧着平定中原的捷报与户籍图册，声音沉厚有力，响彻城门之下：“儿臣李世民，不负陛下重托，督率将士浴血奋战，已平定洛阳，擒获窦建德，收降王世充，河南、河北千里疆土尽归大唐版图。今献俘阙下，请陛下圣裁定夺！”

李渊快步走下城楼，亲手扶起李世民，重重抚着他的脊背，眼中热泪隐隐，叹道：“自太原起兵，廓清关中，东征西讨，平定四方叛乱，皆赖二郎之力。若无我儿，便无今日大唐之强盛，无天下归心之大局！”

言毕，李渊面色一正，威严尽显，命人将窦建德、王世充押至面前，厉声斥责二人割据称雄、拥兵自重、残害百姓、祸乱天下的滔天罪责，声如洪钟，震得二人魂飞魄散。二人均俯首帖耳，浑身发抖，不敢有半句辩驳。李渊当即下令，将二人暂押天牢，待三朝会集群臣议定罪名，再行处置，其余降臣，暂归吏部妥善安置。

第三节

太庙告成功盖世

殊礼超绝冠诸王

献俘礼毕，李渊亲引李世民，率宗室诸王、文武百官前往皇家太庙，以猪、牛、羊三牲太牢之礼，告祭唐室先祖，宣示平定中原的赫赫武功，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太庙之内，香烟缭绕，钟鼓齐鸣，礼乐庄重肃穆，庄严肃穆。李世民褪去一身铠甲，换上玄色礼服，恭立高祖身侧，手持祭文，朗声宣读，历数平郑灭夏、一统中原的赫赫功绩，言辞恳切，声震太庙梁柱，文武百官垂首肃立聆听，无不心怀敬畏，为秦王不世之功所深深折服。

祭礼既成，众人簇拥着李渊与李世民返回太极殿，李渊端坐御座之上，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百官，声音高亢洪亮，响彻大殿：“秦王功盖天下，勋业无双，旧有官

职爵位，皆不足以彰显其盖世奇功，今日，朕特加无上殊礼，以定其位，褒奖其功！”

百官屏息静气，垂首不敢妄动，殿内落针可闻，人人皆凝神静听。只见李渊展开圣旨，一字一句，清晰降下：加封李世民为天策上将，领司徒、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爵位在诸王公之上，勋冠朝野；增邑万户，赏赐金帛无数，御赐黄金甲一副、名马十匹、锦缎千匹；天策府可自置官属，如同朝廷，设官分职，统领天下文武征伐之事。

此旨一出，满殿哗然。天策上将，位在诸王公之上，开府置官，自辟僚属，权倾朝野，统揽征伐大权，自大唐立国以来，从未有过如此无上殊宠，如此旷世殊荣，其权势地位，远超太子之外所有宗室子弟，堪称千古未有之赏。

李世民当即跪拜于地，叩首谢恩，声沉有力，掷地有声：“臣李世民，谢陛下隆恩！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辅佐陛下，横扫四方割据，一统四海疆域，开创大唐盛世基业，绝不辜负天恩浩荡与天下苍生厚望！”

李渊又下圣旨，大行封赏东征将士：秦琼、尉迟敬德、程咬金、李世勣、罗士信、屈突通、柴绍、段志玄等诸将，各晋爵位，厚赏金帛良田；玄甲精骑，人人受赏，阵亡将士家属，加倍抚恤，英烈皆以王侯之礼厚葬；房玄龄、杜如晦、薛收、郭孝恪等谋士，皆授中枢高官，入掌机要，辅佐朝政。

一时间，太极殿内，封赏如雨，恩宠浩荡。天策府诸将，个个意气风发，人人荣光加身，大唐军威、国威，至此达到顶峰，满朝文武无不艳羡叹服，更对秦王李世民敬畏有加。

第四节

天策开府聚英杰

长安盛景定乾坤

封赏既毕，李世民奉高祖圣旨，在长安城西择址设立天策上将府，择吉日开府置官，广纳天下英才俊杰，四方贤士听闻秦王开府纳才，纷纷闻风而来，络绎不绝，皆愿投身天策府，辅佐秦王建功立业。

李世民亲下任命文书，以房玄龄为天策府长史，杜如晦为天策府司马，二人总揽府中大小事务，参赞军机要务，统筹政务民生；虞世南、褚亮、姚思廉、孔颖达等饱学文人学士入馆，为天策府文学馆学士，号称十八学士，终日谈经论道，研习得治国安邦之策，参议朝政得失，为大唐治理出谋划策；秦琼、尉迟敬德、程咬金、李世勣等虎狼猛将，皆为天策府统军大将，掌天下征伐兵权，日夜操练士卒，整备甲兵军械，随时待命出征。

一时间，天下文才武将，尽归天策府中。文臣有治国安邦之经纬谋略，胸藏丘壑；武将有攻城略地之盖世勇略，勇冠三军，天策府俨然成为长安之外，又一个权力核心，声势之盛，连东宫太子府都难以比肩。

长安城内，街头巷尾，人人都在传颂秦王虎牢关三千破十万、擒王灭国的传奇故事；酒楼茶肆之中，说书人拍案讲史，将李世民慈涧破敌、轻骑探营、虎牢决胜、平定中原的事迹，说得绘声绘色，跌宕起伏，听者无不拍案叫绝，频频叫好。百姓称颂秦王仁德神武，将士敬畏秦王胆略智谋，文武百官臣服秦王盖世功勋，长安上下，皆以秦王为傲，满城皆是颂扬之声。

李世民立于天策府高楼之上，凭栏远眺，长安城内万家灯火，星河璀璨，映得古都熠熠生辉，回望中原万里山河，疆域辽阔，心中豪情万丈，壮志翻涌。

房玄龄、杜如晦侍立左右，轻声进言：“大王功高盖世，天策恩荣加身，天下百姓归心。如今江南、荆襄之地割据未平，只需大王整军备战，择日南下，不日即可平定四方，大唐一统四海的大业，就在眼前。”

李世民微微颔首，目光坚定如铁，望向远方天际，沉声说道：“天下未定，战火未熄，天下百姓尚未尽享太平盛世，我不敢有半分懈怠。待休养士卒，整顿甲兵，修缮战船，训练水军，我便亲自上表请旨出征，扫平江南，剿灭割据势力，一统天下山河，还四海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让天下百姓，永无战乱流离之苦！”

风过庭院，天策府旌旗猎猎作响，声传四方，气势如虹。虎牢定中原，天策冠长安。大唐一统天下的基石，已然彻底奠定；一代千古帝王的雄图霸业，自此，正式拉开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