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溃败

“连长，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吴此仁上半身探出炮塔外，看着面前那座冒着滚滚浓烟的城镇。

连续行军两百多公里后，第一旅的先头部队终于解决了绕道、架桥、美军残部的零星抵抗等等麻烦来到了汉城城外，但是他们一点也没看到原本预料中的激烈抵抗。

“谁跟你说好了，美国人自己滚了你还不乐意？”连长骂骂咧咧地说道，“准备一下就要继续开了！”

连长其实也不高兴，因为他本来想给自家坦克连整一个“汉城英雄连”的荣誉称号什么的，没想到他们来到这里时美韩联军已经弃城而走了。无人机部队观察到美军25师的部队和守城的韩军在他们抵达开城时就用尽一切办法向南逃窜了，尽管解放军的空军轮番轰炸，依旧挡不住他们溃逃的步伐。

美军溃逃的原因其实非常简单，第25师师长威廉·基恩少将和他的整个指挥部在空袭中被炸死。各部队尽管为防御空袭做了万全准备，但是温压弹毫不留情地夺走了全师半数人的性命。

1950年的汉城事实上也就辽宁一个县级市的规模，城区实在小得可怜，城外道路上到处都是轰炸的痕迹，汽车的残骸和士兵的尸体一起燃烧着。

“收尸队又有的忙了，仁川那边明天不收拾的话问题就大了。”吴此仁说道。

在两次战役中最忙碌的单位除了后勤保障部队就属由战俘临时组织的收尸队了，79集团军的机械化部队忙着赶路，空军一路轰炸下来留下的尸体基本要靠找到的战俘去收拾，就地掩埋或者焚烧。部分阵地上的美军士兵是全体在防空洞里被温压弹窒息死的，还有一些是被燃烧弹烤成焦炭的，战俘们去收拾那些死状极其可怕的尸体时大多撑不住三趟。

“听后勤说之前价川那里没来得及收拾，全都臭了，当地居民的饮用水都要我们去处理。”炮长张生说道。

解放军的防生化部队有时候也负责集中处理敌人的尸体，防止出现土地和水源污染，但是由于前线推进快得出乎意料，他们很快就处理不过来了，这才想到要组织敌人的战俘去收拾。

“这下真的是一卡车一卡车的装咯！”吴此仁打开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口凉茶。

“何止啊，有些地方要直接用铲车去挖起来的。”张生笑着说。

“行了行了，你们俩等下还吃不吃午饭了，吃不下去我替你们吃！”耳机里传来连长的声音，正在闲聊的两人赶紧闭嘴了。

此时他们已经把车停在汉城外的一处平地上，远处被美军炸毁的渡江大桥还在冒着黑烟，他们要趁工兵架设浮桥的时间解决一下午饭问题。部队从凌晨开始连续作战七八个小时，他们连早餐都没有好好吃过，只是在车里自己啃能量棒维持体力。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他们总算是有机会吃一顿热饭。

朝鲜半岛西线的美军在不到半天时间里全线溃退数百公里，这一消息被一名飞行员传到联合国军总部时，没有人感到非常意外。

“中国人比我们快得多。”李奇微说道，“25师没救了，他们到不了釜山的。”

“但是如果他们撤不回来，我们在日本将会面临严重的兵力不足问题。”亚瑟中将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们的撤退计划本就有重大的漏洞，这不过是尽最后的努力罢了。”李奇微失望地说。

在场的美军军官都明白，即使美军的剩余兵力都顺利地撤退到了釜山，他们也只是被困在另一个敦刻尔克罢了，中国人同时掌握了制海权和制空权，他们即使拉上全日本的各种能跨过朝鲜海峡的船只也运不回多少人的。

“我们现在更重要的任务是解决水雷封锁的问题，至少要解决东京湾的水雷。”李奇微指着东京地区地图上那一条被标注好的矩形区域，“否则我们只有主动放弃日本这一个选择了。”

“他们的舰队会不会拦截掉我们的货物？”亚瑟问道。

“有这个可能，但是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除非让整个日本饿死在明年年初。”

日本的农业生产在战后没能得到迅速的恢复，现在日本的粮食很大一部分是从美国进口来的面粉。一旦封锁持续下去，日本会在明年夏季收获之前爆发饥荒。

“饥饿与寒冷会让人铤而走险，这还会毁了我们在日本五年来的努力。”李奇微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说道，“我们在这十几天里接收到了大量有关日本共产党的活动的举报，他们一定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美军在日本的殖民计划里最重要的一项自然就是排除日本当地的共产党组织，为建立一个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培育好土壤。但是他们在朝鲜的溃败无疑会导致他们对日本的控制力削弱，日本共产党也可能受到中国人的帮助。

“要不要把他们的那些议员都抓起来？”亚瑟中将问道。

“暂时还不用，我们缺乏具体的法律依据，他们掀不起多大的浪花。花”

美国人和日本军国主义余孽对日本共产党，尤其是其领导人野坂参三非常不顺眼，他总是在议会里大肆宣扬推翻天皇制和赶走美军。麦克阿瑟当然是不允许这群日本人试图推翻自己的皇位，他们和日本政府一起压制着这群赤色份子。但是麦克阿瑟现在已经死了，日本天皇也只是美军的一个傀儡，那么日共的目标自然会集中在驻日美军和国内的财阀身上。

“我们在朝鲜半岛上失去了多少人？”亚瑟问道。

“如果我们的撤退计划彻底失败的话，算上之前那一次，我们将在朝鲜半岛上失去22万以上的美国军人。”李奇微沮丧地说，“我们的损失几乎超过了美利坚历史上的任何一次战役。”

“海军失去了七个航母编队，我的第七舰队事实上已经所剩无几了，如果不算上还在台湾的特遣分队的话。”

指挥部里面愁云惨淡，前线的美军更是无比艰难。

好不容易从被炸得稀烂的阵地上逃出，美国士兵们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可以用来逃走的车辆，卡车和坦克都被摧毁。25师的残部本想回到汉城重新整编，但是却在路上遭遇了大喊大叫的南伪军士兵。

“苏联人打来啦，苏联人打来啦！他们把汉城攻陷啦！”

“我们快跑吧！”

于是，对战局一无所知的美军临时指挥官们只得下令往南撤退，他们让士兵抢走韩国人的卡车和吉普车自己坐上去，抗拒者通常会被高大的美国士兵们痛揍一顿。

一条长达几千米的，有着上万人的撤退队伍前进在从汉城到水原市的路上，他们惶恐地看着自己的身后，生怕敌人的坦克下一秒就出现在地平线上。喷气式飞机的声音不时在天空中回响，炸弹落下的呼啸声催促着他们的步伐。

有些冻饿交加的人倒在满是污泥的路上，没人愿意去扶起已经走不动的战友。冬日的微弱阳光并不能为他们抵御寒冷，这条撤退之路注定是走不到尽头了。

到11日下午的时候，美军25师的所有残部被第一旅的坦克包围在了水原市西南部海岸的一小片区域里，数千美军躲在居民已经跑光的一座小镇里，等待自己最后的时刻到来。

轰炸和炮击不断撼动着这座城镇，解放军并不吝惜自己的弹药，坦克部队停在城镇外，射杀任何敢于尝试突围的人。

衣衫褴褛的美军士兵在城镇里搜集一切能浮在水面上的材料，在海岸上制造木筏想要逃出包围圈。军官们已经拦不住主动走出城去投降的士兵了，事实上他们自己也在讨论投降的事情。

“联合国军的士兵们请听着，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请你们立即放下武器并高举双手投降。我们将按照人道主义对待任何俘虏，你们不会受到虐待或者侮辱，我们将提供棉衣和食品，请你们考虑一下自己的家人，珍惜自己的生命，投降吧！”

城外的解放军用扩音喇叭不断播放着英韩两语的劝降广播，同时用迫击炮发射传单炮弹，五颜六色的传单在冬日的天空中飞舞着。

在11月11日下午三时，美军25师残部在其临时指挥官琼斯中校的率领下举白旗投降了。

至此时，龙吟行动的第一阶段目标以超乎预料的速度完成，美军在朝鲜半岛西线战场的所有力量宣告覆灭。再从此地往南到釜山的路上，只剩下一些南伪军的二线部队，再也不会有任何有组织的抵抗挡在解放整个朝鲜半岛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