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应该做个大周的顺民

林白是长江上著名的水匪，号称锦帆贼，名号是他自己取的，有向三国时期的东吴名将甘宁致敬的意思，甘宁也曾经被称作锦帆贼。

林白是个孤儿，是被水匪收养的，长大了凭一身本事还当上了水匪首领。

镇江一带，西边是金陵，东边是苏州，再东边……就是后世闻名遐迩的大上海。

郭宗训选择的地址，大概是跟上海市的位置差不多，也不知道长江三角洲冲击带是不是已经完全形成了。

林白占据了长江航道上很重要的位置，给江北前来运送物资的大周军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原本林白对大周的军队是敬而远之，老子做水匪，没必要跟大周朝廷做对。

但却有人找上了他，承诺给他一笔重金，让他们专门劫掠大周运送货物的船只。

劫一条官船，船上的货物不但可以归林白，还额外给予五十两银子的悬赏。

幕后之人正是通过这种悬赏手段，才让长江边上的水匪们趋之若鹜的。

他们干的本来就是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勾当，现在还有人出悬赏，打劫一条大周官船还给五十两银子，这买卖不错，必须得干。

林白就是其中一个，干的还挺欢实的。

几个月下来，被他打劫过的大周船只已经有三四十艘，这银子可就累计到了好几千两了。

可是呢，承诺给银子的人突然消失了，这可就让林白感到十分恼火，他感觉自己被骗了。

敢在长江边上骗我堂堂的锦帆贼，活得不耐烦了是吧，找，一定要把这厮给老子找出来，老子要把他剥光了挂在鱼竿上当鱼饵。

林白要找的人，就是赵普，正是赵普暗中在长江边上发布悬赏，鼓动长江水匪去抢劫大周官船，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赵普处于安全考虑，单方面取消了跟水匪的合作，而且他已经找到了实力更加强大的江南佛门作为新的合作伙伴。

这些水匪，自然就不被赵普看在眼里了。

赏金更是无从谈起，肯定是不准备给了。

林白虽然不知道出悬赏的人就是赵普，但巧不巧的，误打误撞的，他带着乌鼠来到金陵，还就住进了赵普藏身的客栈。

赵普以为林白是官府的密探，也就是锦衣卫，不然怎么会有满手的老茧，一看就是杀过人的，而且还是杀过不少人的。

所以赵普让人密切监视乙字五号客房，而且还命人做好的随时撤离的准备。

俗话说，人算不如天算，刘伯温到处找赵普，赵普就躲在客栈里当掌柜的，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林白不知道要找的人叫做赵普，反正是有个老板，当初说好了交付赏金的地点，为了留下证据，林白大概是水匪中唯一一个派人跟踪了前来煽动他们打劫商船的人，一个自称林谷的人。

这次来开封，就是来堵这个林谷，顺便带着乌鼠来开开荤，去秦淮河上给他找个姐儿给他破个处。

“乌鼠，你有没有发现客栈掌柜的有问题，而且，这家店里少了一股味道……”

乌鼠满脑子都想着秦淮河和花船里的姐儿，根本没有听进去林白说的话。

“大哥，秦淮河花船上的姐儿白不白，嫩不嫩，是不是一掐一包水儿，一掐还会吱哇叫唤的……嘿嘿……”

林白给了乌鼠一巴掌，把他拍醒了：

“你出去转一圈，暗中观察一下，有没有对我们进行监视的，我们可都是官府通缉的人，别姐儿的鲜没尝到，把小命留在这里了，那可就亏了。”

“嘿嘿，大哥我去了，晚上一准儿带我去秦淮河找姐儿，是吧？”

乌鼠之所以叫做乌鼠，除了好玩儿以外，林白给他起这个名字，还真就跟乌鼠的一项特技有关系。

乌鼠原地起跳，就可以跳上一人多高的房子，更高的房子，他跳起来，手只要能搭在房檐上，就可以轻松跃上屋顶。

作为水匪，刺探消息那也是家常便饭，他们经常会假扮码头的抗活儿去打听消息，可以清楚的知道，哪一条船装的什么货，几时出发，去往何处。

这些消息回来告诉了水匪老大之后，水匪老大就可以确定在什么地方打劫才是最安全最有利的。

乌鼠出去转了一圈，揉着鼻子回来了。

“大哥，让你这么一说，这家客栈还真的有些问题，他们中间有一部分人用的熏香好像是北边的，不是我们金陵产的。”

林白笑了，总算乌鼠没一直想着秦淮河和花船里的姐儿，总算还是让他看出来一些破绽。

“这没啥可奇怪的吧，客栈老板是北方人，用北方来的熏香很正常。”

“大哥，你怎么知道他是北方人，我听他说话，口音还是很地道的。”

“我是靠鼻子闻出来的，我们江南的人，不管男女，身上的气味跟北边来得完全不一样，乌鼠你不用闻你自己，事实就是如此。”

“老大你真厉害，这都能闻出来，我刚才出去转了一圈，发现还真有人在监视我们……”

侦查和反侦查其实道理是一样的，你完全没有防备的时候，再显而易见的跟踪监视你都不一定能发现。

当你提高警觉，当你还是暗中注意你周遭十丈以内的人，你就会发现，众生万相，但喜怒哀乐之于面部，皆是有迹可循的。

乌鼠注意到客栈里的伙计时，轻易的就发现，这些伙计有一部分在盯着他，另外一部分始终盯着乙字五号。

“看来我们林白的大名，就连官府都这么如临大敌吗？连个小小的客栈掌柜都如此的警惕，乌鼠，你表现的不错，走，咱们先去找那个叫做林谷的人，弄到钱了，哥给你找一个秦淮河上最贵的姐儿。”

林白毫不在乎，这些人既然是暗中监视，自己又不是没这么玩儿过。

暗中监视，一般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并不确定对方的身份，暗地跟踪监视是为了进一步确认，一旦确认，立刻抓捕。

还有一种，是已经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但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所以会暂时性的让目标任务能够自由活动。

无论谁哪种情况，对林白来说，都有时间，都可以利用这或多或少的时间，去做很多事情。

比如，要债，又比如，给乌鼠。

林白带着乌鼠找到林谷的时候，林谷正从屋里出来，准备去当铺里收账。

作为赵普团伙的一员，林谷的掩藏身份是当铺的掌柜。

今天却被林白给堵在了屋里。

“林老板，我们兄弟是来收账的，好几个月了，一共打劫了四十一条大周官船，来来来，林老板，慷慨解囊吧，我们兄弟可正等着用钱呢。”

一见到林谷，林白索性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林谷是万万没想到，还有水匪找上门来了，也没想到，自己千小心万小心的，还是被发现了。

“哎呦，是林兄弟啊，你看看，咱俩可是有日子没见了，林兄弟这是去哪儿发财了，巧了，兄弟我正准备去团圆楼吃酒，不如同去？”

林白盯着林谷的两只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林老板，咱俩都姓林，五百年前说不定还是一个锅里吃饭的亲兄弟，我是什么人，你一清二楚，你是什么人我却一知半解，我们跟了你去酒楼吃酒，只要看见官差，你扯一嗓子，我们哥俩就得掉脑袋，你说，我们能跟你去吃酒吗？”

林谷一看没糊弄过去，急忙改口：

“林兄弟多心了，也是哥哥考虑不周，来来来，快进屋，快进屋，屋里说话。”

林谷把林白和乌鼠让进了自家小院，引着二人进了正堂，分宾主落座，然后还给林白奉了茶。

“林兄弟，你有所不知，最近大周官府抓的太严了，兄弟我有心想给你们送银子，可是没有机会啊。”

林谷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似乎还在想脱身之策。

林白却不准备跟他废话了，直接从怀里掏出了解腕尖刀，噗的一声插在桌上。

“没关系，不劳您去送我，我们这不是上门来取了吗，承惠，纹银八千五百两，你给凑个整，给一万两得了，给多了我们还不要。”

林白说的是满不在乎，握着尖刀的手可是逐渐在攥紧。

“好说，好说，林兄弟你看，哥哥我肯定不会把这么多银子都放在家里不是，要不你跟我去钱庄，最好先雇一辆大车，一万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

林谷说着就要起身往外走，还一边继续说道：

“林兄弟和这位小兄弟稍安勿躁，你们现在外出只怕是不方便，还是我……”

不等他说完，林白已经站起身蹿到他身后，左胳膊箍住了他的脖子，右手的尖刀就搭在了林谷的脖颈之上。

“林兄弟，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我这不就是要去给你们拿钱吗，你……唉……林兄弟，你谨慎一些也是对的，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兄弟二人一左一右夹着我，咱们一起去钱庄，兄弟我绝对不会给你们给自己找麻烦的。”

林白咧开嘴，露出了一口白牙，呲着牙对着乌鼠说道：

“哥的牙白不，林老板说的话你信不……”

说着话，手上一紧，刀子已经割破了林谷脖子上的皮肤，鲜血顿时就流了出来。

“兄弟，兄弟……饶命，饶命啊，我这也是奉命行事，林兄弟你犯不上为难我我这个小喽啰啊，再说了，我这里真没有钱。”

林谷吓的，直接尿在了裤子里，都说这帮水匪心狠手辣，劫持船只很少留活口，都是把俘虏的头按在船帮子上，一刀砍下……

“说说吧，你们东家是谁，老子怎么才能找到他？”

“兄弟，我们东家在哪儿，我是真不知道，啊……别……我给你银子，我带你去拿银子。”

林白的刀子转移了地方，直接挑断了林谷的手筋。

林白回头对着乌鼠说道：

“他们这位东家挺有威严的，都快被老子活刮了，还想替他主人保守秘密，乌鼠，你说这是可笑还是可敬？”

乌鼠挠了挠头说道：

“不跟我们说实话的，一律都是可笑，英雄那是被人吹捧出来的，做英雄的都是傻瓜，还是活着，比什么都实在。”

林白对着林谷说道：

“听到我这位兄弟说的吗？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赶紧说，不然，这条胳膊也得废，你以后就只能用脚丫子吃饭了。”

林谷彻底崩溃了，他原本也不是什么意志坚定之人，遇到林白这样心狠手辣的，想再次耍个心眼儿都没机会。

“我说，我说，我们东家就在福生客栈，他化名孙良，现在是客栈的掌柜，客栈里的伙计，也都是我们的人，林兄弟，我说的句句实情，你想要银子，去找我们东家，他那里肯定有。”

乌鼠噗嗤一声乐了，他和林白住的客栈不就叫做福生客栈吗，客栈的掌柜恰好也姓孙。

“走吧，大哥，咱回去找孙老板要银子，然后去秦淮河找姐儿。”

林白将解腕尖刀在林谷的衣服上蹭了蹭，就在林谷以为林白要放了他时候，林白却一刀扎进了他的心脏。

林谷的身体痉挛着，他绝望的蹬着腿，做着徒劳的挣扎，他看不到林白的眼神，却能感觉到林白口中呼出的热气。

“做不做英雄其实没关系，你出卖你的东家，为了自己活命，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你不该骗我，你这里就藏了很多银子，你是想我放了你，去找你东家，然后你带着这些银子跑路，跑不掉干脆去投靠官府，反正是不能给我的，是吧？”

林谷没有搞明白，林白是怎么发现他的院子里藏银子了，这地方十分的隐蔽，只有他自己知道。

曾经有个暗娼陪他睡了一夜，偶然发现了他藏银子的地方，现在，那个暗娼已经永远消失了。

“很奇怪我为什么断定你这里藏了银子是吧，因为，我林白的鼻子，比狗鼻子都灵，我能闻出银子的味道来，银子越多，味道越浓，这银子的香味，啧啧啧，你这里还真没少藏呢……”

林谷算是死了个明白，但还是死不瞑目，咽气之前，他有些后悔，早就犹豫着要不要向朝廷向陛下效忠，直接出卖了赵普，一直没拿定主意。

现在，被两个水匪给逼问出来了，而且，还一刀捅死了他。

貌似这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不该跟着赵匡胤，应该做一个大周的顺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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