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郑帝建制东都，夏王南下争中原

第一节

密怀怨望谋东叛

伯当苦谏死相随

武德元年十一月，长安邢国公府内寒风刺骨，灯火昏暗。李密按着佩剑坐在案前，桌上酒洒了一地，地图被浸得湿透，他死死盯着崤函、黎阳一带，脸色铁青。王伯当一身铠甲站在旁边，满脸忧愁，府外早已布满李渊的暗探，一举一动都被监视。

李密猛地一拍桌子，酒杯当场碎裂：“李渊实在欺人太甚！想当年我手握三十万大军，中原诸侯全都听我号令，如今归降大唐，只给我一个管吃饭喝酒的光禄卿，跟奴仆有什么区别！秦琼、程咬金、徐世勣都是我从前的部下，现在个个手握兵权，地位比我还高，只把我软禁在这里，这口气我咽不下！”

王伯当连忙跪下，哭着劝道：“魏公千万慎言！唐公虽然给的是闲职，但也封您为国公，还把宗室女儿嫁给您，已经算宽容了。现在关中全是唐军，我们旧部早已分散，山东地盘也被王世充、窦建德占了，一旦反叛，必死无疑，求您打消这个念头吧！”

李密站起身，拔剑出鞘，寒光逼人：“苟活不是我的志向！我李密生在乱世，就要争天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现在李渊派我去黎阳招抚旧部，这是天赐的机会！我们趁机攻下桃林，占据熊耳山，向东联合张善相，向北联络徐世勣，收拢瓦岗残兵，再守住黎阳仓，一定能东山再起，和李渊、王世充一决高下！”

王伯当跪着上前，抓住李密的衣甲哭道：“魏公！张善相兵力太少，远在汝州，根本帮不上忙；徐世勣已经接受唐朝封赏，镇守黎阳，怎么可能再跟着您反叛？您这一步走出去，就是万劫不复啊！”

“住口！”李密厉声喝道，“李渊今天能削我的兵权，明天就能要我的命！我坐着等死，才是真的愚蠢！”

这时亲卫冲进来禀报：“魏公，唐朝使者到了，传陛下口谕，命您立刻轻骑回长安，部下全部留在华州整编，这是要削您兵权、斩草除根啊！”

李密浑身一震，把剑扔在地上，狠下心说：“事到如今，没有退路了！挑选五十名精锐，换上女人衣服，脸上遮纱，裙子里藏兵器，假装是家眷，突袭桃林县衙，夺取粮草兵器，连夜逃往熊耳山！”

王伯当磕头磕得头破血流：“魏公！贾闰甫有谋略，叫他来商量一下，千万不能冲动啊！叛唐是九死一生！”

李密怒喝：“贾闰甫敢拦我，连他一起杀！我心意已决，愿意跟着走的就活，不愿意的，自己回长安领赏！”

王伯当仰天长叹，泪流满面，扶剑站起：“我受魏公厚恩，从瓦岗跟随至今，生死不离！您反，我陪您反；您死，我陪您死，绝不独活！”

当天夜里，李密、王伯当带着几十名死士乔装逃出长安，直奔桃林。唐朝探子立刻飞马禀报太极宫。

李渊冷笑着对裴寂、刘文静说：“我早就知道李密野心不死，留着必成祸患！”

裴寂道：“陛下，李密东逃，一定会走熊耳山近路，可以派兵伏击。”

李渊点头，下旨：“命熊州副将盛彦师、史万宝，带兵在熊耳山邢公岘设伏，一定要杀死李密，把首级带回长安！”

盛彦师接到命令，立刻带五千人马守住峡谷，布置好强弩、滚石，对部下说：“等李密人马走到峡谷中间，前后堵截，箭弩齐发，一个都别放走！”

史万宝担心道：“李密久经沙场，万一发现埋伏绕道怎么办？”

盛彦师笑道：“他急于东归，必定走这里，而且他一向骄傲，绝不会想到我们在此埋伏，这次他必死无疑！”

第二节

桃林举事途穷蹙

熊耳殒命霸业空

武德元年腊月三十，桃林城外大雪纷飞。李密、王伯当一行人撕下女装，拿出兵器，趁夜攻破县衙，杀死守军，夺得粮草兵器，随即上***，冲向熊耳山。

走到邢公岘峡谷时，山谷狭窄，两边悬崖陡峭，寂静得可怕。李密勒住马，心中不安，对王伯当说：“这里地势太险，又太安静，恐怕有埋伏，我们快冲过去！”

王伯当道：“我在前边开路，魏公跟紧我！”

话音刚落，山谷两侧鼓声震天，滚木礌石纷纷落下，箭如雨下，谷口谷尾全被堵住。盛彦师站在高崖上大喝：“李密叛贼！唐朝待你不薄，你竟敢恩将仇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瓦岗残兵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鲜血把白雪都染红了。李密大惊，挥剑挡箭，嘶吼：“冲出去！跟我杀出去！”

王伯当拼死护在李密身前，长刀狂挥，杀了无数唐兵，可唐军人多势众，伏兵四面围杀，随从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十几人。

王伯当中了好几箭，鲜血浸透铠甲，仍死死护着李密：“魏公，我护着你从后山突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密看着满地尸体，想起当年瓦岗百万雄兵，如今一败涂地，绝望地仰天长啸：“天要亡我李密，不是我打仗不行！我牛角挂书、争夺天下的志向，今天全都完了！”

话音未落，几支乱箭射中胸口，李密当场坠马身亡，年仅三十七岁。王伯当见主公已死，拔刀自刎，殉主而亡。

盛彦师割下李密、王伯当的首级，送往长安。李渊下令将首级挂在城门示众，又送到黎阳让徐世勣观看，震慑瓦岗旧部。

徐世勣得知李密死讯，披麻戴孝，痛哭不止，上书唐朝请求收葬李密的尸体。李渊感叹：“徐世勣不背叛旧主，不贪图功劳，真是忠臣！”于是同意归还尸首。

徐世勣以君臣之礼，把李密葬在黎阳山南，三军穿白哭祭三天，瓦岗旧部无论归唐、归郑的，全都暗自落泪。

一代枭雄李密，邙山兵败、归唐受辱、叛唐被杀，争夺天下的雄图霸业，最终只化作熊耳山一抔黄土，只留给后人无限叹息。

第三节

世充废侗登帝位

郑国建制踞东都

武德二年四月，东都洛阳。隋皇泰主杨侗被软禁在含凉殿，终日流泪，隋朝江山早已名存实亡。王世充独揽大权，段达、云定兴、杨公卿等将领接连上书，劝他登基称帝。

太尉府内，王世充高坐主位。道士桓法嗣献上谶书，上前说道：“郑公，书上说‘杨姓尽，王姓兴’，这是天意；《庄子》中的篇目也暗合您的名字，您应当顺应天命，登基称帝，安定天下！”

王世充故意推辞：“隋帝还在，我如果称帝，怕失去人心，落下篡逆的名声。”

段达带着众将一起跪下，高声道：“隋朝气数已尽，郑公击败李密，平定中原，功德盖世，百姓归心，不称帝不足以安抚将士和百姓！这不是篡逆，是顺应天命！”

王世充假意推让几次，才点头说：“既然天命和人心都在我这里，我不敢推辞！”

第二天，王世充逼迫杨侗写下禅位诏书，废黜杨侗为潞国公，软禁起来。随后选好日子，在洛阳南郊祭天，登基称帝，国号为郑，年号开明，定都洛阳。

登基之后，王世充大封功臣：

哥哥王世恽为齐王、尚书令；

王世伟为楚王、太保；

单雄信为大将军、沁阳公，统领洛阳兵马；

段达为司徒，杨公卿为司空；

郭士衡、张童儿、王隆、韩洪等都封为列侯，各领兵马。

王世充对百官说：“朕今日登基，要和各位一起平定天下，西抗李唐，北拒窦建德，统一中原，让百姓过上太平日子！”

百官高呼万岁，声震宫殿。

随后王世充下令大赦天下，开仓放粮，安抚百姓，整修军队，派兵攻占伊州、殷州、汴州等地，占据河南大部分地区，兵锋直指关中。

不久，有人密报前朝旧臣想拥立杨侗复辟。王世充担心杨侗是隋朝正统，留着必生祸患，便叫来侄子王行本，低声吩咐：“潞国公留在宫中，人心不稳，你带这壶酒去，把事情了结。”

王行本领命，带着毒酒来到冷宫。杨侗知道死到临头，哭着祷告，喝下毒酒，临死前悲叹：“愿下辈子再也不生在帝王家！”

隋朝最后一位皇帝身亡，王世充彻底除掉后患，坐稳了皇位。

第四节

建德挥军南下

夏国拓土河朔

武德二年秋天，河北乐寿。夏王窦建德听说王世充称帝、李密被杀、中原无主，便采纳谋士宋正本、孔德绍、凌敬的建议，出兵南下，争夺中原地盘，与唐、郑三分天下。

夏国军帐中，窦建德身披金甲，指着地图对众将说：“王世充篡隋称帝，占据洛阳，残暴不仁；李渊在关中壮大，一心想吞并天下；现在瓦岗覆灭，黎阳、滑州无人镇守，百姓受苦，我夏国应当南下，救百姓于水火，夺取

地盘，与唐、郑鼎足而立！”

苏定方上前请命：“末将愿做先锋，带三万精兵攻取黎阳，为大王开疆拓土！”

刘黑闼也高声道：“末将愿领兵跟进，横扫滑州、曹州、郓州，让天下人知道我夏军的威风！”

宋正本劝道：“大王，我军军纪严明，不骚扰百姓，只要一路安抚州县，一定能顺利取胜。”

窦建德大喜，下令：“苏定方为先锋，刘黑闼为后军，朕亲自统领中军，南下黎阳！全军不许扰民，不许劫掠，违令者斩！”

夏军十万大军南下，一路秋毫无犯，百姓纷纷送饭送水，迎接夏军。大军很快打到黎阳城下。

黎阳守将徐世勣登上城墙，见夏军声势浩大，自己兵少粮缺，便召集部下商议：“夏军人多，我们守不住，诸位有什么办法？”

部下们说：“将军，战也是败，守也是亡，为了百姓和士兵，不如暂时归降，再做打算。”

徐世勣长叹一声，开城投降。窦建德很欣赏他的忠义，亲自扶起他说：“将军是当世名将，我得到你，如同得到猛虎，我要重用你，一起平定天下。”随即任命徐世勣为左骁卫将军，继续镇守黎阳。

夏军乘胜攻下滑州、曹州、郓州，占据河北南部、河南北部大片土地，国力空前强盛，威震河朔。

窦建德迁都洺州，修建宫殿，设立官职，减轻赋税，安抚百姓，鼓励耕种，深得民心。谋士凌敬建议：“大王可以和王世充结盟，北防突厥，南抗唐朝，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争夺天下。”

窦建德听从建议，派使者前往洛阳，与郑国结成同盟，共同对抗大唐。

第五节

唐踞关中定基业

三足鼎立分天下

武德二年冬天，长安太极宫内暖意融融。李渊坐在龙椅上，看着满朝文武，开口问道：“李密已死，王世充在洛阳称帝，窦建德占据河北河南，拥兵数十万，天下一分为三，我们占据关中，什么时候才能统一天下，安定百姓？”

太子李建成上前说：“父皇，关中刚刚安定，应当休养生息，积攒粮草兵力，等国力强盛再东征。”

秦王李世民立刻上前，坚定地说：“父皇，太子说得不对。王世充多疑残暴，军心离散；窦建德虽然得民心，但兵器不足，缺少谋略，而且和王世充面和心不和。我大唐占据关中天府之国，兵强马壮，百姓归顺，文臣武将都是当世英才，应该趁现在主动出兵，先攻下洛阳，消灭王世充，再平定河北，捉住窦建德，天下统一指日可待！”

刘文静也附和：“秦王说得对，再等下去，郑、夏国力增强，我们再想统一就难了！”

李渊点头，十分满意，下旨：“封秦王李世民为天策上将，统领全国兵马，开设府署，招兵买马，操练军队，囤积粮草，准备东征！”

李世民躬身领命：“儿臣遵旨，一定不负父皇重托，平定天下，统一河山！”

从此，天下大势彻底定型：

唐占据关中、巴蜀、山西、陇右，国力最强，李渊称帝，年号武德，图谋统一天下；

郑占据河南大部分地区，以洛阳为都，王世充称帝，年号开明，与唐朝对峙；

夏占据河北、山东北部，以洺州为都，窦建德称夏王，深得民心，雄踞北方。

三方势力相当，互相攻打，战火不断：

郑军攻打唐朝汝州，烧杀抢掠；

唐军袭击郑国管城，烧毁粮草；

夏军趁机夺取郑国滑州，扩大地盘。

中原、河北一带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秦琼、程咬金、尉迟敬德、翟长孙跟着李世民在天策府训练玄甲军，日夜备战，准备做东征先锋；

单雄信镇守洛阳外围的虎牢关、偃师，整修城池，囤积粮草，抵挡唐军；

刘黑闼、苏定方作为夏军大将，在河朔一带整顿军队，安抚地方。

当年瓦岗聚义，横扫中原，威震天下，如今烟消云散，旧部各投明主；

隋末乱世，群雄争霸，连年征战，最终形成唐、郑、夏三足鼎立的局面。

天下百姓盼望太平而不得，乱世枭雄争夺霸业而不休，一场席卷天下、决定江山归属的大战，正在悄悄酝酿，只待战鼓一响，金戈铁马，再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