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们北洋军在做什么?

楼上是卧房，楼下是书房和会客厅，袁世凯敲门，然后进来，见女儿正坐在书桌前看书，“爹爹，您怎么来了？”袁璇祯起身。

“怎么不去看灯那？我记得你很喜欢热闹啊。”袁世凯坐到沙发上，看着女儿给自己倒茶。

袁璇祯一笑，“爹爹，我已经大了，看够了。”

“哈哈哈，我已经四十四岁了，还没看够那。”

“爹爹，请用茶。”

袁世凯看着女儿靓丽娇美，身姿窈窕，越来越像她的妈妈了，活泼爽利的性子变的有些沉稳，确实长大了，他喝了口茶，问道，“听说你在给忠义军募捐？”

“总督大人也听说了？要不要捐一点？”袁璇祯笑道，然后捋捋头发，又道，“是章太炎先生的《时务报》，和刘觉民先生的《制言》杂志发起的，我只是负责我们京培女中的募捐。”

“哦？还有那些人呢？”袁世凯更感兴趣了，他听过章太炎这个人，著名朴学大师俞樾的弟子，此前因为参与改革旧法被通缉，后经友人斡旋才脱罪。

袁璇祯突然警觉起来，看着爹爹，道，“……再有我就不知道了。”

袁世凯看着女儿，哈哈大笑，小女孩的幼稚举动他当然一眼就看穿了，居然提防起自己，又笑了一会儿，见女儿脸红了，他说道，“第一，你们募捐来的钱，怎么送去满洲呢？你们知道忠义军在哪里吗？第二，他们也不需要钱。”

关于怎么送去，袁璇祯还没想，这个问题也轮不到她想，自有章太炎他们想办法，“为什么不需要钱那？打仗不是最费钱了吗？”她惊讶问道。

袁世凯道，“打仗当然费钱，但忠义军打仗却不费钱，他们都是抢俄国人，再说，如果他们需要钱，他们都是去抢的。”

听到父亲有些调侃和不以为然的语气，袁璇祯道，“他们抢的也都是坏人。”

袁世凯微微摇头，“因为沙俄入侵，东北的土匪奋起抵抗，改变了很多人对他们的看法，其实，那些人中绝大多数是坏人，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当然，据我听到的消息，忠义军是好样的，作战很英勇，但是，报纸和舆论也过于美化了他们，所以，你们这些小孩子就认为他们都是大英雄，也许有一天了解了真相，你们会失望的。”

袁璇祯听到父亲的话，彻底收敛起笑容，想了一下，道，“不同的人看问题有不同的角度，但现在所有人都认同的事实是，在这个国家遭到侵略时，只有忠义军在抵抗，在保护那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民，你们北洋军天天训练，又为俄国入侵做过什么贡献？坦白说，我认为爹爹处于后方，根本没有资格评判忠义军，他们是这个国家的英雄，这是不可置疑的！即使他们也有各种缺点。”

老袁被女儿怼的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十一的话非常有力量：你们北洋军在做什么？你处于后方，有什么资格评判前方正在流血的战士？

“十一，确实长大了，有自己的看法，这很好，”老袁用袖子擦擦嘴，起身道，“如果你们需要把银子送过去，我可以帮忙。”说完推门离开。

“谢谢爹爹。”

翌日，袁世凯让人调查给忠义军募捐的情况，一周后，回报的结果让他震惊，京师的《时务报》、天津的《制言》、南京的《国粹学报》、上海的《民报》、《申报》、武汉的《新民丛报》等二十多家报刊杂志在号召人们捐款给忠义军，可能怕朝廷反对，有的报纸说的比较隐晦，只说为反抗入侵募捐。

袁世凯练兵所需很大，但朝廷只能拨付很少一部分，大部分金钱来自南方的实业家和国外，自从他就任直隶总督北洋大臣，和英国日本走的非常近，后来为什么北洋军不听朝廷指挥，变成了袁氏的私军，除了袁世凯的威望，还有就是他到处找钱才练成的，吃谁的饭听谁的话嘛。

满清朝廷摇摇欲坠，袁世凯已经为北洋系的未来有了粗略的规划，但是，自从去年忠义军开着火车打沙俄、一战名扬天下后，他渐渐改变了对忠义军的态度，因为他发现忠义军将来甚至可能成为他的对手，他召集王世珍、徐世昌等人商议，大家持同样的看法。

之后，袁世凯加大了对东北情报的搜集，因此知道了八月份忠义军再败老毛子的战事，那次战事，除了日本报纸，其他报纸都没有报道，而且，日本报纸也没刊登照片，仿佛影响不大，但老袁知道，沙俄又有一名中将，一名少将被杀，大约损失了六七千人。

一次两次可以说侥幸，但忠义军连续这么击败老毛子，已经足以说明他们的实力了，袁世凯和幕僚属下特意开会分析过那些战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如果北洋军去打，应该是不太容易获胜，老毛子的战力还是很强的。那么问题出现了，为什么忠义军连战连捷那？

一群土匪，靠抢老毛子过活，怎么战斗力那么惊人？当然，从日方流出来的消息，他们已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了，领导人林重非常厉害。最后，北洋系得出的结论是：老毛子无恶不作、太狠人，激起了东北土匪民众极大愤慨，一方面是土匪敢于玩命，一方面民众因为是在保卫家园，所以爆发出了超强的战斗力。

后来，袁世凯得知他们占据了两座县城，有读书人过去投靠。

仅仅能打胜仗的军队不可怕，因为可以靠政治手段来解决他们，但有政治追求的、又能打胜仗的军队就可怕了，现在又有这么多报纸杂志给他们募捐，这说明他们得人心！能打胜仗、得民心、有占据地盘、治理县城的倾向，这已经毫无疑问，会成为北洋军的对手！

袁世凯虽然还没见过林重，但已经把他当作强有力的对手了。

三月下旬的一天，袁璇祯引着《制言》杂志主编刘觉民先生来家里，拜见袁世凯，刘觉民主动请求袁世凯帮忙，将为忠义军募集的银两送去东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