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宝库

1950年11月1日的下午，一辆汽车停在了清华大学校园里的一栋小楼门前，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的钱三强教授闻声起身向窗外望去，随即放下手中的书本赶到了大门前，他和正在大步走来的周总理在大厅里碰见了。

“总理，您好。”钱三强伸出右手。

周总理也伸手和他握了一下，然后说道：“钱先生，有点小事情，需要和您去其他地方谈一谈。”

“好的，我们现在出发吗？”钱三强其实已经等这一天等了不少时间了，他立马就猜到了总理口中的“小事情”指的是什么。

于是，在几分钟后，小汽车再次开出了清华大学的校门，与此同时，刚刚回国不久的邓稼先等科学家都坐上了政府的专车。十几辆汽车载着他们分别从不同的道路开到了南苑机场，彼此已经比较熟悉的科学家们刚下车便聚在一起互相寒暄。没有人向随行的周总理提问，他们每个人都知道周总理此时将他们这些人汇集到一起是要讲什么事情。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什么要问的。

“总理，那是？”钱三强指着停在跑道上的一架大飞机问道，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这架漂亮的双引擎客机，以及停在远处的四架怪模怪样的飞机。

“我们的飞机。”总理笑着说道，“这次是要让大家去辽宁省看些东西。”

“辽宁省？”众人疑惑道。

“是的，辽宁省，咱们的辽宁省现在有大出息啦。我在北京还有些事情，过一阵子也会去和大家聊一聊。”总理对众人卖了个关子，因为到了地方会有人为他们解释的。

一众科学家们听了总理的话更迷糊了，不过还是照总理说的登上了那架外观奇特的客机。在走进机舱时，众人都惊讶地感叹起来，宽敞的机舱里只有很少的座位，看起来全都是舒适的沙发，用米黄色的地板和墙壁装饰，这和他们以前见过的客机完全不同。

“是不是苏联的飞机？”邓稼先向钱三强问道。

“不知道啊，你留洋的时候有见过吗？引擎好像还是喷气式的。”钱三强回答道。

“没有，我见过美国人最好的客机，都还是螺旋桨的。”

众人尽管非常疑惑，但还是在面带微笑又有点紧张的空乘人员指导下一一就坐，他们发现这里使用的椅子柔软舒适，而且乘务员还为他们送来茶水和糕点。

不久之后，这架搭载着共和国最顶尖核物理学家的喷气式豪华客机在四架歼20战斗机的护航下起飞，向沈阳市飞去。

科学家们在飞机上都好奇地透过舷窗向外面张望，他们发现这架飞机速度极快，而且之前在机场看到的四架怪模样的飞机就跟在这架客机两旁，想必是护航的战斗机了。这些战斗机显然也是喷气式的，银灰色的流线型机身上没有螺旋桨的踪影，机身上用银色线条勾勒出五星八一图案，难道是我们自己的飞机吗？

过了几十分钟，众人发现飞机开始下降，他们在经历了一次出奇平稳的降落后在乘务员的指引下解开安全带，依次从机舱里走出。

首先站到登机口的舷梯上的钱三强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一幢巨大的银白色大楼矗立在离飞机不远处的地面上，三角状的玻璃幕墙间隔开在银色的墙壁上，一架架巨型的客机整齐排列在大楼前面，两个红色的大字“沈阳”正挂在大楼正面。

而在舷梯前面，一群身穿各色西装和中山装的人站在红毯上，两列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从舷梯到大楼的一扇门之间的路上。当满脸疑惑的一行人走到地面上时，他们听到了一声“敬礼！”

所有士兵霎时间举枪敬礼，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们。

“钱三强教授，您好，我是辽宁省省长何仁。”为首的那名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往前几步伸出手来，“辽宁省欢迎各位前辈。”

钱三强和他握手后问道：“何省长，请问这是？”

“这是我国现在的机密，不过马上就会告诉各位前辈，请您容许我介绍几个人。”何仁说罢，几个身穿西服甚至是白色实验服的人都一拥而上。

“前辈您好，我是大连理工大学校长郭喜明。”

“我是东北大学校长郭立庆。”

“我是......”

在飞机前一脸迷茫的科学家们看着这群一看就比自己年纪大不少的人上来就是一句“前辈”，都感到有点莫名其妙。他们的眼中充满了崇拜和科学工作者的狂热，让一些还很年轻的科学家们感到无所适从。

就这样，何仁在费了一番功夫后才让“追星心切”的辽宁省学者们让开道来，把北京来的科学家们迎到已经在机场外等候的大巴车上。众人在上车前都拿到了一本小册子，标题是“关于辽宁省的近期情况。”

在几个小时的行程里，钱三强将手中的小册子翻了一遍又一遍，再配合上窗外的未来景象，他在人生中第一次感到真理离自己还是那么遥远。在座的科学家们都在座位上热切地讨论着小册子里的内容，他们越聊越激动，有的甚至还吵了起来。

在座位上吃过简单的当做晚餐的食物后，他们发现大巴车已经驶离了灯火辉煌的城市，快速奔驰在寂静的公路上。车队里除了这辆大巴车外还有两辆装甲车以及一个排的武警随行，陆航则派出两架武直十跟随。他们在出城后又过了一段时间，车队开上了山路，这时候他们看到许多亮着大灯的军车也在路上奔腾着。

终于，在深夜的时候，车队开进了何仁在之前来过一次的“0号库”，这里可不止存放着核武器。他们在地下隧道里又经过几轮七拐八拐的行驶后，终于来到一扇非常厚重的防爆门前。

已经从小册子上粗略了解情况的科学家们从车里鱼贯而出，已经有技术人员拿着防护服在灯光明亮的准备室里等着他们了。包括同行的何仁在内的一众人在准备室里穿上防辐射服，走进了巨大防爆门后面的洞库里。

他们的目的地并不是何仁来过的几个存放存放室，而是在存放室对面的巨型机房。

辽宁省国家数据备份中心保存了建国以来所有能搜集到的档案资料、所有能找到的书籍的电子版存档、所有技术图纸的扫描存档。这种每个省都有一个的巨大备份中心是为了在核战争后重建文明而准备的，保存了从怎么种水稻到怎么建造航空母舰在内的所有资料。备份中心是云同步的，所以直到穿越的前一刻都忠实地记录着国家所知道的一切。而修建在0号库核武器存放地对面的原因除了安全之外，还有在发生紧急情况时可以快速销毁的目的在内。

他们走进明亮的操作室中时，发现几面巨大屏幕上党中央的几位领导人已经稳稳就坐了，中央将通过网络进行这次特殊的会议。

在一行人坐在操作室里的一排椅子上后，毛主席首先开口道：“诸位先生近来可好呀？”

“主席好，我们近况很好。”钱三强代表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的其他人回答道。

“哈哈，诸位先生现在想必也是很惊讶吧，我当时其实也是这样的呦。”毛主席笑道。

“这确实非常惊人。”邓稼先激动地说道。

“我们都不知道原来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还以为......”于敏止住了话头。

“啊，没有错滴，今天请诸位先生和同志们到这里来就要要讲这个原子弹的事情。”周总理说道，“大家也都知道了，我们现在啊，已经有了氢弹，也有了洲际弹道导弹，这其中啊，很多都是各位先生们的成就。但是呢，我们现在有核武器，但是却还不能造核武器，这就是我们的问题呀。”

“国家需要我们解决什么，我们就解决什么！”年轻的邓稼先坚定地说道。

“好呀，小邓先生非常有志气，”毛主席说道，“不过呢，国家现在的核能工程其实没那么的紧迫，今天请各位开这个会，其实也是给大家一个选择的机会。”

是的，辽宁省的国家数据备份中心里有全部三代核武器的设计图纸和设计过程的档案文件，只要工业制造工艺上来了，原料到位了就能拿出核武器，不用让科学家们用算盘敲出氢弹了。而在座的科学家们在历史上很多都是为了国家和民族的需要放弃了自己造诣颇深的理论研究，转而投身完全不熟悉的核武器领域。他们为了国家的崛起，放弃了在探究真理的道路上可能取得的成就，放弃了自己留名于世界科学史上的机会。

而现在，核武器的全部设计思路和制造流程是现成的，他们有机会选择一条与历史上截然不同的道路。是学习那些由自己和自己未来的学生探究出来的知识并继续为国防工业奉献一生，还是继续自己擅长的理论研究，为中国的理论科学事业添砖加瓦。

“大家不用急着做决定，现在国家有条件为大家提供研究的环境，不管怎么选择都是对国家和民族有利的。”周总理说道。

众人看着在周边的其他屏幕上正在一一播放的视频资料，纷纷讨论起来。

确实，他们在来之前都已经做好了从零开始设计原子弹构型和导弹的准备，每个人都是抱定了在相当艰难的条件下隐姓埋名一辈子的决心。但是现在，国家突然告诉他们，革命已经胜利了，原子弹和导弹都有了，而且是世界顶尖水平。更怪的是，这些东西竟然还是自己在未来研发出来的，可以说一眨眼就成了两弹一星元勋。

从事自己目前的理论科研道路是很让他们心动的，谁都不想放弃自己前半生的努力从头来过，更何况这里有未来75年的人类在物理学上的所有成就，光是学习这些理论就能用上好几年时间。他们很可能在这些基础上做出自己独一无二的新成就，把新中国乃至全人类的理论物理水平再提高一个档次。

不过也有人很快做出了决定，邓稼先抱定信心要投身国防核工业，继续为核武器事业奉献一生：“第三代核武器有了，我就搞第四代，第四代有了我搞第五代，我回国就是为了能给祖国撑起一把大伞，遮风挡雨。”

也有几位科学家选择了到大连和沈阳，他们想去看看未来的理论物理研究是怎么做的。

辽宁省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知识宝库，正等着他们去探索、去扩建它。