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休憩

正月初八，皇上的圣旨和枢密院的敕书抵达江陵府城。

圣旨与敕书之中，吴邵刚皆榜上有名，圣旨敕封吴邵刚为正七品十五阶的正侍郎，敕书敕封吴邵刚为殿前司所属催锋军副将。

同时受到敕封的还有不少人，其中兴州御前诸军所属催锋军统领蔡思伟，被敕封为从五品下归德郎将，应该说地位比吴邵刚高了不少，不过人家起点就不一样，原来的品阶也比吴邵刚高了很多。

张炳辉被敕封为五十一阶从九品承节郎，出任殿前司所属催锋军队将，马龙、王十三、杜小七和谭麻子被敕封为五十二阶从九品承信郎，其中马龙出任殿前司所属催锋军队官，其余王十三等人，则成为催锋军使臣。

可不要小看这一次的敕封，其意义是不一般的。

南宋的殿前司、侍卫马军司和侍卫步军司，被称之为三衙军，他们的职责就是拱卫京城，属于皇上与枢密院直接掌控的军队，只听命于皇上和枢密院，其他人无权指挥，三衙军也是南宋最为精锐的大军，属于最为正规的中央军。

当初宋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登上皇位，为了防止将帅拥兵自重，威胁到皇室，故而大力加强皇室和朝廷掌控之军队力量，削弱地方军队力量，在宋太祖刻意安排之下，皇上亲自掌控的军队，不管是从兵力数目方面，还是从力量方面，远远强于地方上的军队，军中军官和军士的待遇也要强很多。

北宋时期的三衙，既殿前司、侍卫马军司和侍卫步军司，是名义上的全国最高统兵机构，代表和协助皇上，与枢密院、兵部共同管辖所有军队，不过南宋之后，情况出现变化，三衙的职责被枢密院和兵部取代，而以前的三衙变成三衙军，成为皇上直接掌控的中央军，也可以说是卫戍部队，其力量远远强于其他的御前诸军。

作为三衙军之一的殿前司，又是最为骁勇的军队，直接负责京城之拱卫，殿前司都指挥使品阶为从二品，其余侍卫兵马司都指挥使、侍卫步军司都指挥使，为正三品。

分布在四川、长江中游和下游的十支御前诸军都统制，一般兼任地方刺史，为正四品，战时，朝廷还会派遣由文官出任的承宣使或者承宣副使，直接指挥这些都统制作战。

由此可见，三衙军的地位是完全不一样的，其中的殿前司地位最为显赫，能够进入到殿前司，成为其中一名军士，哪怕是在游奕军之中，地位都明显高于地方上的军队。

三衙军每年都要不定期的从地方各御前诸军之中抽调精锐的将士，充实自身力量，也变相的削弱地方上各御前诸军之力量。

此次不仅仅是吴邵刚进入到殿前司，成为其所辖催锋军的一名副将，张炳辉、马龙等十余名他的心腹，悉数都进入到殿前司所辖催锋军之中，这就让吴邵刚在催锋军之中，可以慢慢发展自身的力量。

此举看上去很危险，可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吴邵刚在殿前司所属的催锋军之中发展自身的力量，绝不会有人注意，皇上、枢密院和兵部的注意力，几乎都是放在御前诸军身上的。

也有美中不足的地方，那就是原来跟随吴邵刚的鄂州御前诸军所属催锋军的一百余名军士，此次没有能够进入到殿前司，只能够回到鄂州去。

出现这样的情况，吴邵刚早就有思想准备，在这之前，李思琦专门提醒过，建议吴邵刚认真考虑，若是自身能力不行的军士，还是不要进入到殿前司，言下之意，吴邵刚带着的进入殿前司的军士，人数不能够太多，否则会引发诸多的非议，对于吴邵刚自身也是不利的。

经过了深思熟虑，吴邵刚从一百八十人之中，精挑细选了三十人，跟随他进入到殿前司，其余一百五十人，只能够回到鄂州去了。

枢密院的敕书，要求吴邵刚等人，必须在三月初一以前到殿前司报备。

也就是说，吴邵刚还有近五十天的时间准备。

其实这就是放出一定的时间，让吴邵刚等人回家去看看。

宋朝的军官军士，一旦进入到军中，就永远是军人，不存在退役的说法，就算是老掉牙了，也要留在军中，除非是你伤残到不能够拿起兵器，不过现如今的军中，可看不见老掉牙的军士，这些年来接连的征伐厮杀，能力不行的军士，早就到地下去了。

军官军士的假期不多，三五年时间能够回一次家，就算是很不错了。

此番宋军作战取得大胜，收复了黄州、鄂州、蕲州以及江陵府等地，守住了鄂州，吴邵刚等人立下了战功，当然应该得到赏赐。

赏赐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钱财方面的赏赐，吴邵刚得到的赏赐是一千贯交子，这个数目看上去很是吓人，好像是一笔巨款，可是折合为白银，不到二十两。

也难怪军中会出现那些不成文的规矩。

赏赐的另外一个部分，就是给出一定的时间，允许回家去看看，这种所谓的探亲假，来之不易。

离开江陵府城之前，吴邵刚专程去拜见吕文德。

朝廷的圣旨，并未牵涉到吕文德，毕竟吕文德是以文官的身份出任四川承宣副使，统筹指挥四川方面的战斗，就算是要得到赏赐，也是回到京城之后的事情了，不过吴邵刚听李思琦说过，吕文德很有可能升迁为从三品的敷文阁直学士，兼任兵部右侍郎。

从正四品的中书舍人，晋升为从三品的敷文阁直学士、兵部右侍郎，看似仅仅升迁了半个品阶，但意义完全不一样了。

朝中从三品以上的官员，才被真正称之为京城之中的高官，从三品以上的官员，其晋升是皇上亲自决定和下旨，时时刻刻能够引起皇上的关注，四品及其四品以下的官员，则是左丞相或者右丞相提出来建议，政事堂商议，皇上同意之后下旨敕封。

吕文德若是被敕封为敷文阁直学士、兵部右侍郎，一跃成为朝中的从三品官员，其身份就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至于说鄂州御前诸军都统制张胜，则是没有听到什么晋升的消息。

从这一点来说，此番作战的绝大部分功劳，都被吕文德获取，这其中就包括了吴邵刚的不少功劳。

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没有什么奇怪的，吴邵刚也能够接受，至少人家吕文德知道他吴邵刚的功劳，大力举荐的同时，也拿出来不少的钱财。

进入到府衙，见到满脸笑意的吕文德，吴邵刚的态度还是恭敬的。

“属下准备明日出发，回到家乡去看看，三月初一之前赶赴京城，到殿前司报备，此番特来向大帅辞行。”

“也好，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吴副将，你也该回到家乡去看看了。”

“属下一是来辞行，二是感谢大帅提携之恩，若不是大帅的关照，属下不可能有如此的前程。”

“吴副将，我是很看好你的，到了殿前司，好生的做事情，依照你的能力，很快就会引起关注，我希望在京城见到你的时候，依旧是如此的健硕。”

“属下也要恭喜大帅，大帅运筹帷幄，取得如此重大的胜利，乃是朝中的柱石，属下他日到京城之后，还是要依靠大帅指点的。”

听见吴邵刚如此说，吕文德的脸上笑容更盛，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察觉到吴邵刚的很多优点，最为重要的一条就是该说的就说，不该说的绝不会开口，年纪轻轻就能够达到如此的境界，的确是不简单的。

“好了，吴副将，你也要回去准备了，你要回到家乡去看看父母和家人，我这里准备了一点礼物，可不要推辞。”

吕文德从桌上拿起一个锦囊，递给了吴邵刚。

“大帅已经赏赐属下不少东西了。。”

“不要多说，收下就是了，你我有缘。”

回到营房，打开锦囊，里面是五锭黄金。

吴邵刚收好了锦囊，张炳辉前来禀报，归德郎将、催锋军统领蔡思伟来了。

蔡思伟马上就要回到四川去了，尽管说还是留在了合州御前诸军，不过身份和以往不一样了，敕封为归德郎将，就意味着今后很有可能升迁为都统制或者副都统制，那就是标准的军中高官了。

蔡思伟倒是爽快，进入屋子里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包裹。

“吴副将，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蔡将军他日再次高升，可不要忘了小弟。”

“说哪里话，我倒是希望吴副将不要忘记了老哥。”

一番寒暄之后，蔡思伟放下了手中的包裹。

“听闻你马上就要回家去看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可不要推辞，对了，我听大帅说，你此番回到家乡去，大帅专门拨出了二十石米、十石麦面，让你带回家乡去，这一路上不太平，我准备派遣部分的军士护送。”

“那就麻烦老哥了，若是需要，我一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