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活着

死亡，对于活着的人永远都是个未知的存在，没有人知道将死之人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后两会看到什么或是听到什么。可能这死亡的世界就真的跟前人所描述的那样未知有趣，可是没有人愿意去面对并为之保持着深深地恐惧。

同样地，刘恩德为此也非常地恐惧，因为他现在看到的是无尽地黑暗，更加恐怖的是他没有办法去思考，去回想，囚禁在黑暗当中什么都不能做，这可能就是死亡后所带来的真正的恐惧吧。

“小雅啊。”刘恩德再也没有机会去挽回她了，他再也没有机会向她证明自己能够给她想要的生活，可是真的很可悲，她本来就在刘恩德这里看不到任何的希望了，以后也不会看到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流逝，刘恩德真的不知道他到底还要沉睡多久，直到在冥冥之中，猛然之间，刘恩德的手好像触碰到一块锋利的铁片，这是刘恩德第一次重新有了触觉，它就在刘恩德的右手旁，这铁片就好像是给了他知觉一般，这让他欣喜若狂，使他能够操使他的右手一点点地往上摸索，这并不是一块单纯地铁片才对，刘恩德摸到了一个缠着布的圆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就在这时，就好像是出现了奇迹一般，只看到一束微弱的光芒从刘恩德的正上方照射下来，虽然只是一条细小的光线，在这一片漆黑当中根本不能照亮一切，可是有了光，就有了希望。

刘恩德感觉的他的眼皮动了一下，紧接着缓缓挣开了双眼，伴随着眼睛睁开，那光线也越来越明亮，甚至有一些刺眼了。

“难道我还活着？”

刘恩德问着自己，面对那刺眼的光，他才不去拿手遮挡呢，受够了黑暗所带来的痛苦，好不容易看见光明了，这点刺眼的不舒服又算得了什么呢？

光芒从一个小小的点，渐渐扩大到如井口一般的一个圆，然后继续扩大直到填满了刘恩德眼前的全部黑暗的角落。蓝色，这是天空中淡淡的蓝色，还有稀薄的浮云点缀，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刘恩德不禁身子了一口气，这空气虽然味道有些不太友好，可是我竟然能够呼吸，这让我惊讶不已，如果能回去，我一定要把这么稀奇的事告诉小雅，我发誓那时候小雅一定会惊讶到长大嘴巴撒娇着往我的怀里钻，就像以前那样！

“难道，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刘恩德低声对自己诉说，可是他惊讶的发现他自己的嗓音变了，这也不奇怪，一定是那个浑蛋过于气急败坏，所以划开了刘恩德的喉咙吧，但是希望警察能将他们俩绳之以法，不然像他这个死掉的英雄可就真的这么默默无闻了。

“真希望那个姑娘能够活下来跑出去！”

刘恩德自言自语地说着，可是内心里却苦笑着摇了摇头，明明都是一个死人了，还在乎那个活着的人的安危。他试着动了动四肢，然后缓缓坐起身来，只感觉一股剧烈的疼痛从他的腹部传来，疼得刘恩德一个机灵，真的可以说是这一股剧痛让他清醒了过来，一切失去的意识此刻全部恢复了。他用左手捂着肚子疼痛的部位，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坐起来。

“咦？奇了怪了！这里怎么有一道大口子！”

刘恩德感觉自己的一个手指都扣了进去，仅仅是这一下就疼得他都有些痉挛了。再看看自己的左手，嚯，满手的鲜血，低头看下去，这是他的身体吗？他竟然被厚重的锁子甲包裹得严严实实。那些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的铁环的光芒已经被那暗红色的血迹给掩盖，再看腹部疼痛处，那里赫然一道巨大的伤口，是被刀剑野蛮地劈开，这处的锁子甲被狠狠地切开，里面是一道巨大的伤口，还好多亏有锁子甲的保护，切开的是肌肉不至于让他的肠子给流出来。

可是这么严重的伤势让刘恩德一下慌了神，他心想这是什么理由？做鬼都不能作一个正常的鬼，眼看着血会流干的模样。他捂着肚子的伤口，右手臂撑着地，一点一点的往身后爬去，刚爬了两下，右手摸到了一个冰凉的肉，他定睛一看，

“哇！”

这一嗓子震得刘恩德整个肚子都麻了，因为他竟然摸到了一只断手！自小从没有纷争的大城市里长大的刘恩德根本没有见过这么残忍的画面，这时再抬起头来，眼前的景色让刘恩德大吃了一惊！

原来他躺在一个小山坡上，四周布满了破碎的尸体，抬头向下看去，下方是一处面积不小的平原，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尸体，还有大量的食腐的乌鸦与野狗，这么多肉对于他们来说接下来的一个月都不会挨饿了。

虽然距离很远，但是刘恩德还是不敢出声，怕是让那高度警觉的野狗听到了，不知道它们吃惯了死人的肉，会不会对活人的感兴趣。

不，不能就这么死了！刘恩德心想着，咬紧牙关，使尽全身的力气爬起身来，疼！实在是太疼了，腹部的伤口传来一阵一阵撕裂般地疼痛让刘恩德的额头很快布满了汗珠，才就这么爬了几下就已经气喘吁吁，可是面前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死尸地。如果再这么耗下去，哪怕不会惹得那些野狗的注意，他自己流血都会死掉的！

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柄遗落在地上的铁剑，这是一把给人感觉非常古老的东西，根据刘恩德对历史的涉猎来看，这并不属于中国的武器，严格的来说这有点像是日耳曼剑，可是又不是那么相同。不管了，这玩意给刘恩德的感觉使着还算顺手，这么一出来就靠它来抵挡那些发现他的野狗了，虽然并不能起到很好的保护作用，有总比没有要强，这么想着，他将这柄铁剑收剑入鞘，可能是标配的武器吧这剑跟剑鞘就像是原配一般，或许，这是刘恩德自己的武器他也不晓得。走路总得用一个拐杖，我四下寻找，竟然幸运的在一具已经冰凉地尸体下面找到了一根非常独特的旗帜，一根镶嵌着六个铁盘的矛头旗帜，像极了电影里罗马军团的旗帜。

“真的没有想到，地狱里面竟然有罗马人的部队，看来死人的世界是非常包容的，至少每一个死去的人都能在这里再死一次！”刘恩德自嘲地摇了摇头，死人的世界，他真的是越来越不明白了，说不定还能看见他过世很久的爷爷奶奶呢，刘恩德都想死他们了！

不能浪费时间，刘恩德用这旗帜抵住地面，把它当做一根拐杖，支撑着自己站起身来。再看看这如同地狱一般的四周，不，刘恩德猜想这里是地狱的第一层，他不知道该怎么出去，总之，走一步，算一步吧！

直起身子，刘恩德强忍着疼痛四处张望，这处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没有一点儿生气，除了在尸体堆中穿行的野狗。它们只是负责从那些死去的人身上索取跟填饱它们那容易饥饿的肚子。他现在在一处有利的地形上，至少现在他隐藏的很好，那些沉醉在尸体的肉上的畜牲们根本不会抬头环顾四周，这毕竟不是万全之策，刘恩德现在必须开始思考他该怎么走出这片死亡之地。

直到他的视线下移到那地形最低处，他被那里传来的水流声所吸引。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恩，忘川河吧！”

刘恩德自言自语着，捂着肚子拄着旗帜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下这处小小的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