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马奎的失踪

与马奎搭档查案的第六天，整个重庆站已经被他搅得鸡犬不宁。

马奎急于立功证明自己，更想从地下党联络点里挖出能扳倒吴敬中的实据，行事早已毫无顾忌。他带着手下不分昼夜全城搜捕，随意闯入民宅、查封商铺、严刑逼供可疑人员，连其他部门盯守的线索都敢强行截胡，短短几天便惹得怨声载道，站内多个科室负责人直接把状告到了吴敬中面前。

吴敬中每次都只是表面训斥几句，转头便让马奎“放手去查、不必顾虑”，这番纵容像一剂毒药，让马奎越发狂妄，越发认定站长对自己信任有加，丝毫没有察觉，那不过是送他走向深渊的最后一程。

沈砚始终扮演着完美的协同者角色。

马奎让他排查城西，他便踏遍老城区每一条小巷，认真记录每一家商铺、每一个流动人口信息，按时上交详尽报告；马奎让他盯守电报信号，他便守在电讯室寸步不离，精准筛选异常频段，从不出错；马奎让他待命，他便安静待在工位，不多言、不打听、不抢功，低调得像个透明人。

他把一个听话、好用、没有野心的副手形象，演绎得滴水不漏。

马奎对他的戒心越来越低，甚至偶尔会把自己私下查到的线索，半炫耀半命令地丢给沈砚整理。在马奎眼里，沈砚就是个靠运气上位、不敢反抗、只会执行命令的软柿子，完全不值得提防。

只有余则成知道，沈砚在这副温顺皮囊下，把马奎每一次违规行动、每一句狂言妄语、每一步针对吴敬中的调查，全都不动声色地记在了心里。

第六天傍晚，天色刚暗，浓雾再次笼罩山城。

马奎忽然神色匆匆地闯进行动组办公室，挥手遣散所有人，只留下沈砚一个人。他反锁房门，压低声音，眼底闪烁着疯狂又兴奋的光，那是一种即将抓到惊天秘密、一步登天的狂热。

“沈砚，我查到真东西了。”马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城西废弃宅院，不是普通联络点，是地下党核心密台，而且——和当年泄密案的证据直接挂钩。”

沈砚心头猛地一沉。

城西废弃宅院，根本不是什么地下党密台。

那是吴敬中提前为马奎准备好的葬身之地。

里面没有电台、没有证据、没有同志，只有精心布置好的陷阱，和一群等着“抓现行”的特务。马奎只要踏进去，就会被安上“私通地

下党、销毁证据、意图谋反”的罪名，百口莫辩，当场毙命。

沈砚抬眼，神色依旧平静，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组长，那地方偏僻废弃，会不会是陷阱？要不我们先上报站长，多带些人一起行动？”

“报个屁！”马奎厉声打断，眼神凶狠又自负，“证据一旦交上去，肯定会被吴敬中压下来！这功劳，这证据，我要亲手拿到，到时候整个重庆站都是我的天下！”

他已经被野心冲昏了头脑，满脑子都是扳倒上司、取而代之的美梦，完全听不进任何劝阻。

“我一个人去。”马奎狠狠一挥手，语气不容置疑，“你留在站内待命，不准跟任何人说，包括吴敬中。明天天亮之前，我要是没回来，你再按失联上报，听懂没有？”

沈砚心底了然。

马奎不是不信任他，是想把所有功劳独吞，连一个分功的人都不想留。

这股极致的自私与狂妄，最终会把他彻底拖入地狱。

“属下明白。”沈砚垂首应答，姿态恭敬，没有半分阻拦，“组长万事小心，属下会按吩咐留守。”

“算你识相。”

马奎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抓起配枪，披上外套，脚步匆匆地消失在门外，一头扎进了沉沉浓雾里。

他没有回头，也永远不会知道，这一步踏出重庆站大门，便是他人生的最后一程。

马奎离开后，沈砚在办公室静静站了三分钟，确认无人跟踪、无人监听，才缓步走向电讯室，用一套只有余则成能看懂的暗码，发出了一句极简短的信息：鱼已入笼，地点城西，按原计划。

十分钟后，余则成以布控线索为名，带队悄然出发，直奔城西废弃宅院。

沈砚回到工位，低头整理文件，神色平静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深夜子时，站内紧急铃声骤然划破寂静。

值班特务疯了一般冲进行动组，声音惊慌失措：“不好了！马组长失联了！城西宅院没有人，没有打斗，没有血迹，人……人不见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重庆站瞬间炸开了锅。

马奎，行动组资深骨干，手握重案的牵头人，竟然在执行秘密任务时，离奇失踪，人间蒸发。

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到吴敬中耳中，站长连夜赶到办公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拍着桌子厉声怒

吼：“一群废物！一个大活人，在重庆眼皮底下失踪！全城封锁，掘地三尺，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命令下达，全站出动。

大街小巷被翻了个底朝天，城西宅院反复搜查了十几遍，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痕迹、没有目击者，马奎就像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恐慌与猜忌，如同瘟疫般在站内蔓延。

有人说马奎被地下党秘密抓走；

有人说马奎查到关键证据被灭口；

有人说马奎私通地下党，畏罪潜逃；

更有暗流在悄悄涌动，指向站内高层自相残杀。

所有人的目光，在慌乱之后，齐刷刷落在了沈砚身上。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沈砚，是马奎失踪前，最后见过、单独对话的人。

陆桥山第一个凑上来，语气关切，眼神却满是试探：“沈老弟，马组长临走前，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行动没上报？”

李涯站在一旁，面色冰冷，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沈砚身上，沉默不语，可那眼神里的怀疑，已经写得明明白白。

吴敬中坐在办公桌后，目光沉沉地盯着沈砚，没有说话，可那审视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

沈砚站在办公室中央，身姿挺拔，神色坦然，没有半分慌乱，语气沉稳清晰，一字一句，毫无破绽：

“回站长，回各位同事，马组长临走前，只命令我留守待命，不准泄露他的行踪，不准上报任务，其余一概未说。我以为只是常规秘密盯守，直到失联消息传来，才知道出了大事。”

说辞完美，逻辑通顺，全程被动执行，没有任何把柄可抓。

可所有人都清楚。

马奎的失踪，绝不是意外。

而沈砚，注定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第一嫌疑人。

【叮·事件触发】

【马奎已失踪，生死不明】

【吴敬中满意度：+40】

【站内怀疑目标：沈砚（核心）】

【李涯调查权限：全开】

【陆桥山造势：启动】

【系统警告：危机全面爆发，下一章将进入嫁祸与洗白博弈】

沈砚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蜷。

风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