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折服诸将

黑齿常之身上的缺点不多，嗜酒就是其中一个，而且是最大的缺点。

他现在已经有所节制，平常时候基本不喝酒，怕喝酒误事。而且军中对酒的控制挺严格，除非有特殊事情，无论是将军还是士兵，平时都不允许喝酒。今天黑齿常之以发生了让人高兴的事，抓获了一名吐蕃百户，打探到了吐蕃人的最新动向为由，喝酒当作祝贺。

黑齿常之也知道，已经冬天了，并没完全做好准备的吐蕃人，不可能在这个时节发动攻击。而且他的西南方向，还有数支大唐军队驻扎，他所部人马，是拱卫鄯州城所有人马中最近的一支，如果吐蕃人打到这里来，那肯定要先消灭西南方向的其他大唐军队。

大唐军队的斥候，也有很多派出去，如果吐蕃人临近，他们会传回来情报。

因此他现在并不担心有吐蕃人攻击，所以也不怕喝酒误事。

李晨酒量不差，但今天和黑齿常之喝的有点尽兴，脑袋挺晕乎，回到自己的帐子后，倒头就睡。

喝了酒，睡觉也沉一点，一觉到大天亮，连个梦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黑齿常之就带着几名亲卫到李晨帐中来，身后还跟着几名武将装束的人。

“李公子，今日有几位朋友一起过来，他们也想见识一下你的骑射水平!”黑齿常之呵呵笑着，指着身后那几名武将装束的人，介绍道：“这位是左前军先锋、左武卫中郎将张虔勖，这是前军总管刘尚书麾下副将、左卫中郎将范云仙，还有那位是左武卫郎将程务忠。”

李晨赶紧上前见礼。

黑齿常之带来的这几个武将，他好像隐约在史书上看到过张虔勖的大名，其他两位都不曾听说。

张虔勖是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将领，身材不算很高，但很结实，看其眼神，就知道这是个非常精悍的武将，外露性格的那种硬汉。名将程务挺倒是知道，但这个程务忠，却不知道何人，难道是程务挺的兄弟？范云仙他则根本没听说过类似的名字了。

那个叫张虔勖的上前作礼时候，好奇地打量了李晨几眼，在相互作礼完毕后，他呵呵笑着说道：“李公子，某昨日听闻，肃州王刺史主办的竞武大赛上，有一个叫李晨的年青武士表现神勇，竟然用箭拦截了王刺史射出的十支箭，惊服了所有人。今日李公子既然来到了鄯州，那也要让我们开一下眼界，让我们见识一下你那神奇的骑射。”

这几人中，只有张虔勖了解了一些肃州竞武大赛的事。原因是张虔勖和王方翼关系挺不错，他们都曾得到裴行俭的指点，虽然不能算是师兄弟，但在情份上差不多。王方翼有信到张虔勖这里，主要是讲他将要到安西去赴任的事，信中也顺便说了肃州竞武大赛的事。王方翼说了竞武大赛的事，自然就说到了李晨。他在信中说，李晨是他见过的人当中骑射水平最好者，没有之一。

王方翼所讲，让张虔勖对这个叫李晨的人充满了好奇。

张虔勖与黑齿常之、范云仙等人皆领军屯于鄯州以远，防区位置接近，平时经常有交集，甚至一起练兵，相互对抗。

今日一早，各自带兵操练的时候，说起了一些杂事，张虔勖也就和黑齿常之说到了王方翼信中所提的李晨，而黑齿常之告诉张虔勖，说他军中有几个从肃州来的年轻人，为首那个就是叫李晨。

想不到李晨竟然是黑齿常之的军中，张虔勖很吃惊，也马上有了兴致，提议找李晨比试一下武艺，几个人把训练的事交给副手，一起到李晨这里过来了。

一路过来的时候，几个人也相互交流了一些信息，他们一致认定，这个李晨就是王方翼信中所说的“超级武士”李晨。

黑齿常之听张虔勖这样说了，心里的怀疑少了一些。因为没亲眼见到李晨冲锋陷阵，他对李晨所说的凭一人之力，击溃几百吐蕃精锐，以三个人联手，杀死十几名吐蕃斥候，擒获一名吐蕃百户的事还是有所怀疑。张虔勖这样一说，他已经基本相信李晨真的有这个能力。

好奇之下，也马上想见识见识李晨的骑射水平，几个人一合计，就屁颠颠跑过来，准备拉李晨一起去训练场上比划比划。可怜的李晨，还没弄清楚怎么一回事，就被很兴奋的黑齿常之等人拉到训练场上去，一同被拉去的还有王单和吴羽。

到了训练场上后，黑齿常之马上提议，“李公子，请你先给我们露一脸精彩的骑射瞧瞧!”

起初时候，他们还跃跃欲试，想与李晨比较一下高低，但在听了张虔勖所转述的王方翼之陈说后，他们有点顾忌，深怕贸然与李晨比试，自己与对方实力相差太多，折了脸面，那就抬不起头了。

如果王方翼所说不假，那李晨的骑射水平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高一大截，他们与李晨比试的话，纯粹是自找难堪。

黑齿常之这般邀请，李晨也没推拒，爽快地答应：“既然黑齿将军、张将军、程将军、范将军有此兴致，那在下就献丑一番。”

李晨说着，取了自己的弓和箭，朝黑齿常之和张虔勖诸人行了礼后，就驱马往场地上跑去。

这个训练场是黑齿常之平时训练军士之用。现在依然有一条军士在那里练习骑射，只不过黑齿常之带着一群人过来后，那些军士停止了训练。看到有人要表演骑射，原本在训练的那些军士，全都围拢了过来，在场地边上站定，想一睹强者的风姿。

军士训练的箭靶依然立在场地上，李晨快速朝那些箭靶奔过去，引弓便射，一连射了五支箭。射击的距离大概在八十步左右的距离。这个距离的骑射对李晨来说，几乎没有什么难度，五支箭全部射在一个箭靶上，挤成了一堆。

“好，真的很不错!”黑齿常之看到后，大声叫好，他飞快地驱马上前，在箭靶前跳落马下，仔细地查看李晨那几支箭射击的结果。“李公子，你的劲道真的大，两石弓，这么远的距离，竟然能入箭靶如此远，五支箭全部都在靶心，真的非常出色，佩服、佩服。”

黑齿常之的称赞是由衷的，他的骑射虽然不错，但精湛程度与李晨相比，还是差了一载，就从射击箭靶这静止目标上可以看出来。刚才李晨射击的时候，并没刻意瞄准，好像很随意就射。很淡定的射击，成绩如此出色，怎么不让人惊叹？

他又很快上马，取了一张弓，朝李晨扬扬手，大叫道：“李公子，你也让我们见识一下，你是怎么拦截向你射去的箭。”

“可以!”面对一大群军士的围观，李晨的傲气也被激上来，他相信只要他今天表现出色，黑齿常之及随黑齿常之一起来的这几个人，对他肯定刮目相看，说不定这样闹腾一次，大家的交情就好了。

如今的李晨，最缺的就是朋友，特别是在这个时代有一定影响的朋友，黑齿常之与张虔勖又是爽快之人，他愿意结交这样的朋友。

黑齿常之也没过多的客套，驱马跑起来后，马上射出一箭，直朝李晨方向而去。他的射法，与当日王方翼考校的方法可是不一样，因为是迎着李晨而去，李晨想拦截的话，难度更大。

李晨已经准备好了，看黑齿常之的战马奔跑方向，他清楚对方是准备怎么射击，因此很留神查看黑齿常之射出那支箭的飞行轨迹。黑齿常之的箭射出后，他也马上张弓搭箭。

随着“嗖”的一声，他射出的那支重箭，飞快地朝黑齿常之的那支箭而去。“当”的清脆声中，两支箭迎面碰上，箭尖与箭尖相撞后，各自向一边斜去，最后分别插在校场上的泥中。

如此高难度的拦截，顿时引来了满堂的喝彩场，所有人都为李晨的出色箭术喝彩。

黑齿常之也大吼着叫了声，以示喝彩。但他并没就此打住，而是再射出了一箭。依然没有意外，这箭还是被李晨拦住了。而李晨在拦住这箭的同时，再飞快射出了一箭，这一箭直朝黑齿常之而去。李晨在拦截住黑齿常之的箭后，来一个偷袭，惹的全场响起了惊呼。黑齿常之没料到李晨会来这么一招，赶紧引箭拦截，并在射出箭后，快速驱动身下坐骑，逃离原来的地方。

他射出的箭，并没拦截住李晨射来的那箭，两支箭隔了一定距离，擦肩而过，而在李晨那明显减了力道的箭飞过来的时候，黑齿常之已经离开原来的地方，这支箭斜插在草地上，被风一吹，竟然横躺了下来。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李晨这箭，并没用上大的力道，不然不可能连地上都射不进去。

黑齿常之当然明白李晨这样的用意，当下也不再比试，扔了弓，哈哈笑着朝李晨跑过来，拱手大叫道：“李公子，你的骑射水平真的名不虚传，某佩服、佩服。哈哈哈，今日我们真真见识到了什么是神箭手。伙计们，你们还有谁不服气的吗？!”

“我们都被李公子的箭术折服了!”张虔勖等人也围了上来，看向李晨的眼神中都流露出惊讶和佩服。

“献丑了!”李晨哈哈笑着谦虚了一句，“今天只是运气还不错而己，诸位别这样称赞我，我会骄傲的!”

“哈哈哈!”一群人全都仰天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