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刘信的故事

夜枭基地，医务室。

一张干净的病床上，刘信脱掉了上衣，匍匐在床铺上，腊肉般干黄的脊背赤‘裸’的袒露在外。他的腰间部位一片通红，像是充血一样。

红彤彤的颜色，宛如被血迹浸透了一样，猩红刺眼，看得旁边留守的陈忠几人都是暗吸凉气，如芒在背，隐隐觉得脊背暗疼。

白露穿着白衣大褂，戴着医用口罩，细心的为刘信作着检查。在病床旁边，陈忠和雷诚，以及蔡义和佟礼四个人守在旁边，静候着白露的检查结果。

大概几分钟过后，白露检查结束，为刘信搭上了上衣。随即摘下口罩，脱掉医用手套，解释道：“情况不容乐观，去通知曹队长，为他申请退出吧。”

“什么？”

雷诚失声惊呼，“医生，难道没有治愈的希望吗？”

陈忠和蔡义他们也都是纷纷看向了白露，眼神担忧，唯独刘信和佟礼相对很是平静。前者是知晓自身状况，后者是清楚刘信的伤势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刘信翻身坐起，默默的穿着上衣，脸色平静如死水，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白露整理着医用托盘，头也没回的解释着：“原本他的伤势只是轻微扭伤，只要按照医嘱细心调养一段时间，便没有什么大事的。但现在因为激烈训练，让他原本并不严重的扭伤直接发展成脊椎骨变形，并压迫到脊神经。”

“所以，如今想要治愈，所耗费的时间和资源将会更大。而且，就算治愈，也无法保证，在他中老年之后，旧伤会否有复发的可能。”

雷诚闻言，脸色苍白，“所以，他现在只有选择退出了是吗？”

“是的，必须退出！”白露转过身，郑重的看着雷诚解释道：“如果他再坚持下去，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一旦伤势加重，导致脊椎骨折，甚至骨裂，他将很可能终生瘫痪。”

“嘶！”

几人不约而同的倒吸冷气，神情陡然凝重起来，皆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刘信，想要看看后者的反应。

结果，令他们很失望的是，刘信的脸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仿佛，白露说的根本不是他一样。

“班长……”雷诚脸颊肌肉都在抽搐，大手按着刘信的肩膀，强忍着落泪的冲动，想要安抚后者的情绪：“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

刘信没有表情，表现依旧镇定自若，自顾自的扣好上衣领扣。随即翻身下床，戴好着装，这才抬头郑重的看着雷诚道：“我说过，来了，就没想过回去。”

“值得吗？”雷诚皱着眉头，沉声问道。

刘信抿着嘴角笑了，看着雷诚反问：“设身处地，换做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雷诚脸色一凝，瞬间沉默了，想要规劝的话语，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刘信没有多话，因为腰伤的他，性格也多了几分沉稳，脸上开始少了笑容，多了几分沉重与认真。

“走吧，下午的集训，快开始了。”刘信提醒了一声，咬着牙提着他的背囊离开了医务室。

目送着刘信走出病房，尽管脊背略有些佝偻，但他的步伐依旧沉稳有力。

白露黛眉微蹙，美眸闪烁，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信念，会让一个快要残废的人，不顾性命的如此坚持着，不愿放弃。

病房内十分沉默，几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愣在原地，默默无声。雷诚目光闪烁，持续许久，终才是一声叹息，冷硬的脸孔浮现起几分无奈。

白露见状，犹豫了下，劝诫道：“他的状况，真的不能再继续坚持下去。否则，将会危及他的生命。”

“即使他真的能够坚持着撑过这段集训，他的身体状况也支撑不了他留任多久。为了他的健康着想，希望你们能够郑重考虑一下，尽可能的将他劝退。”

雷诚默默的点头，没有说话，背着枪械便是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医务室。

陈忠和蔡义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佟礼，后者耸肩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

离开医务室，返回集训宿舍的路上，雷诚的步伐十分沉重。他走得很慢，像是漫无目的的游荡，冷硬的五官略显冷酷，缺乏情绪。

陈忠陪同在旁，默默地跟着他，什么话也没说。蔡义和佟礼则是返回了集训宿舍休息，并未继续跟随。

不多时，陈忠随同在雷诚身后走到了基地操场，登上排椅，在最高处坐了下来。雷诚抱着枪，依靠着排椅，模样略显沮丧。

陈忠在旁边陪坐着，将枪支放在旁边，沉默了下，随即看向雷诚问道：“班长他……什么状况？”

雷诚闻言转头，看向陈忠，反问道：“你想知道？”

“我想帮他。”陈忠抿着嘴唇，小声回答。

雷诚无声的嗤笑了下，没再看陈忠，扭头瞥向了湛蓝的天空。冷硬的脸上浮现起几分回忆之色，似有几分钦佩。

“他，是我从新兵连开始就一直带着我的班长。从入伍开始，一直到我提干之前，我都是他的兵，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在陈忠静候的时候，沉默的雷诚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的开始讲述起他跟刘信之间的故事。

“在我刚入伍的两年里，班长一直把我带在身边，因为我的暴脾气，跟同班的战友很少能够合得来。”

雷诚陷入回忆，双眼神光涣散，脸上面无表情：“所以，那两年时间，我跟他几乎是同进同出，形影不离。所以，我们俩的感情，很要好，很亲密。”

“然后呢？”陈忠追问。

雷诚抿了抿嘴角，道：“班长对我很照顾，可以用无微不至来形容。所以，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一个班长。”

“可是，直到后来，班长跟我讲了一个故事，才让我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懂得照顾人。”

“什么故事？”陈忠好奇的睁大了眼睛。

“一个……关于班长的班长的故事……”雷诚抿着嘴角笑了，回忆的眼神中似有温馨，显得十分向往和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