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颉利可汗

阳林不知道自己一时起意录下的一段视频会引起后世学术界数百年的争论，不忘提醒匆匆赶往岸边将一百多个被炸药震懵的铁甲人拖回来的千牛卫，赶紧去下游捞马尸，数千匹战马在这一役被屠戮，正好可以作为唐军的军粮。

面色惨白的阿史那屠苏在营帐中连续干了三大碗马奶酒，这次他伤筋动骨了，五千突厥青壮，斤万匹战马没能杀死唐军一人，那一点点用人命堆出来的优势被最后的惊天爆炸摧毁的一干二净，他已经质问过窦鹰山很多遍了，唐人弄出来的这玩意究竟是什么？一脸茫然的窦鹰山自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入夜的时候唐军营寨里燃起了火堆，马肉很涩，不好吃，但架不住是肉食，军士们将一船船从水里打捞上来的马尸切开，洒上一些盐巴在火堆上烤了起来，秦琼终究是没能上战场，于是拿马肉开起了刷，今天的烤马肉队长就他。

突厥人是不吃马肉的，他们怕长生天惩罚他们，汉人不一样，只要是畜生就是供人吃的，军士们鼓着腮帮子大嚼马肉的时候李二出现在了营帐外面，耳朵里还有些轰鸣声回响的他扮出了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挨个的问候了参战的唐军将领，还与士兵们一起分食了马肉，杀敌的时候他是魔鬼，不杀敌的时候，他是爱兵如子的统帅，是爱民如子的皇帝。

数千匹战马的尸体在营帐外的空地上堆成了一座大肉山，天气寒冷，并不怕这些马肉会坏掉。水军数十艘战舰来回捞了几十趟才将渭水河下游的马尸捞了个干净，阳林估摸着。这些马肉恐怕有一两百万斤以上，正好可以拨给阳江河工地的灾民们食用一段时间。

一场几千人伤亡的战斗已经足以让阳林这个后世穿来的人冷静的看待战争了。他在设想个十万突厥骑兵出动的场景，其实古时所谓的号称十万，一般都不到十万，颉利可汗真正调动的青壮只有六万左右，还有三四万是赶着牛羊，拉着草垛子的老弱牧民，他们的行进速度不快，在浮桥大战过后的第七天时间才赶到渭水。

马永全一直没有回来，阳林以为他真的如董存瑞一般举着炸药包为国牺牲了。却不想他正披着一身羊皮，与赶牛羊的突厥苦哈哈打的火热，他的行动是绝密的，甚至连阳林也不知道他的任务。

“陛下，匠作监新赶制出来的十五门神威大炮和三百副板甲陌刀已经运到了，不过驸马爷命名的钛矿石已经用完，匠作监没有了原材料，暂时恐怕生产不出新的武器铠甲了。”谢无悔呈上了一份装备清单，这些东西目前关系着整个大唐的国运。都是由他亲自督造，亲自押送的。

“嗯，有了这批装备，朕就有了与颉利可汗一决高下的实力。匠作监的功劳朕记在心里，这段时间你们好好休息几天，抽空研制研制驸马所说的新式武器。尽快弄出成品来给朕瞧瞧。”

李二的眉头没有因为这批装备的到来而散开，十万大军的进攻可不比一两万人。虽然板甲增加到了四百副，可如果对方分十路。甚至二十路进攻，自己未必就挡的住，他把希望都放在了从小陪在他身边的马永全身上，如果他能够适时的点燃早已布置在对岸的火药，唐军就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一场空前的胜利。

谢无悔回长安了，临走时带走了古月刀文和一些阳林手绘的图纸，见识过阳林手机上的图片之后古月刀文就跟船干上了，在研究科学和战争上面，他当然是更酷爱科学，曲江池旁即将开建的造船厂就是他的下一个试验地。

突厥的营帐扩大了好几倍，十余万人的生活状态被阳林用望远镜观察了两天，突厥人在经过一路的战损之后不到九万了，营帐里至少还有一万多颉利在关中各地掳来的汉人百姓，不仅这些，阳林还观察到了突厥营帐里日益减少的草垛子，十几万的牛羊战马，一天就能吃掉山一样高的草料，颉利可汗不可能坚持多久，如果战争开动，他肯定会发动雷霆的一击，速战速诀拿下李二，攻入长安，抢掠一番再撤军回草原。

对敌的作战计划从来不需要阳林多想，这方面李二就是个高手，阳林到目前为止干的都是些靠先进技术杀人的活，或者说，杀人这个技术活阳林正在学习实践。李二又给他分派任务了，统领一支由内侍做监军，由五百千牛卫士兵组成的炮兵营，调配给他的神威大炮自然是匠作监新赶制出来的那十五门，打炮这个技术活一般男人都会，尤其是在身下压着个女人的时候，放炮也都会，尤其是喝了二两老白干的时候，偏偏这帮千牛卫的士兵们啥都不会，阳林教了两天弹道，角度的学说，他们都是当天书听的，最后阳林一拍脑门子后悔道：“他妈的有现成懂角度的不用，教他们干叼。”

水军大营不就是张亮的老巢么，他儿子张龙手下的五百水军不是跟自己剿过匪么，挑十几个精明的过来做操炮手不就完了。

对于阳林能想到找自己要人张亮是十分开心的，就是嫌他要的有点太少了，水军今后会接手乘风破浪两艘军舰，还别说，这方面人才还真是要多培养几个，于是，张亮给阳林的每门炮派了一正两副三个操炮手，就连张龙和他的副将赵虎也打发过来做炮手小队的正副队长，至于那帮身强体壮的千牛卫，就只能沦落到做砸石子，清理炮膛的体力活了。

腊月初十，也就是在阳林训练炮兵营三天之后，突厥营帐里，颉利可汗召集了所有的部族首领举行大军议，对于这个传说中一拳能打死一头牛，一脚能踹翻一匹马的突厥第一勇士，阳林其实的很想见一面的，主要是想问问他‘那个傻逼谁教你跟汉人打仗隔着河打的’。

巨大的圆帐里，一身腱子肉的颉利可汗怀里搂着个一丝不挂的汉人少女，冬日的寒冷他丝毫不觉，只有那个被他玩弄过后瑟瑟发抖趴在她怀里取暖的少女知道他的身体有多火热，这样热量过盛的人脾气一般都不好，阿史那的战报让他大怒了三天，当然，这三天突厥大军都在做着渡河准备，这一次杀入关中他本以为可以掠夺许多汉人财物的，谁成想玉门关内居然也是一片贫瘠之相，关中何以在半年之内十室九空？

窝着一肚子火的颉利可汗一路上消费了巨额的粮草才赶到渭水河边，想象中的一路打一路抢，以战养战之法没能实现，如今粮草已经不够他一个月使用了，本想着能顺利的到长安城下，拿皇帝的一笔好处费之后拍拍屁股走人的颉利看到阿史那屠苏营帐中的残相后更加愤怒了，死伤五千余人居然没有拿下对方三千唐军，这可创造了突厥人有史以来的最惨败记录，不过颉利对阿史那部并没有什么好感，多消耗掉一些他们的青壮更有利于他控制阿史那这个西突厥王帐以外的最大部落。

“屠苏，明日你可要亲自带领部众冲过河去，杀唐军一个片甲不留。”颉利可不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那样的人不可能经营的了西突厥这么大一股势力，他的意思很明显，明天上阵，依然是你阿史那部在前面冲锋送死，他在后面等着过河吃肉。

阿史那屠苏的表情很丰富，作为大军的先锋大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可他又无法面对那些在自己面前哭泣的族人，一场战争打掉了他部落里近三分之一的青壮，作为部落的首领他承担不起这样的压力。同时他又对颉利充满了怨愤，难道非要将自己的部落消耗成二三流的小部落他才甘心吗！他想要奋起反抗，但是没有那样的资本，毕竟颉利王帐嫡系有四万多青壮，不是他能够撼动的了的。

有资格进入汗帐议事的窦鹰山看出了一些不妥，就在昨夜，他收到了对岸传过来的消息，李世民打算跟颉利拼命了，那么作为想取李世民而代之的他自然是希望看到两方打的越惨烈越好，不等纠结中的阿史那屠苏回答颉利可汗的话，他便抢先道。

“我收到了对岸的探子来报，唐军掌握了一门非常厉害的杀器，名曰‘火药’。此物用火引燃之后会爆炸，不仅威力惊人，连产生的声音都能伤马，屠苏头领前几日就是败在了唐军的火药之下，不过此物制作起来麻烦，原材料也不好找，所以唐军手中的火药也不多，如果仅仅是阿史那部向对岸发起进攻，恐怕效果跟之前一战也没什么两样，如过可汗携十万之众以泰山压顶之势一齐攻向对岸，相信不仅各部的损失不会太大，还能一战而胜，免生意外。”

窦鹰山的话自然引得阿史那屠苏恨不得拍手叫好，细细想来，那一战如果自己兵分十路，唐人的投石船只有两艘，铁甲兵不过百人，如何能兼顾的过来，如今加上其余各部和王帐嫡系，分个三十路，五十路出来，唐军就算有火药，又如何能炸的过来，只要其中有一两路成功登岸守住了浮桥，唐军必将被十万铁骑踩成肉泥。

窦鹰山的话得到了突厥各部许多首领的赞同，有些郁闷的颉利可汗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当然，最高兴的要属窦鹰山，他的密令已经放出去了，河北窦氏举义旗驱除胡虏，只等李世民一死，他就能在粮草枯竭的突厥大军后面捡便宜，不仅得了实惠，还占了大义，登上皇帝宝座之日已不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