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又一笔血债

中午时分，后卫连传来消息，日军并未排除部队进行追击，这个好消息让宋雨航着实的松了口气。

这口气才放下，天空中就传来的马达的嗡嗡声？

“疏散，快卧倒！空袭”

几声示警的鸣枪后，行进在公路上的队伍乱成了一团，随着几声巨响，石土横飞烟尘滚滚，大地在猛的撼动了几下后恢复了平和。

随着马达声的远去，灰头土脸的宋雨航迅速从地面上爬起来，马上查看部队的情况，在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边，徐图安看见宋雨航走来，轻轻地叹了口气，众多的中国士兵默然的围在坑边。

走到坑边宋雨航感觉脑子嗡的一下，十几具中国士兵残破的尸体程放射状倒向四周，几具尸体的胳膊上面竟然还有红十字的标志？

二营长段海鹏默默的站在宋雨航身后，用低沉沙哑的声音道：“团卫生队的护士班全部都在这里了，日机轰炸的时候她们为了抢救骡马上的伤员没有立即隐蔽！小日本投的这枚是250公斤的航弹，否则姑娘们不会全部牺牲。”

由于军务繁忙，宋雨航一直没顾上团卫生队的这七个小丫头，只是在调来的当天匆匆的见了一面，还训斥了其中一个穿学生装白裙子的娃娃脸女孩！

但是七个女孩很快在第二百团闯出了名堂，专业护士学校毕业的她们将救死扶伤当成己任，根本无惧战争的恐惧，亲切细心的照料每一名伤员，她们就好像军中的绿叶一般，无论到那里都带着一丝的芳香，多少冲淡了战争的血腥气味。

第二百团的七仙女！不论军官和士兵都这样称呼她们，这个响亮的名头宋雨航听到后也只是无所谓的笑了一笑，甚至一些适龄青年军官为了接近她们故意吃坏肚子……

现在七个女孩都不在了，如同她们一同来的一样，她们一起离去了，那一丝香魂甚至还带着许多无奈和不甘，支离破碎的身躯和那渗入泥土的鲜血混杂在一起，一丝凄凉一丝无奈。

包括宋雨航在内的所有的中国士兵已经忘记了日机随时到来的轰炸，呆呆地站在坑边！

“团长！怎么办？”群情激愤的官兵立即围住了宋雨航。

宋雨航猛的一个激灵，他已经意识到了此刻官兵的情绪已经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于是大声安抚道：“弟兄们！弟兄们，听我说，大家现在的心情我能够理解，这不是小鬼子欠下我们的第一笔血债了，血债血还，我要求你们把这一笔笔的血债铭记在心里，但是现在还不是复仇的时机，我们需要暂时忍耐。”

宋雨航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们可以返身回去和日本人拼个你死我活，但是你们要牢记一点，你们都是军人，你们身上背负着民族国家的命运，我们可以死，但是我们绝对不能失败！失败就意味着亡国灭种！你们的妻儿父母都将置身于日寇的铁蹄之下，把你们的仇恨都给老子收好了，记清了！我们要一笔一笔的讨还，不光是今天的七姐妹，还有戴师长和阵亡的弟兄们，更要为南京殉难的同胞讨还血债，他日我军挥戈东京之时，这些血债我们一定要日本人十倍、百倍、千倍的来偿还！”

听清宋雨航话的官兵们全部都冷静了下来，宋雨航一挥手：“段海鹏，迅速组织部队疏散，命令机炮连进入前面山头的小树林埋伏。”

部队刚刚进入隐蔽状态，五机编队的日机就从云端钻了出来，宋雨航举起望远镜，他发现这些飞机显然这不是之前轰炸的机型，这五架飞机与日本的零式战机十分相似，可惜宋雨航对于二战老飞机的了解远不如他对陆军诸兵种武器的了解。

暗暗擦了一把冷汗的宋雨航知道，如果部队在拖延五分钟，恐怕断后的二营就会被日本飞机给报销掉。

当日机降低高度后，按照事先的安排，两个排的部队带着几十匹骡马分别穿越南北公路。

担任中队长吉川中佐第一僚机田边敏三大尉今天一早才抵达的屏南野战机场，原本执行转场任务的他们突然接到了配合陆军作战，掩护轰炸机，拖延支那军队行进速度的任务。

作为赤诚号航空母舰的第一搜索侦查官，田边敏三大尉傲气十足。

缅甸的天空中根本就没有盟军空军的影子，英国那点微弱的空军不是被摧毁在地面就是逃往了印度，所以吉川中佐率领的护航队根本是无可是事。

在得知轰炸机返航，而轰炸的地点有支规模不小的支那军队，抱着建功的目的，吉川大尉立即带领部下赶往轰炸区域。

今天生日的田边敏三发现自己今天真的是十分幸运，他首先发现了正在穿越公路的支那军队，向吉川打了一个手势后，一推操控杆，灵巧的零式侦查专用型战机一个翻滚闪出了编队，直径降低高度。

在吉川下达了自由攻击的手势后，包括吉川在内，所有的人全部操作战机扑向公路。

日机为了有效攻击位于南北走向公路上的中国部队，必须降低高度调整方向，以便能够使用机枪扫射公路上的中国军队。

当日机争先恐后进入攻击方向和高度时，隐藏在小山树林内的二十几挺机枪同时开火！

对于迎面扑来的曳光弹，进入攻击角度位置较晚并且经验丰富的吉川急忙拉高机头！缺乏穿甲能力的子弹在装有甲板的零式战机肚皮下擦出一趟火花。

被集中火力关照的田边敏三的座机冒着黑烟一头扎到了公路上，连续的翻滚随着而来的剧烈爆炸，让后续的日军战机急忙转走逃散。

细心的吉川马上从慌乱中清醒过来，他从刚刚中国军队埋伏的火力来判断，对方火力虽然很密集，但是口径都不大，很难对装有机腹装甲的零战二型造成致命的威胁，而田边敏三被击落只是一个意外。

感觉到自己武士的尊严遭到践踏的吉川立即呼叫僚机编队攻击树林，清剿对方的防空火力。

被驱赶走的日机竟然又返回了？这让宋雨航产生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四机编队的日机在各自投下两枚50公斤航弹之后，利用航空机枪反复扫射树林，开始的时候还不断有地面火力进行反击，但是日机扫射二次之后，地面上的机枪火力已经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了。

日机返航后，宋雨航第一个爬上了山坡冲入了小树林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歪倒在地面上的二四式重机枪，机枪护盾上布满了一串串的弹孔，几根肠子搭在了已经扭曲变形的脚架上。

机炮连的沈连副在两名战士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向宋雨航，三名眼神中流露着惊恐的神情。

宋雨航迅速组织部队营救伤员，在撤退的路上，徐图安追上了宋雨航，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让宋雨航意识到机炮连这次的损失恐怕十分严重。

宋雨航看了徐图安一眼，平静地说道：“你说吧！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徐图安看着不动声色的宋雨航，同时加快步伐猛赶了几步道：“经过清点，此次伏击机炮连共出动轻重机枪21挺，89人参战，损失全部九挺重机枪和四挺轻机枪，机炮连连长以下47人阵亡，17人重伤。战果击落日机一架！”

“什么？”宋雨航顿时停住了脚步，徐图安的清点结果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宋雨航现在手中的部队都是第二百师所剩的精华，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和军官每一个人都是十分宝贵的，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只换取了击落一架日机的战果？惨痛的教训让宋雨航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意识到了这场看似过程简单的战斗，实际上就是中日双方国力与军事实力的具体较量，在武器和战技皆不如日军的情况下，又不愿意做亡国奴，中国军人只能用血肉之躯在抗争，在拖延。

如同时下流行在学生民众间的一句豪言一样，“你可以夺走我们的生命！但是你无法夺走我们对自由的渴望，你可以摧毁我们的家园，但是你无法摧毁我们抵抗到底的意志！”

但是这句话恰恰说明了中国军人的悲哀和尴尬境地，拼死抗战，却依然国土沦陷步步后退。

回到平满纳后，孙立人受到了极其热情的欢迎，英国、美国迅速发来电报和嘉奖，授勋等事宜全部列入到了日程之中，相反断后而归的宋雨航则好像做错了事一样，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营地。

得知宋雨航凯旋而归，杜聿明大张旗鼓的召见了宋雨航，表示要为其向重庆方面请功，宋雨航知道，杜聿明此举之意在于打击名声赫起的孙立人。

在孙立人被捧在风头的时候，宋雨航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噩耗，他的参谋长钱钧在视察部队的时候遭遇日机扫射，不幸殉国。

毫无心情潦草应付了事的宋雨航在记者到来之前直接对杜聿明表示想回去休息，杜聿明对宋雨航的冷淡态度也十分奇怪，一想到其参谋长刚刚牺牲又不好说些什么！于是很爽快的同意了宋雨航拟定徐图安接任参谋长一职。

回到营地宋雨航将自己关在了房间中，徐图安等人以为他是为了伏击日军战机之事在自责，所以也没敢去打扰。

忙了一晚，眼睛熬得通红的宋雨航终于将几份轻武器图纸绘制完毕，AK-47M突击步枪，69式40毫米火箭筒，86式狙击步枪，宋雨航甚至能够凭着记忆绘制出155口径加榴炮、59式、63式，乃至T72主战坦克的图纸，如果他愿意，甚至能够绘制出88式双涡轮增压对导负流喷气式发动机的原理图。

虽然用不了几年AK47就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但是在没有能力控制事态发展之前，宋雨航不准备让任何一种先进的技术流露出去。

因为他十分清楚，以现在的国际形势来说，眼前这些所谓的先进技术只能向美国换取廉价的援助，而一个快速强大起来的美国势必将在未来的几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内挟制他在亚洲最有潜力的对手“中国”！

望着这些跨时代意义的武器图纸，宋雨航静静的点燃了一根香烟，望着手上快要燃尽的火柴，宋雨航点燃了他辛苦了一夜的成果。

有防水功能的图纸立即被熊熊火焰吞没，眼望火焰发呆的宋雨航连火柴烧到了手指也浑然不知。

他清楚这些武器对于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重要性，但是他更清楚现在国家的实力，即便有这些图纸，以现在的国力也未必能够生产得出来。

宋雨航不是悲天悯人的圣人，他是个地地道道的民族主义者，他不希望他的努力成为盟国战后的嫁衣。

就在图纸烧了一大半的时候，忽然，一人推门而进。

（请大家注意，零战二型乙机腹是有钢板的，此种飞机首次装备数量大约在350-400架之间，隶属于日本海军航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