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商人误国

下午继续赶路，车队不快不慢的在大路上行进着。

马车上王嫣然，萧林馨，林若若三人凑在了一起。

王嫣然手中拿着一个果冻翻来覆去的查看，有些若有所思的说着；

“哎，你们说少爷到底是什么人，手中竟然有这么多的好东西，这些东西绝对不是我们大唐可以生产出来的吧。”

谁知道她刚刚说完，立刻引来了萧林馨和刘若若的反击；

“哟，这少爷还是叫得挺顺口的嘛，没想到我们堂堂的王家大小姐原来也有喜欢当仆人的喜好。”

萧林馨说完王嫣然，马上有想到了自己，貌似自己好像也是叫顺口了？

“我还是做不到嫣然姐姐这样，总感觉叫得很别扭，不习惯。”

刘若若回想起自己和刘方的几次交流，都不是很顺畅，总是觉得中间隔着什么。

王嫣然再次有些跑远的话题拉回来。

“别岔开话题，接着我刚才的往下说，你们说这些东西都是怎么来的？”

其实调笑归调笑，萧林馨和刘若若两人也在思考这些问题。

刘若若回想起每次这些东西出现都是装在一种纸箱子里面，于是说道；

“你们发现没有，少爷或者说刘方每次拿出来这些东西的时候，都是用纸箱子装着，说明这些东西都是装在这种纸箱子里面运输的。”

然后萧林馨好像想到了什么，继续往下补充；

“也就是说，这些东西其实都是在某个地方制造出来，然后在运输到少爷的手中，可是包装上面的地址就是蓬莱仙岛啊。”

王嫣然两眼顿时放出精光，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你傻啊，既然都能够制造出来这些东西了，包装上面还不是自己想怎么写，怎么写，甚至我还可以将包装上面的制造厂商写成天庭呢。”

萧林馨一拍大腿，顿时恍然大悟。

“对呀，这么说来，如果所谓的蓬莱仙岛真的是不存在的，那么少爷的背后一定是存在一个巨大的制造作坊，那么接下来我们的目标就是找到这个制造作坊？”

“也许不是一个作坊，而是一系列作坊，你们不要忘了少爷手中的这些东西品种繁多，绝对不是一个作坊能够完成的。”

刘若若继续补充道，不得不说这才女之名真不是白给的。

三位姑娘都是二十三四岁，也算是这个世界上当世少有的聪明女子了。

想到了这一层，不得不说，这三人的思维已经远超常人。

这一下三人终于是确认了，刘方也许真的不是孤家寡人，而是背后一个大团体推出来的代理人而已。

下午车队在行进的时候，大陆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而且基本上都是骑着快马赶路的。

下午当值的是耿彪率领的十个人，这时耿彪正在刘方的马车外面汇报情况。

“少爷，整个下午到现在不到一个时辰，已经过去至少三批人的探子了，看来应该是长安城的人追上来了，我们是不是要加快脚步今晚到潼关城里面歇脚。”

刘方也注意到下午骑着快马经过的这些人，尤其是这些人看到自己时的表情，感觉就像是在看金元宝一般，说明这些人的目标就是自己。

“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天黑前能够到潼关吗？”

刘方问了一句，他在想是在城里面宿营还是在野外宿营。

“现在正是六月份，白天时间长，天黑前到潼关问题不大。”耿彪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然后说道。

这个时候的人应该有根据天上的太阳的位置来大致确定时间的能力。

刘方心中想到，不过这种确定只是大致的确定，很难做到精确。

刘方这时候已经有了教这些人认识现代计时工具的念头，不过一切都等到了河南道那边再说吧。

“那没事，就这样的速度吧，总得给别人一些机会不是，这些人把我们当成是猎物，他们何尝不是我们的猎物呢。

老耿你注意观察一下，看看到底有多少波人准备对我们动手，也好提前有个准备，我估计今天晚上他们会发动试探性的攻击，确认我们的防御能力。”

“好的，少爷，那你继续休息，外面我盯着就行了。”

这时候因为还没有出京畿道，所以这边能够看到的灾民也很少，而且从河南道一路逃出来的灾民应该大多数都聚集在洛阳城附近。

洛阳城是大唐帝国的东都，当初武则天在这里经营了二三十年，直到中宗李显在武则天晚年联合五大臣发动神龙政变，夺回李唐江山之后，这才将国都再次迁回了长安。

虽然洛阳已经不再是国都，但是这里依然是大唐帝国的第二大城市，其繁华程度丝毫不下于长安城。

不过现在的洛阳城明显有些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城里的大户人家依然是笙歌燕舞，无所顾忌，纸醉金迷，挥金如土。

而城里的街道上面则是到处都挤满了逃难的乡民，这些乡民到了东都洛阳以后，有的会就地找活干，养活自己，有的则是短暂停留之后继续前行，自己都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

郝鹏和张天宇两人都是骑着快马过来的，所以他们赶到洛阳城只用了仅仅两天时间。

他们到了洛阳城之后，马上就找到地方安顿下来，然后开始按照当初刘方提出的要求，寻找目标宅院。

白天郝鹏和张天宇都是各自行动，到了晚上回来再碰头。

“怎么样，今天有什么收获没有？”

郝鹏看着张天宇问道，他们最近都是早出晚归的。

“合适的宅院倒是有，但是价格太高了，而且都掌握在洛阳城的巨富手中，看来这事难度还不是一般大。

不过我倒是收到了一些其他情报。

朝廷已经决定调幽州的边防军下来镇压暴民了，想来少爷应该出发了，估计过两天就能到洛阳。”

张天宇回答道，他今天在寻找宅院的时候偶然听到了这个消息。

“昏君无能，奸臣当道！”

郝鹏明显有些愤青的特质，不过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们这样的小老百姓也是无能为力的，只能是照顾好自己，苟活于乱世。

“现在整个洛阳城简直都是乱成了一锅粥，什么东西都在涨价尤其是粮食价格，更是一个时辰一个价。

而当地官府则是一筹莫展，带头涨价的据说都是当地的豪绅富商，就连张悦张大人都毫无办法。”

张天宇再次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分享出来，其实这些消息现在都很容易获取，郝鹏偶尔也能听到。

但是两个人在一起总不能是什么都不说吧，那也太过于单调了一些。

张悦这时候也回到了自己的官邸，虽然是河南道刺史，地方最高的行政长官，可是最近和洛阳城的这些豪门大户沟通的时候真是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

张悦此刻正在回想着自己这一天与洛阳城的豪绅交锋的过程。

时间倒回到早上。

张悦毕竟是刺史，最高行政长官，所以他发出的邀请，这些洛阳城的豪绅虽然不情愿，但是也不能不参加，其实他们心中都清楚，参加这个会无非就是让他们出钱赈灾，要么就是稳定市场价格。

原本按照张悦的意思是早上九点开始开会，可是直到上午十点，人才到齐，可见这些人也不是那么给张悦这个刺史面子。

好不容易等到人到齐了，张悦首先开始说话；

“诸位都是我们洛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请你们来，主要是两件事情：第一，希望诸位有能力的能够捐款赈济灾民；第二，希望各位带头稳定物价。”

这两件事情基本上是最近每天都在谈论的事情，下面这些豪绅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张悦说完就看着他们，下面的豪绅则是继续装模作样的交头接耳。

见到无人搭话，张悦脸上浮现一股怒色，然后开始点名；

“张掌柜，刘掌柜，闫掌柜，听说你们现在卖粮食都是一个时辰一个价格，可有此事？”

被点到名的三位掌柜明显脸色有些不自然，不过很快就坦然回答道；

“是有此事，不过我也是看到别人涨价，我才涨价的。”

张掌柜名叫张云清，名字倒是起得不错，可惜经过这么多年的商场厮杀，已经沦为一个毫无底线的黑心商人。

“别人是谁，你告诉我！”

张悦明显不想这样放过张云清，于是继续追问，声音中的愤怒在座的人都已经能够听出来了，不少人都已经在为张云清捏汗。

张云清明显也有些紧张，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滴落，说到底他不过是个二道贩子，从琅玡王家手中拿货，然后高价卖出，赚取差价。

要说张云清有胆量和刺史叫板，他还真是没有那个胆量，也没有那个实力。

只是琅玡王氏现在也是每天都涨价，他也是没有办法。

张云清紧张的想着对策，甚至是不敢看张悦的眼睛。

晃眼间张云清看到对面的刘掌柜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他顿时心中大怒，想也没想就大声说道；

“刘掌柜，我是看到刘掌柜涨价我才涨的。”

刘掌柜名叫刘能强，这可不是个善茬，眼见张云清咬上自己，他不咸不淡的回应道；

“哼，张掌柜最好还是想清楚再说话，你的铺面在洛阳东城，而我的铺面在洛阳西城，我这里涨价你马上就能知道？”

张云清也知道自己这个说法站不住脚，不过事已至此，只能是硬扛下去；

“我就是知道，你能把我怎么着吧。”

眼见两人马上又要掐起来，张悦咳了两声，顿时两人都看向张悦，然后见后者脸色阴沉，马上闭了嘴。

张悦不再管这两个人，然后转向其他人；

“其他诸位掌柜呢，难道你们的涨价也都是看到别人涨价之后才开始涨价的？”

张悦强忍着怒气，咬牙切齿的说道；

“是啊。”

“我们也是。”

张悦此话一出，在座的这些掌柜们赶紧借坡下驴，反正法不责众，张悦也奈何不了他们。

这一刻张悦心中那个气啊，简直是想将这些奸商们都拉出去砍头示众。

要说以前张悦心中还对这些奸商们抱着一丝的希望，那么现在那最后一丝的希望都完全破灭。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此继续涨价下去，洛阳城里的这一百多万老百姓怎么活，河南道几百万的老百姓怎么活，到时候这些人起来闹事的时候，你们现在赚到的银两能够保得住吗？”

张悦色厉内荏，厉声说道。

“到时候自有朝廷出兵镇压，我们给朝廷交了税，朝廷难道不应该保护我们吗？”

刘能强站起来说道，张云清不敢面对张悦，他刘能强可不会。

他背后是强大的沛县刘氏，这可是汉朝的皇族，虽然汉朝已经灭亡了几百年，但是沛县刘氏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已经非常强大。

刘能强的话让张悦愤怒不已，可是又无可奈何，他现在还真没有那个能力直接将这些人拿下。

因为这些人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张悦不再说话，然后场面再度陷入了尴尬。

下面的不少掌柜也是老神的坐着，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跟着耗。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悦再次问道；

“如此说来，捐款赈灾一事你们也是准备袖手旁观了？”

这一次下面的这些掌柜的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都将目光放到了刘能强的身上。

“拨款赈灾那是你们朝廷的事情，关我等商人何关，况且士农工商，我们商人乃是最低等的人，要捐款也应该是你们这些高等人捐款。”

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啊，既然你们都比我们高等，哪里还需要我们来救助你们。

刘能强说完，周围的掌柜们再次点头赞同，心中都夸赞这个刘能强应变能力强。

这时候张悦也不想按部就班了，于是也说到；

“既然这样，你们都可以每天涨价，那是不是本官也可以每天都上调税率，增加税收呢？”

想到这个主意，张悦不禁为自己点赞，我他么的真是个天才。

刘能强想都没想，直接说道；

“可以啊，没问题，张大人你身为父母官，当然有这个权利，可是交不交税，交多少税，好像是我们说了算吧。”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专业的统计机构，估计朝廷也没有税务稽查这一说，这一下倒是又让张悦无话可说了。

果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张悦一个堂堂朝廷命官，竟然被一群商人搞得灰头土脸，真是晦气。

张悦虽然说不过这些人，但是也不准备这么快放这些人回去，这场交锋一直持续到下午。

不过这场交锋也让张悦肯定了刘方的策略，商人的问题还是得用商人的手段来解决。

张悦此时已经有些盼望刘方早点到洛阳城了。

回想起今天一天和这些不法商人的交锋，张悦此时不由得痛心不已；

“商人误国，商人误国啊。”

其实张悦说出这话一点都不奇怪，因为他并不知道这些商人背后其实都是那些世家大族在趁机发国难财。

因为站在张悦的位置，他是不会去想到那些世家大族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的。

因为哪怕就是朝廷，都在这些世家大族的控制中。

张悦这边的情况，刘方那边暂时是不知道的，因为刘方还在去往潼关的路上。

随着天色逐渐暗下来，潼关城也终于是到了眼前。

不过刘方并不准备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