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武则天的暴怒

“呯！”一个杯子摔碎在贺兰敏之面前，碎片到处乱飞，几颗蹦到他的衣服上，杯子中的茶水自然也溅到了，他那件淡黄色的太子袍服上都湿了一大块。

看着将杯子用力砸在他面前，并用手指着他，一副怒不可遏样子的武则天，贺兰敏之傲然而立，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他原本预料中武则天在知道他和太平公主的事后，会大发雷霆一次，已经做足了准备，并想好了如何解释的词，因此没有一点愧疚的样子，也没什么害怕，面对武则天的暴怒，“气定神闲”地应对。

要将让太平公主名正言顺地成为他的女人，贺兰敏之知道武则天这关一定要过，如何和她说太平公主的事是个大难题，因为这事很难开口，总不可能公然叫嚣让武则天母女同榻侍奉他。而发生了这样的事，太平公主怀孕了，并且武则天知道了始作俑者是他，事情遮掩不住，一切伪装都撕去了，这也好，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再遮遮掩掩，说明白了，将武则天说服了，那什么事都没有了！

贺兰敏之相信，他可以说服武则天的！

看到贺兰敏之这副样子，武则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拍了一下边上的案几，不顾手心的疼痛大声喝骂道：“贺兰敏之，你这个混蛋。竟然监守自盗，把我的女儿也占了……你这个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人，整日就知道做些男盗女娼的事，从来没把我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什么事都敢做……啊！你怎么不解释……你这个混蛋……你怎么不向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为什么？是什么让你要如此做的！”

贺兰敏之依然以一副从容的样子面对着武则天，在武则天暴喝后。还走前两步，在她约五步远的距离站定，施了一礼后。回答道：“姨母，这都是因为你之故！”

“我之故？”暴怒的武则天愣了愣，一下子没明白过来。依然怒气冲冲地喝问道：“你与朕说说，为何是我之故？难道是我逼你这样做？逼你沾污我女儿的？”

“不是，姨母，是你逼令月如此做的！”贺兰敏之居高临下地看着武则天，声音依旧如原来一样，“令月是害怕你，怕她遭遇与几位哥哥一样的命运……姨母，如今你的子女中只剩下了令月，她当然害怕下一个遭遇非命的是她，所以想向我求救。想躲过什么灾难，她以为只有成为我的女人，你才会放过她，不会对她做什么。而且她也喜欢我，自小到大都喜欢跟着我。一直想成为我的妃子，我们之间并没有谁强求谁，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而始作俑者就是姨母你……”

这是武则天原本居住的仙居殿，在知道太平公主怀孕的消息后，武则天在第一时间从休养地回来。并马上召见了贺兰敏之。在贺兰敏之进殿后，殿内的人全被喝退了，只有他们两人，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闯进来，因此两人可以无所顾忌地说任何要说的话，包括许多非常机密的事，不怕人偷听。

“你……胡说！”武则天被噎住了，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她根本没去想过这个问题，没想过太平公主会害怕她，怕遭到她的“清洗”，转尔向贺兰敏之求救，成为他的女人，她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贺兰敏之所说的，认为他是在狡辩，欺骗，找理由为自己所做的荒唐事开脱，当下继续责骂，“你撒谎，朕可从来没想过对她做什么，她是我最疼爱的人，没有人可以取代，她根本不要怕朕，肯定是你用花言巧语骗她，让她相信你的鬼话的！武敏之，贺兰敏之，你到底对令月说了什么话，让她有这样的想法？还是根本就是拿话来糊弄朕？你说说！”

此话一点不假，对于太平公主这个女儿，武则天根本没想过要对她做什么，永远不可能以对付李贤、李显、李旦那样的手段对待她，因此怎么都不相信女儿会害怕，理所当然地认为贺兰敏之在撒谎，或者用欺骗的手段获取了女儿的信任。

对于武则天来说，太平公主是她的心肝宝贝，她最希望的就是女儿过的幸福，并为女儿安排好了以后的生活，她已经在张罗着为太平公主择一夫婿，并且已经有了初步的人选，想着待女儿成年后，择一佳期，风风光光地嫁过去，甚至还有过更多的想法，将女儿立为皇女等，唯一没有的，就是以对儿子的手段对付女儿。

“姨母，敏之何曾骗过你，你可以唤令月过来问问，要是她说我骗她的感情，那我不会再解释什么，甘愿任姨母你责罚！”贺兰敏之走到武则天身边，说话的声音放轻了点，“姨母，其实你早些和令月说一些事，让她不要害怕，你对她是最好的，她就不会担心哪一天遭遇不测了……现在你和陛下所生的子女中，仅剩下她了，她当然害怕，她认为只有我能保护她，而且她也喜欢我，所以……”

贺兰敏之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武则天打断了，“你胡说，朕不是还有显儿吗？除了显儿，朕还有很多孙子孙女，他们都是朕的后代，朕没对他们做什么……！”

“显儿表弟在回京的途中不幸因病暴亡，随他而行的李重润也染病而死，其他的你孙辈，也没剩下几个人，大部都因为各种原因，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贺兰敏之口气淡淡地将这个原本想过两日告诉武则天的消息讲了出来。

“啊……”这消息再次让武则天大吃一惊，一下子跳了起来。两步走到贺兰敏之面前，用手指着他的鼻子，再次暴喝：“武敏之，贺兰敏之，你竟然如此狠心，敢私自下手除去李显和李重润！他已经是个不正常的人了，你还不放过他！哼。朕知道你是害怕他回京后朕立他为太子，将皇位传给他，所以痛下杀手。绝了朕最后的期望，那样你皇嗣的位置就牢不可破，朕今日告诉你。你做出了这么多让朕失望和寒心的事，朕决不会让你如愿的……朕也不会让令月嫁给你当妾室的……”

“姨母，敏之从来曾想过杀他，显儿和重润真的是因为重病而亡的！”武则天的反应让贺兰敏之有点意外，赶紧解释，“他们是在返回京师的路上，因行路疲劳，染上了风寒，没得到及时救治而亡的，当地的官员有急报上呈。敏之是怕你受到刺激，想过一段时间再告诉你消息，敏之已经安排了专人去调查和处理这件事，相信很快就有详细的奏报送上来，姨母你要是不信。可以亲自派人去查！”

“查？能查出什么来？朕还不知道你的手段，你要是让显儿重病而亡，没有人能看出来的，旦儿不就是最好的例证吗？”武则天一副讥笑的神色说完这些话后脸上布满了寒意，还有隐隐的杀气现出来，怒目瞪着贺兰敏之。继续发泄心中的不满，“朕不但相信你以卑鄙的手段逼迫令月从了你，让她怀上身子，以此来减压羞辱朕，当作对朕前些日子所做荒唐事的报复……朕也相信是你下手杀害旦儿，朕会让你遭到报应的……朕还相信你，要不了多久，你会以此手段对付朕……哈哈哈，要是朕这位皇帝在某一天暴病而亡，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位当上皇帝……你不是渴望当皇帝很久了吗？你不是一直在做准备吗，你不但在朕身体安插人，打探朕的举动，还多次粗暴阻止朕的决定，不让朕撤换宫的禁军的将领？你这样做不就是打算着有一天在宫内发动兵变，逼迫朕退位，将皇位让与你吗？”

“不，姨母，你说错了，敏之从来没这么想过！”贺兰敏之没待武则天把充满怒意的话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再次解释：“姨母，敏之从来没想过要羞辱你，敏之这辈子最感激的人是你，最不愿意负的人也是你，你是敏之最敬佩和尊敬的人，从来没做过违你意的事，原本过些日子想和你说这事，让你将令月嫁与我为妃，只是没想到出了乱子，她意外怀上身子……姨母，我一直想和你说，让令月嫁与我为妃，其实是最好的选择，她所生的子女中有李家的血脉，也有我们武家的血脉，这是皆大欢喜之事，姨母的诸多顾虑也可以消除了……”

“你休想！”武则天断然拒绝了贺兰敏之的提议，“你别做梦了，无论如何朕都不会让令月嫁给你的，堂堂大周最尊贵的公主，如何可以和人共侍一夫，嫁给你这个身边有数不清女人的花心男人，！即使你休了所有的妻妾也不可能……”

“姨母，你听我说……”

“不……朕才不要听你的辩解，我不相信你的鬼话！”武则天显得非常激动，不给贺兰敏之以辩解的机会，继续怒骂：“贺兰敏之，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人，跟朕好了这么多年，朕疼爱你，一直对你另眼看待，给予了太多了荣华和富贵，甚至下了决心要将皇位传给你，就是希望你一直能陪伴我……这些年除了娶妻纳妾外，还霸占了那么多其他的女人，这些朕都容忍了，不和你计较，没想到如今你竟然连朕最疼爱的女儿都不放过，并让她怀上身子，你实在太可恶了，你把朕当什么人了？……”因为怒气太大，武则天的脸都涨红了，额上青筋暴露，声音也加大了，不顾一切地说道：“朕想找另外的男人，你却一力阻止，并对帮朕的千金公主大加羞辱，我问朕，你有什么资格管朕的事？可笑的是朕竟然迁就了你，因你之故打消了此念，但没想到你得寸进尺……咳咳……”

因为太激动，在说了一通话后武则天剧烈咳嗽起来，贺兰敏之忙过去，替她捶背，但武则天一把就甩开了他的手，一副厌恶的样子，“别来碰朕……贺兰敏之，你真卑鄙。朕对你这般疼爱，没想到你竟然敢将罢手伸向朕的女儿，和她做出这等苟且之事，还一直瞒着朕，让朕母女两人同时侍候你，供你淫欲，当你的发泄工具……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朕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

“姨母，你听我说……”

“你不要解释什么，朕什么都不听！”武则天再次粗暴地打断了贺兰敏之的话。继续用手指着怒骂，“你不但羞辱了朕，还不把朕当皇帝看待。你胆子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大，监国的这段时间，为博取众臣的拥戴，竟然敢将朕的几位亲信大臣都杀害，四处安插自己的亲信，还撤换禁军将领，许多事私自做主，不向朕禀报！可笑的是朕竟然对你所做的事一直迁就，任你为所欲为，哈哈哈……朕今日才知道。你根本没将朕放在眼里，不把朕当皇帝看待！想着不要多久，你就会效仿前人，以武力逼迫朕退位，你现在掌握着宫中所有的禁军。朝中大部重臣都是你的亲信，你完全可以做到这些，所以根本没把朕当一回事，为所欲为地做任何事，今日也敢逼迫朕，让朕将女儿嫁与你为妃……朕告诉你。所有一切你都休想得到！”

听武则天如此说，贺兰敏之有点黯然，也不再解释，长叹了口气后，“姨母既然如此认为，敏之也没办法解释，但敏之还是想说一句，姨母你想错了，敏之真的不是你所想那般，我从来没想过羞辱你，也从来没想过背叛你……”

听贺兰敏之还是如此说，武则天越加的愤怒，眼睛直勾勾地瞪着贺兰敏之，一副择人而噬的样子，准备停一下再骂点什么，贺兰敏之毫不避让地与她对视。

稍一会后，武则天才扭过脸去，贺兰敏之看不清她的神色，但他能推断武则天应该没刚才那样的怒意了，因为她没继续喝骂！

“姨母，你以前一直相信我，你相信的没错，敏之并没背着你做什么，所有的事你都知道的，令月的事也不是故意瞒你，是因为这段时间你做恶梦受到了惊吓，怕你再受刺激，所以不敢说！”贺兰敏之走到武则天面前，没加考虑就拉住她的手，非常诚恳地说道：“要是姨母对敏之所做的事不满意，你尽可以责骂，但你千万别怀疑敏之对你的忠心，敏之从来没想过背叛你，羞辱你……敏之一直把你当我的女人，一个一辈子想爱护的女人，在敏之的心中，你的地位超过任何一人！”说完贺兰敏之用他认为最“无邪纯真”的眼神看着武则天，非常的坦然。

听贺兰敏之如此说，再看到他这副神色，武则天愣了一愣，脸上的怒意似乎消了一些，忍不住长叹了口气，但依然铁青着脸，还像受委屈的小女子一样倔强地侧过脸去，眼中有泪涌出来，还想将被贺兰敏之握着的手挣出去，只是被拉的紧，她挣扎了几次也没得逞，只得在恨恨地瞪了一眼贺兰敏之后放弃了！

贺兰敏之腾出一只手，替武则天擦去脸上的泪，非常温柔地说道：“姨母，你千万别生气，你身子刚刚调养好一点，要是再生气，恐怕又会生病，那可不好……”

武则天趁贺兰敏之替她擦眼泪之际，用力将手挣出去，并退后几步，马上背过身去，自己伸手擦了下眼睛，背着贺兰敏之站定，好一会才颓然长叹：“好了，今日朕不想再和你说什么，你下去吧！”

“是，姨母，那敏之告退！”贺兰敏之作了一礼后，就大步走出了殿。

在贺兰敏之走出殿后好半天，站在窗前的武则天才转过身，她已经泪流满面了，还发出低低的抽泣，一副无助的样子……没想到会对太平公主跟从了他这件事发如此大雷霆之火的贺兰敏之有点被骂的发懵了，有出了仙居殿时候都有点回不过神来。不过他还是没忘记过去看了下被发现怀孕，正一副欢天喜地样子的太平公主。

并没完全失去自由的武则天并不知道贺兰敏之被自己的母亲责骂了，看到日夜牵挂的人来看她，非常高兴，拉着贺兰敏之一个劲地诉苦，说早孕反应怎么重，她都吃不下饭等等，要贺兰敏之多些时间来陪她。贺兰敏之不愿意让满心欢喜的太平公主担什么心，并没将武则天训斥他的事告诉她，反而陪着她说了半天甜言蜜语，并答应会每天过来看望她，陪伴她的！

虽然武则天今日发了如此大的怒气，但贺兰敏之想着她最终会接受他和太平公主的事，并将太平公主这位天下最尊贵的公主许她为妻，与杨绮同等地位的妻。他相信今日真诚的表现会被武则天接纳，武则天在深思熟虑一番后，会软下心来，接受一切既成事实，甚至很快将皇位传给他也不一定！

但他很快就发现他错了，武则天非常没同意将太平公主许他为妻，而且以非常凌厉的手段，做出了一系列的安排，及人员的撤换。

武则天下发的诏令中，撤换了大部分禁军的将领，薛讷、李多祚、刘冕、黑齿常之等大部贺兰敏之的亲信将领都被撤掉，换成其他人！

武则天的举动让贺兰敏之不寒而栗，无论他愿不愿意相信，事实告诉他，暴怒过后的武则天要对他动手，准备清除他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